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行溪白忙活了一下午,一口饭没吃上。他走进单元楼,打开云味轩外卖专用的小程序,随便点了几样菜,下单,付款。
这家店一开始其实并不开外送,仅支持堂食。但耐不住老顾客软磨硬泡,非吃这一口,云味轩老板便单开了个小程序,店内自备专门外送的员工。
拐弯来到电梯间,纪行溪就看见前面不远站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
对方穿着黑色修身上衣,肌肉线条隐隐凸起。他头发有些湿润,似乎是刚洗完澡,纪行溪靠近时隐约闻到了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沐浴露浅香。
纪行溪想了下,这不就是昨天因为讨厌他挡路,然后撞他的那个人吗。
整个电梯间只有他们两个人,未免对方因为昨天挡路的事心情不好,纪行溪绕开他走向另一部电梯,结果就见那部门上面贴着张A4纸。
[电梯例行维保,短暂停用,给您带来不便,深表歉意。]
纪行溪:“……”
行吧。
他刚转身,电梯门就开了。对方先一步走进去,然后看着纪行溪。
二人对视数秒后,他说:“你不上?”
纪行溪只好上去。
“几楼?”对方问。
纪行溪答:“十三楼。”
见对方问完之后没动静了,纪行溪说:“是在内心帮我按楼层了吗?谢谢不用了,我自己来吧。”
“……”他说,“我也是十三楼。”
纪行溪尴尬道:“哈哈。好巧,原来是邻居,敢问怎么称呼。”
对方偏头,微垂着眼眸看着纪行溪,说:“贺既岐。”
因为额发湿润的原因,纪行溪看清了他骨相优越,自带疏离又勾人的全脸。
鼻尖淡淡萦绕着股浅香,莫名的,纪行溪甚至想询问他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沐浴露,但想了想,没说出口,感觉问这个问题好像变态。最后纪行溪只将自己的名字说了出来。
贺既岐听罢点点头,视线移开:“哦。”
电梯门在此时打开,二人先后走出。
纪行溪按开指纹锁,走进浴室。洗完澡出来他边擦半干的头发边查看手机。
点的饭显示十分钟前已经送到。
纪行溪拎着外卖关上门,手机一响,微信弹出一条消息,他低头。
[三水甚]:别晾着我啊。
纪行溪不明所以,点进聊天框,往上翻。
18:36
[三水甚]:听说你出来住了。
[三水甚]:后天晚上出来Happy啊,刚好有个聚会。
[三水甚]:[勾引][勾引]
18:51
[三水甚]:你干嘛呢。
[三水甚]:七点前扣1就原谅,不然绝交。
18:59
[三水甚]:1。
[三水甚]:帮你扣一下,别误会,没原谅。
19:13
[三水甚]:何意味,我报警了。
[三水甚]:别晾着我啊。
纪行溪无语,打字回复。
[Galaxy]:刚刚在洗澡,别戏这么多行吗。
对面秒回。
[三水甚]:哈哈哈哈行,记得来哦,在盛寰。
[Galaxy]:OK。
后日晚。
市中心摩天楼林立,各色霓虹顺着建筑轮廓流淌。
今晚小雨下个没完,一辆黑色vanquish顺着城市车流驶来,车灯在湿马路上铺出亮痕。
到盛寰酒店,停下,打开车门。
今晚温度有些下降,纪行溪穿着黑色长袖外套,但没拉拉链,里面是简约的纯色白T。他下车将钥匙交给礼宾员,拎着羊皮绒礼袋走进酒店大门。
来到二十七楼,刚出电梯就被一个大大的拥抱扑了个踉跄。纪行溪推开身上的人,嫌弃道:“你要死啊。”
被凶了虞湛也不恼,跟块狗屁膏药似的揽着纪行溪肩膀,笑着说:“快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说服伯父伯母搬出来自己住的,我太好奇了。”
“还有,怎么还瞒着,要不是刷到你社交软件我都不知道,太不仗义了!我鄙视你。”
两人一起往宴会厅走,听了这话,纪行溪偏头看他,说:“我昨天才收拾好,要是想瞒着就屏蔽你了。不,现在也来得及。”
说着就点开软件,准备圆了虞湛这个心愿。
“唉唉!别呀。”虞湛伸手将纪行溪手机息屏,杜绝这个可能,“你看你这人,这么较真。”
纪行溪:“……”
短短几句,就被强行按上了不仗义和较真,纪行溪拳头硬了,果然,他还是不太喜欢和虞湛这种性格的人交流,因为无时无刻不想揍对方一顿。
宴会厅门口不远站着一位法式**头的女生,她望着走廊,见纪行溪与虞湛终于从拐角出现,上前几步来。
“行溪!”
“欢迎回国。”纪行溪将手上提着的羊皮绒礼袋递给她。
“谢谢。”崔澄接过,“你能来,我很开心。”
“干嘛呢干嘛呢,”虞湛探出头打断这俩人对话,“快快快,进去啦。小澄你也是,哪有宴席主人在门口苦哈哈孤零零等人的。”
说着推着两人进了宴会厅。
这个宴会是崔澄的接风宴,她高中毕业被父母安排出国留学,前两天才刚回来。
因三人父母是生意伙伴的原因,他们从小便相识,大概也算发小。不过,这整个宴会厅几乎一多半都是纪行溪父母生意伙伴的孩子,发小二字在这里就显得跟批发一样不太值钱了。
崔澄前天其实给他发过邀请信息,纪行溪看见后也回复答应了,但因他们二人之前闹过小矛盾,现在气氛还是略有些尴尬,不过是只崔澄一个人尴尬。虞湛却丝毫感觉不出来,嬉皮笑脸的找崔澄聊天聊地。
崔澄几次想跟纪行溪搭话,都被虞湛给截了胡。最后崔澄忍无可忍,把虞湛就近推给了在门边拿着酒杯假装路过小酌,实则用长卷发挡住脸看戏的孟伏瑶。
孟伏瑶:“?”
崔澄对她说:“姐妹帮个忙。”
然后示意纪行溪跟她去露台。
孟伏瑶很想说姐妹其实我帮不了,但虞湛是个厚脸皮,和谁都能拉家常,她还没说话就被虞湛一骨碌话扯东扯西,惹的孟伏瑶狠狠揍了他一拳。
二人推开露台门,走进去。
崔澄落后纪行溪半步,说:“对不……”
被纪行溪打断:“你不用因为那件事而不自在,我们是朋友,在不违法的情况下,会支持你的一切决定,也不会在意你因情绪而一时冲动做出的错事,因为你当时已经道过歉了,而我也已经原谅过了。不用反复咀嚼,它其实已经过去很久了。”
崔澄眨了眨眼,说:“谢谢。我还以为你会觉得……”
纪行溪在一旁桌子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很正常不是吗?没什么好奇怪的。”
崔澄接过,还是又一次道了歉:“对不起,当时那么骂你。”
“没事。”纪行溪见她还是钻牛角尖,无奈扯开话题,“大概在国内呆多久?”
“两个半月吧,”崔澄答,“九月中旬回去。”
纪行溪:“希望你这两个月玩的开心。”
“嗯,谢谢。”崔澄说。
二人没待太久,没一会就有人过来敲了敲露台门,得到允许后,孟伏瑶从门缝中探出脑袋,将崔澄喊走揍虞湛去了。
纪行溪借口在这里看看夜景,没掺和揍人的事,虽然他也很想打几拳。
盛寰露台有三分之一是有遮挡的,雨依旧没停,纪行溪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这个位置视野开阔,冷风裹着湿润的气息而来,脚下是整片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尽收眼底。
不知道坐了多久,崔澄发来信息,说私厨准备好了拿手菜要不要来尝尝。纪行溪简短回复后离开座位,转身。
来到露台门口时他随意一撇,结果看见角落有点昏暗的地方似乎坐着个大活人。
纪行溪:“?”
他蹙眉又看了看,确定了,不是似乎,是就是。
角落里的那人无辜举起手,冷谈开口:“别这么看着我,是桌上台灯坏了。”
声音有些熟悉,纪行溪往他那边走近几步,借着身后的柔灯看清了他的脸。
高眉深目,微扬的眼尾中透着淡淡的倦意。是贺既岐。
纪行溪:“……”
他问:“你听到了多少?”
贺既岐似乎是认真回想了一下,答:“大概,从‘朋友’开始。”
这不就是全部吗!
纪行溪命令:“忘掉!”
贺既岐:“……哦,我尽量。”
手机消息提示声响起,打破二人的寂静,贺既岐将目光从纪行溪脸上移开。
纪行溪见他打字回消息,暂且信任一回,将露台门打开。
刚走出来,就见虞湛哭丧着脸朝他扑来,纪行溪一个后撤步躲开,虞湛扑了个空,没能及时躲到他身后,被孟伏瑶拽住衣摆在后背狠狠给了一巴掌。
纪行溪在内心叫好。
虽然他们都已经成年,但每次见面都会变得极其幼稚。
一旁一位穿着蓝衬衫的青年过来丢下句:“活该。”
然后就走了。
虞湛:“……滚啊,陆逢洲!”
孟伏瑶将她那一头漂亮浓密的长卷发从肩膀拨到背后,挽着不明所以过来看戏的崔澄的胳膊施施然离开。
虞湛过来趴在纪行溪肩膀上哭唧唧。纪行溪无语凝噎,正要伸手推开,身后的露台门就先一步打开。
贺既岐从中走出,看着面前极为亲昵的二人,挑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