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安还没醒了,先听到一阵流水声,他脑袋里想被人拌了浆糊,一阵涨疼。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就着身边的溪水喝了几口。
他喘了几口气,回头找自己的竹篓。
“啊!!!”
大白蛇对他的惊讶毫不吃惊
"我很吓人?"
它竟然开口说活了!它的声音是一个冷淡悠扬的女音,并不温柔,充满了鄙视。
"不…不."尘安朝后挪了挪,尝试适应她的存在
白蛇不想过多理睬他.扭头朝他示意边上的大石头上有东西.
"一些果蔬和糕点,还有一碗热粥.”白蛇想了想,又补充道:“现在应该是凉了,你充下饥吧."
"啊,哦"尘安听话地移了移,移到石头边上,果然如大白蛇所言.那里堆了几个桃子苹果…和一碗米粥
尘安拣起金边陶瓷勺子,在碗里拌了拌,迟迟未送到嘴边,
白蛇瞄了他一眼:"没胃口?"
"不是…"
"里面没下毒.”
"………"
尘安这才舀起一小勺.送到一嘴边浅尝一口.
不是凉的.温度刚刚好.
"你来这儿是干嘛的?"白蛇不去看他,而是面朝昙花之上的那一轮皎白的明月
"我来寻人,一个很重要的人。”尘安盯着那碗白粥,慢慢地说出一句.
"你不是第一个来这儿找人的人了.从来没人找到过.你也早点走吧."
"不,他们都说他在这儿,我不甘人,我一定要找到!”
“若你以后看见他,是否能告诉他,我想他了…”
“这样吧,让我看看,你思念的人。”
白蛇吐着蛇信子,扭曲着爬到他的身前。奇了怪了,尘安心想,为什么一条妖蛇会生出如此强烈的寒意。
“怎么看。”
“你只管闭上眼睛又可以了,剩下的交给我。放心,我包你不死不残。”
“……”
那就是除了不死不残外什么就不管了?
东风狂起,撩起他的发丝和衣角,起起伏伏,向某处拉扯。
白蛇修为高深,只让他坐在刚刚放瓜果的石头上闭上眼。
那是一股淡淡的而又霸道的力量,没有疼痛,它从尘安的心脏抽走丝丝缕缕的灵魂,如一股死灰,随风四处飘散,在他的身体之上,又形成另一个人。
他们相互缠绕,又彼此独立,为对方疯狂长出血肉。
那个形成的人,只是一缕缕灰白的灵魂,碎着,聚着,来回拉扯。白蛇看得出他的神性,却看不清他的脸。玉面神颜只是一个四字词,而他不是一个词就能形容的。
清魅天成,仙魅交织,神姿幽冷……死脑子快想啊还有什么词!
尘安缓缓睁开眼,看向白蛇。
大白蛇不肯再说什么了,执意要他离开。
尘安也沉默不语,背起竹篓就走,只是在最后回了头。那一眼里,东风再起,白蛇旁多了一个人,与他遥遥相望。
东风过境三千里,遥以寄相思。
……
话是这么说的,可夜子花和尘安都打心底地觉得不对劲,心道:既然是鬼祖,又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
"他哪些书你翻过吗吗?"
"翻过有《江南美食录》《如何越长越帅》《皇帝与太监的爱情史》《怎样用一块肉炒出舌尖上的美味》……反正没几个正经的。”
生安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夜子花说话,扭头看,夜子花已经笑喷在地上了。
哎呦…哈哈哈哈哈哈…什么东西…哈哈哈哈哈…”
"其实有个地方可以去看看。"
“哪儿?”
夜子花捂着笑疼的肚子艰难地站起来,顺着尘安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边的长明灯群星绕月,供着一尊石像,通体素白,二三米高,手执书卷,却阖着眼。"
明明能看透,却不愿看。
夜子花提着宽大的衣摆走了过去,火焰在风中舞蹈,落下一串串蜡泪,滴落在神相的脚下.神相却笑得如诗一般温婉.
"如果是个活人,定是温柔到了骨子里."
尘安说。
——亦或残忍到了极致。
"所以他是谁,你认识不?"
夜子花问.
尘实说他知道那是他义父,在红梅阁有一尊一模一样的神像,就建在整个阁的正中心。
“啊?!义父?”
“嗯。”
夜子花震惊的不是如此碰巧,而是尘安竟如此平淡,甚至现在才说。
最后,他点点头,然后从乾坤袋地掏出一把片匕首,开始撬神像下面的地板。
尘安:"?"
夜子花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人在来这里几次了,就没发现下面是空的?还得他亲自动手?!
还有这九鬼祖也真是,藏这么明显是怕不被别人发现?!
地板是石质的.抓着硌手.所幸很快就掰开了.
破开那一层假象,真正的珍宝便也浮了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