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里,别说主教大人和首席大臣阁下,就是一众助手们,也都无法释然,短短一两年的时间,开国陛下和新王陛下两代君主,都突然离去的悲剧。
“陛下的身体,所有的力气,原来早就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几乎被消磨殆尽了”,医官阁下最终,是如此定论的。
他不敢直视,主教大人的双眼,虽然后者此刻,已经快要昏厥。
“弗兰克王子殿下,到达什么位置了?”礼仪官阁下很是焦急,因为众臣之中,就属他的任务最重。
“昨日大船刚靠岸,最快也还得有阵子呢”,助手眼睁睁瞧着,恩师的无助,却没有任何办法,能让他好受些。
礼仪官阁下的眼神里没了期盼,只得硬着头皮,独自应付着,无穷无尽的场面。
爱德华王子自然被众臣们,依照千百年来的律法,立为了第三代君主。
“各位,我非常体谅,大家现在的心情”,他还是站了出来,坦白地表示:“但是,坦白说,王国目前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阶段。所以,我请求各位,别再办任何盛大的典礼了。”
“陛下英明”,群臣们三三两两地,低声议论着。
其实,他们何尝不想,更加平稳又低调地,度过如今的困难时期呢。
没几个月之前,先王陛下的官方寿辰之时,那样大张旗鼓地,举办了盛大的仪式,也是融入了,城堡对臣民的美好期盼,而捐赠的那个广阔又长势喜人的果园。
“可惜啊,在那无比盛大的仪式途中,就发生了约瑟芬公主殿下,被其他王国的贼人所埋伏,进而绑架的闹剧”,大臣们痛心疾首,纷纷发誓,这次一定要更急小心谨慎,不能再让悲剧重演。
“还好,菲茨威廉王子殿下,和克莱尔殿下,都是非常理性的年轻一辈”,首席大臣阁下的助手立刻点头叹到:“上次约瑟芬公主殿下被绑架事件,正是他俩全力配合绶带将军,才将公主救回的。”
他说的不错,这也正是,群臣们如今,唯一可以信赖和依靠的,心中期盼了。
没办法呐,连开国陛下都倚重的幼子,弗兰克王子殿下,还在赶回城堡的路途之中。
陛下的决定,总算令城堡内外,都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礼仪官阁下请示到:“陛下,先王陛下的葬礼,总还得正常举办吧?”
“那是肯定的”,陛下立刻首肯,并表示:“什么时候,都不能抹去,历代先王陛下对王国内外,全体臣民所作出的努力。”
礼仪官阁下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终于放下心来,完全投入地,去准备了。
“将军,我需要您的大力帮助”,他讪讪地拉过绶带将军老友。
在主教大人和首席大臣阁下,都无法依靠的日子里,礼仪官阁下和绶带将军,自然承担了大部分的职责,辛苦也可想而知。
“主教老伙计的身体,总是接二连三地,受到致命的打击”,二人走在回城堡大门口的路上,礼仪官阁下有感而发。
绶带将军十分无奈,除了耸肩,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出,更好的协助方式:“还有医官阁下,估计他那一刻,都要崩溃了。”
都是做实事的人,自然最能够,切身地体会到,老友们的不易。
放眼全天下,几乎没有哪个王国,在短短一两年之内,接连遭受如此灾难性的重击。
换句话说,如果换了其他友国,恐怕王国内外,早就一团糟了。
“父亲,您专心在大殿”,菲茨威廉这些日子,反倒快速成熟了起来:“明日开始,我会在城堡内外,安抚臣民。”
陛下很是受用,长子的这句话,让他心里一直悬着的大石头,终于稳稳地落地了。
“好孩子”,陛下点头称赞到:“我也从没有体会过,大殿里如此激烈的变化。此事只能靠你自己,慢慢消化了。”
菲茨威廉讪讪地笑了笑:“没事的,再大的事情,也总会过去。您要多保重身体,祖父的身体,看上去还不如太祖父的。”
陛下哑然,长子的提醒太正确了,顷刻之间,他甚至还有些不敢相信。
平日里,看上去对大殿王座,完全不感兴趣的年轻绅士,此刻却这般稳重,胸有成竹的模样。
“菲茨威廉”,陛下深情地喊住了长子:“我还记得,以前你对大殿王座的态度。那么现在,你有什么改变么?”
菲茨威廉走到父亲身边,伸出双臂,拥住了父亲。
他将脑袋如婴儿时期一般,深深地窝在父亲的怀抱里。
“唔,父亲,好久没有被您,这样抱在怀里了”,他有些撒娇的样子,令自己都觉得吃惊:“大殿王座也好,身体健康也罢,都是不得不经历的,这一点我早就认清了,也没再做任何挣扎。”
“原来如此”,陛下颇为心疼地,低头望着怀中的长子。
“明日,我们父子俩,就要分别单打独斗,去面对这个天下了”,他悠悠地呢喃到:“希望,你亲眼目睹的一切,不至于令你太过失望。”
“不会的,父亲,您放心吧”,菲茨威廉依然窝在他的怀中,说话之间,胸腔的振动,令陛下感觉到了特别地真实:“因为您和叔祖父,母亲,克莱尔,还有珍妮特,约瑟芬,一直在我身边,并肩战斗啊。”
“小家伙,真是长大了”,陛下本能地,拿手婆娑着长子的发卷。
“你母亲看到你这样,也会特别欣慰的”,他感觉自己,别无他求了。
菲茨威廉有些快要睡着了,迷迷糊糊地咕哝着:“唉,我还是,好想太祖父和祖父啊。”
陛下怔住了,拥着长子的臂膀,也渐渐觉得酸楚起来,眼中流下了热泪。
第二日一大早,陛下就到大殿去了。
侍从官阁下还没来叫醒他,他自己就已经起床。
当他走下寝殿台阶的时候,太阳刚刚升起,金色的光线,在他背后蔓延开来。
菲茨威廉如昨日承诺父亲的,整理了自己的衣袍,还将发卷梳地一丝不苟,深呼吸之后,精神抖擞地,往大殿外走去。
他不会和父亲一起,参加一早的大殿议事,只会在殿外同群臣们一一打招呼之后,转向城堡大门外,亲自面对和安抚民众。
“哦,殿下”,有来得早的大臣,立刻看到了他,就跟他颔首致意。
菲茨威廉马上微笑回礼,称呼对方:“阁下。”
他在大殿之外,顺着那暖意融融的阳光,望向殿内。
父亲正在王座之下,那偌大无比的大殿之中,跟群臣讨论着。
“殿下”,他突然听见了,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就回过头来看。
菲茨威廉立刻上前搀扶:“阁下,您怎么亲自来大殿了?”
“我得来呀”,爵士阁下精神矍铄地,指了指那高高的屋顶:“只要还能走得动,我得都履行自己的职责呐。”
“我扶您上台阶”,他大受鼓舞,就搀扶着恩师,缓缓地朝大殿台阶上迈去。
“啊,爵士阁下”,大臣们看到他,也特别振奋,不约而同地,上前致意。
爵士阁下有如,参加自己的任教周年的庆典一般,洒脱自如,又兴奋不已。
待他俩慢慢地,终于走到了台阶顶端,侍从官阁下的助手,早已恭候在那里。
“阁下,今日就让我,也荣幸地陪伴您,送您进大殿吧”,他无比期待的眼神,令爵士阁下和身旁的菲茨威廉,都激动地互相挽紧了手臂。
“哈哈哈哈,阁下,那我就送您到这里,大殿里的路,就辛苦助手先生了”,菲茨威廉笑着将恩师的手,递给毕恭毕敬地,等候在一旁的助手。
侍从官阁下助手受宠若惊地,高高昂起了头,托着爵士阁下的手,振奋不已地跨进了大殿。
爵士阁下实在没忍住,低头笑出声来:“哎,你们这些年轻人呐。”
当他和侍从官阁下的助手迈入大殿,陛下亲自走过来迎接。
“阁下,请这边走,我领您去贵宾席入座”,陛下笑盈盈地,看来已经静候多时。
爵士阁下立刻收敛了嬉笑,严肃地跟在陛下身后。
菲茨威廉眼瞧着,大殿内一切如新,遂转身往城堡外慢慢地踱步而去。
“早安呀”,穿过城堡大门时,他笑嘻嘻地,跟值守在两旁的绶带士兵打起了招呼。
他猜测得没错,这么早,城堡的高墙外,就已经围了不少民众。
他们可能是,特意依照陛下大殿议事的时刻,来到城堡之外的,估计还期盼着,大殿议事结束之后,能望上一眼,新王爱德华一世的风采。
“菲茨威廉王子殿下”,有机灵的民众立刻认出了他,就涌上前来问候。
他也笑着点头,跟民众们回礼:“谢谢你们的到来,支持父亲和所有前辈们。”
“哈哈哈哈,我说什么来着,肯定能看到年轻的一辈吧?”马上就有激动万分的民众,高声地喊着。
菲茨威廉耐心地,跟几乎每一位民众都亲自问了好,还握了手。
“咱们一道,为今后的美好生活,来祈祷吧”,他沉醉在此刻,暖和但并不灼人的微风中。
城堡内外,父子一起努力,连主教大人和首席大臣阁下,也奋力铆足了劲,来迎接新的时代。
“雄狮,你这个小机灵鬼,你得给我力量才行”,晚间,当他回到寝殿,往厚实的沙发里一靠,“雄狮”立刻兴奋地跑了过来,跳上他的膝头。
菲茨威廉伸出手,爱怜地婆娑着,小家伙的脑袋。
小家伙那充满热情的背后,是心上人那心疼无比的面庞。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1章 父子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