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太有压力”，菲茨威廉安慰医官阁下：“代表先生的情况如何？”
医官阁下这才缓了一口气：“代表老伙计，倒是非常幸运。如今他的儿子，每日在爵士阁下的课堂念完书，就跑来看他。一日比一日更加好起来了。”
“那真是太棒了，这也算是这几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菲茨威廉欣慰地点点头。
“您别太过担心，祖父他老人家，也颇有上天的照拂呢”，他又望了望，依然在守着祖父的心上人，缓缓地对医官阁下说到。
“是啊，愿上天庇佑”，医官阁下郑重地，对着天空拜了又拜。
“陛下的情况，虽然跟代表先生的不同，但基本都是，长期只顾着埋头工作而致”，他痛心地表示：“陛下才继位一年多，就如此心力交瘁，可想而知，夜晚无人之际，他有多么疲累。”
“是啊，我突然听父亲喊，吓得不轻”，菲茨威廉耸了耸肩：“不过，祖父初继位，王国内外都不稳定，或许正是他压力大的原因。”
“嗯，他坚持，让弗兰克王子出访他国，自己留守城堡，独自应付这些复杂的局面，真是不易”，医官阁下无奈地叹息：“但是，也没人能够，真正地帮助他，开解这些。”
“主教大人倒是可以，但他老人家的年纪，也不轻了”，菲茨威廉低下头来，一时间谈起了这么严肃的话题，他也有些招架不住了：“毕竟已经，尽心尽力地，辅佐过太祖父这么多年。”
“菲茨威廉，我没想到，你如今看问题，已经这么深层次了”，医官阁下稍微挤出了些许笑容：“主教大人的身体，也不太好，你有空的时候，得提醒一下他本人，还有爱德华王子殿下。”
菲茨威廉思考了半晌，才抬头委屈地看着医官阁下：“阁下，您觉得，这城堡里，哪一位长辈，是能听进别人劝说的？”
医官阁下大囧，连忙摇头：“我只是随口提了一句，你别太过担忧。”
“我会找机会，提醒他们的，您放心”，菲茨威廉讪讪地笑了：“但是，他们很有可能，根本听不进去。”
“估计是这样。就算是你，肯定也是如此啊”，医官阁下望了望，依然动也不动的陛下，心疼地蹦出了，这么一句。
菲茨威廉愣住了，许久之后，他重新抬起头来：“难怪，别的王国臣民，都开玩笑，说咱们城堡内外的君臣，都特别有自己的见解。”
“啊，他们竟然在背后，如此议论？”医官阁下有些气不过。
谁知菲茨威廉倒是坦然：“嗨，别人说的是对的，我们又能怎么样呢？”
克莱尔一直认认真真地，陪伴在祖父身边，哪儿也没去。
她注意到，床榻上的病人，面容的变化。
期初，她和菲茨威廉才走进内殿时，祖父看上去累极了。
渐渐地，他的身体舒展开了一些，面容也并不，那么紧绷了。
“太好了，祖父，您辛苦了”，克莱尔在心里，慢慢地跟他说着话：“独自一人，重新撑起了偌大的王国，非常了不起。”
她想起了心上人，就抬起头来，望了望医官阁下的方向。
好像二人正在，说到什么重要之处，都挺压抑的，低下头来，心痛不已的模样。
“菲茨威廉，你要振作起来”，克莱尔默默地思忖着：“医官殿接连，面对了代表先生和祖父的突发情况，肯定十分无措，你得安慰他们，让他们鼓起勇气啊。”
不知道菲茨威廉是感受到了，不远处克莱尔的心心念念，还是自己也想通了。
他理了理思绪，不好意思地跟医官阁下道歉：“实在抱歉，阁下。我没有体会到，您的沉重负担。”
医官阁下猛然之间，听闻他如此认错，也清醒过来。
“啊，菲茨威廉，这跟你没关系，千万别自责啊”，他摆了摆手，还拍了拍菲茨威廉的肩膀。
“不，我自责的是，自己的医学知识，还没有达到叔祖父的水准”，他认真地解释到：“没法进一步帮您，解决实际困难。”
医官阁下这才理解了他的意思，遂轻轻笑了笑：“是啊，弗兰克王子的能力，的确无人能及，如果他这会儿还在城堡，我是得轻松不少。”
“不过，你也很不错了，菲茨威廉。你是小一辈中，综合能力最好的了”，他虽然伤心，但重要的事情，还是记得一清二楚。
菲茨威廉讪讪地摇了摇头：“不，阁下。您或许没看出来，珍妮特她总是跟着叔祖父往外跑，但其实她的本领，丝毫不比我差呢。”
“啊？”医官阁下果然大吃一惊。
他绝对没有料到，众望所归的菲茨威廉王子殿下，内心还会藏着这样的想法。
“菲茨威廉，你千万不要多想”，他连忙劝解到：“珍妮特公主殿下，毕竟是你的亲妹妹，她的继位顺序，也是排在你之后的。”
“嗨，阁下，我俩在商量什么呢？”菲茨威廉眼睁睁地瞧着，话题逐渐偏离原本的方向，越来越远，就不禁无奈地自嘲到：“咱们在说的，是医学知识，是对于臣民的救治啊。”
医官阁下也不好意思地笑了：“是啊是啊。你瞧瞧我，年纪不饶人呐。说着说着，就忘记了初衷了。”
“不过说真的，阁下，您真的是我见过的，医术最厉害的人”，菲茨威廉满眼的钦佩：“城堡内外，多亏了您。您可一定要，好好地保重。”
医官阁下更加不好意思了，急忙摇头：“菲茨威廉，你对我的评价太高啦。其实，你叔祖父如今的能力，一点也不比我差哦。”
“怎么可能，您是在开玩笑吧”，菲茨威廉内心无比清楚，专业和非专业人士，其中的鸿沟还是挺难跨越的。
正当二人谈论着这些，渐渐摆脱了压抑气氛之时，那高高的床榻上，传来了轻微的声音。
他俩和克莱尔都大吃一惊，连忙将目光，转回到了床榻上的病号。
“弗兰克”，陛下依旧动弹不得，但他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看上去特别虚弱，可他念叨着幼弟。
“祖父，我们都在，叔祖父正在赶回来”，菲茨威廉立刻答话。
医官阁下的内心，却紧张不已。
因为他看出来了，陛下这是提着一口气，盼着弗兰克王子殿下，就在身旁呢。
“估计陛下，有什么重要的话要交代，这可如何是好？”他沉思片刻，还是颔首走出了内殿。
“大人，陛下醒了，他费劲地睁开双眼，就喊弗兰克王子的名字”，他一字不落地，禀告给了主教大人。
医官阁下多么期望，自己踏出内殿的这一刻，弗兰克王子殿下就出现在殿外啊。
但现实就是现实，他们再无助也只得咬着牙，坚持住。
主教大人同首席大臣阁下交换了眼神，跟随医官阁下，轻轻地走进内殿。
那层层叠叠的幔帐之下，躺着的病号，虽然睁开了双眼，但仍旧虚弱不已。
主教大人看了之后，心都要碎了。
“上天，您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给我出难题呢？”他指的是自己的爱徒，开国陛下哈奇一世，突然离去的悲剧，还未在自己的心底完全抹去。这会儿，他的长子，又忽然成了这副模样。
他强忍住心底的不安，整理了心情，挪到了床榻跟前，跪了下来，轻轻地握起陛下的手。
“弗兰克马上就回来了”，他竭尽全力地，安抚着陛下，期盼他的情绪，不要过于激动。
“他一路长途跋涉，访问了遥远古国”，主教大人特别欣慰地禀告到：“已经在快马加鞭赶回来的路上，他也要听您聊聊，这段时间的经历呐。”
陛下露出了久违的微笑，吐出了一口气。
众人以为，陛下终于放宽心了。
但等他们再次望去时，却发现，陛下已经重重地闭上了双眼。
“陛下？”主教大人觉得情况不对，立刻转头求助医官阁下。
医官阁下奔至床头，控制着颤抖，伸出手来，才发现，那高高床榻上的病号，已经没了气息。
“大人，陛下他，撒手离去了......”医官阁下震惊不已，眼泪“哗哗”地流下，打湿了自己的衣襟。
内殿里的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明明刚才，陛下还好好地，喊了弗兰克王子的名字，还乐呵呵地，跟主教大人聊天呢？”他们如大殿后侧，画像走廊里的雕塑一般，就这么僵住了。
主教大人的手抖个不停，如今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他十分不情愿地，伸出手来，探了探陛下的气息。
医官阁下说的没错。
他只得硬着头皮，站起伸来，闭上了双眼，深深地呼吸了一下，然后无比悲痛地，跟众人宣布到：“王国的第二任陛下，詹姆士一世，离去了。”
克莱尔牢牢地盯着，主教大人的每一个唇形。
终于，她双眸空洞地，瘫坐在了地毯上。
菲茨威廉连忙扶住她，又不敢相信地，望着那孤孤单单，躺在高高床榻上的祖父。
“大殿事务繁杂”，医官阁下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像醉了一般地，靠在菲茨威廉的臂膀上，泪眼模糊：“陛下不堪重负，撒手离去了......”
克莱尔被他这么一哭，反而清醒过来。
但她和菲茨威廉还未来得及回答什么，就听得医官阁下继续喃喃自语到：“王国内外，就靠你们了。”
她正准备回答些什么，但内殿中，突然传来了众人的急呼：“主教大人晕倒了。”
首席大臣阁下见此状况，手足无措，眼神到处寻求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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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终未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