第十章怡红院得手
第二天一早，贾瑞就出了门。他没有急着去怡红院，而是先拐到街上，打了一壶上好的惠泉酒，又买了几样精致的小菜，用食盒装了，这才慢悠悠地往回走。
一路上他心里反复演练着昨晚上想好的那个计划——敬酒，蹭杯子，完成任务。简单，直接，风险最低。
可不知怎么的，越靠近荣国府，他心里就越是不安。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又回来了。他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去。街上人来人往，一切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确认没有谁在看他，才继续往前走。
进了角门，穿过穿堂，快到东院的时候，他忽然看见一个人影从拐角处闪了出来——平儿。
贾瑞的心猛地一提，脸上却迅速堆起笑容：“平儿姐姐，您这是……”
平儿穿着一件半新的藕色袄子，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了几碟子点心。她看见贾瑞，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不咸不淡地说：“瑞大爷病好了？这是打哪儿来？”
“好多了，好多了，”贾瑞陪着笑脸，不着痕迹地把食盒往身后挪了挪，“出去走了走，透了透气。姐姐这是给谁送点心？”
平儿没有回答，目光落在他身后的食盒上，停了一瞬，淡淡道：“给二奶奶送点心。瑞大爷既然身子好些了，就别总往外跑了，府里最近事多，二奶奶心情也不大好，别撞在刀口上。”
说完，她端着托盘径直走了，步子不紧不慢，裙角纹丝不动。
贾瑞站在原地，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平儿最后那句话，是关心，还是警告？她看见食盒了吗？她会不会告诉凤姐他一个“病人”还有心思出去买酒买菜的？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草木皆兵。
回到小屋，他把食盒和酒壶藏好，又在床上躺了小半个时辰，做出一副养病的姿态。等到午后才起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不能太体面，一个穷病了的旁支子弟穿得太好会惹人起疑；也不能太邋遢，毕竟是去怡红院，不能让人一看就觉得猥琐。
他在灰扑扑的旧袍子外面罩了一件半新的青布褂，头上簪了根木簪，对着铜镜照了照。镜中人瘦削、普通、毫不起眼。
“就这样，”他对自己说，“不要让人注意你，也不要让人忘记你是贾家的人。”
提上食盒，揣好酒壶，他踏上了去怡红院的路。
午后的荣国府静悄悄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印出斑驳的光影。贾瑞穿过潇湘馆外面的小径时，特意放慢了脚步，竖起耳朵听了听——里面没有哭声也没有争吵声，安静得像一幅画。
怡红院的院门半敞着，一个小丫头坐在门槛上打盹。贾瑞轻手轻脚地跨过门槛，那小丫头都没醒。
“宝二爷在吗？”他低声问廊下另一个扫地的丫头。
那丫头抬头看了他一眼，大约是认得他的，往里指了指：“在屋里呢，袭人姐姐也在。”
贾瑞整了整衣襟，提着食盒掀帘子进去。
屋子里暖烘烘的，炭盆烧得正旺。宝玉歪在炕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那封面像是《西厢记》。见贾瑞进来，他把书往旁边一搁，笑了：“瑞大哥还真来了？我以为你昨儿是酒喝多了胡说呢。”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贾瑞笑嘻嘻地把食盒放到桌上，打开盖子，又拎出那壶惠泉酒，“宝二爷，您看，小弟没空手来吧？上好的惠泉酒，今儿特地孝敬您的。”
宝玉闻了闻酒香，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迟疑了：“大白天的喝酒，袭人又要念叨了。”
话音未落，帘子一掀，袭人端着茶盘走了进来。
她今儿穿了一件银红小袄，外面罩着青缎子背心，乌黑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边簪了一朵小小的绢花。唇上点着胭脂，是那种淡淡的桃花色，衬得整个人温婉可亲。
贾瑞的目光在她唇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迅速移开了。
“瑞大爷，”袭人放下茶盘，语气客气而疏离，“您身子大好了？二奶奶前儿还问起您呢。”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问候了，又提醒了贾瑞：凤姐可没忘了你。
贾瑞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转向宝玉：“宝二爷，您昨儿可是答应过我的，今儿可不能赖账。”
宝玉装糊涂：“我答应你什么了？”
“吃胭脂啊！”贾瑞大大方方地说，语气里带着三分玩笑七分认真，“宝二爷您那个本事，小弟仰慕已久，昨儿在锦香坊您亲口答应让我开开眼的，怎么转头就忘了？”
宝玉还没说话，袭人的脸色先变了。
她放下手里的茶壶，看了宝玉一眼，那眼神里有询问，也有不悦。宝玉被她看得有些心虚，讪讪地笑了笑：“瑞大哥说笑了，我什么时候……”
“宝二爷，”贾瑞正色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昨儿薛大哥也在场，您可别赖。”
宝玉被他这么一激，少年人的好胜心上来了，坐直了身子，看了看袭人，又看了看贾瑞，忽然笑了：“行，让你看看。袭人，过来。”
袭人站在原地没动，脸上飞起两朵红云，低声道：“二爷，您别胡闹。瑞大爷在这儿呢，您……”
“怕什么？”宝玉从炕上跳下来，走到袭人面前，笑嘻嘻地伸手去拉她，“瑞大哥又不是外人，让他见识见识。来，就一下。”
袭人被宝玉拉得往前踉跄了半步，脸上的红晕更深了，目光却越过宝玉的肩头，冷冷地看了贾瑞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白：都是你惹出来的。
贾瑞假装没看见，笑嘻嘻地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做出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其实他的手心已经出汗了，心也在狂跳。
宝玉捏着袭人的下巴，轻轻抬起来。袭人半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嘴唇上的胭脂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宝玉低下头，用自己的嘴唇在她唇上轻轻一蹭，然后抬起头来，舔了舔嘴唇，得意地看向贾瑞：“怎么样？”
他的嘴唇上沾了一层薄薄的胭脂，淡红色的，像是刚吃了一颗樱桃。
贾瑞鼓掌叫好：“宝二爷好本事！名不虚传！”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桌边，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端起一杯递给宝玉：“来来来，敬宝二爷一杯！”
宝玉接过酒杯，一仰头喝了一半。贾瑞也端起自己的酒杯，假装要喝，却在递到唇边的一瞬间，故意把杯口转了一下，用嘴唇去蹭杯子内壁——那里沾了一点宝玉喝过的酒渍，而宝玉刚才喝的时候，嘴唇上的胭脂自然染在了杯沿上。
他的嘴唇碰到了杯沿。
微微的甜，淡淡的香。
那是从袭人唇上转移过来的胭脂。
【叮！任务完成！】
【主线任务：当着贾宝玉的面吃袭人嘴唇上的胭脂——已完成。任务完成度：96%。因胭脂经过二次转移，纯度有所降低，扣除4%，但不影响任务判定。】
【任务奖励已发放：黄金300两（已存入系统仓库）。技能：意乱情迷（主动）已激活。】
【技能说明：宿主与女性发生亲密接触时可主动发动，使对方心跳加速、心神微乱。】
【特别提示：该技能对目标袭人已自动生效。持续时间：约一炷香。】
贾瑞放下酒杯，抬起头来。
他看见了袭人的脸。
袭人的脸红了。不是方才那种被宝玉调笑时的羞红，而是一种更深、更浓、更不自在的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她站在那里，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呼吸似乎也比方才急促了一些。
她的眼睛看着贾瑞，又迅速移开，像是被烫了一下。
宝玉还在那边得意地笑：“瑞大哥，看清楚了吧？这就是本事！”
贾瑞笑了笑，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掩饰自己内心的狂喜和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
他成功了。
他正想起身告辞，宝玉忽然叫住他：“瑞大哥，那面镜子呢？”
贾瑞心里一紧，面上却笑道：“宝二爷说的是风月宝鉴？收着呢，在家里。”
宝玉“哦”了一声，若有所思：“你说照正面能心想事成……真的假的？改日借我照照，我倒想见识见识。”
贾瑞脸色微微一变，想起昨夜镜中那张骷髅脸，后背又凉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
“宝二爷，不瞒您说，昨晚我回去拿出来照了照——”
“你照了？”宝玉眼睛一亮，“怎么样？心想事成了？”
贾瑞摇了摇头，声音更低了些：“里头是个骷髅。一张蜡黄的、干枯的脸，眼窝深陷，像一具披着人皮的骨头架子。把我吓得一哆嗦，镜子差点摔了。”
宝玉的笑容僵住了。
“宝二爷，那东西邪门得很，”贾瑞认真地说，“我怕不吉利，怕害了您。您还是别要了。我已经把它收进仓库里了，再也不会拿出来。万一照出个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吓出个好歹，太太还不得扒了我的皮？”
宝玉盯着贾瑞看了几息，脸上的好奇渐渐变成了犹豫。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悻悻地说：“那……算了。邪门的东西，不要也罢。”
贾瑞松了一口气，拱了拱手：“宝二爷明鉴。那我先告辞了。”
宝玉摆了摆手，没再说话，目光落回手里的书上，但半天没翻一页。
贾瑞赶紧退了出去。
走出怡红院，夜风一吹，他才发觉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那面风月宝鉴，他再也不会拿出来了。宝玉不敢要了，他自己也不敢再照了。
“以后再说吧。”他对自己说，“最好是永远别拿出来。”
他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往东院走去。身后，怡红院的灯火渐渐远了。风过回廊，一盏盏灯笼晃着昏黄的光，像困极了的眼睛，半睁半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