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醒来的时候,只觉神清气爽,不仅灵爆带来的伤一扫而空,经脉中还有着充沛的灵力。
她的修为恢复了!
余光瞥见放置在床边的凝渊剑,云舒立即分出一丝灵力输了过去,凝渊剑微颤,顺她心意变化为一柄小剑。
主人恢复了灵力,灵剑的剑芒也明亮了许多。
云舒拿起小剑,习惯性想挂在右手腕的红绳上,却见手腕多了一道陌生的鲜红印记。
那是主仆契约留下的。
她一怔,这才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矫情。
伤势愈合、修为恢复,至少那魔君并未食言。
不过,当时他不是说要给她金丹修为吗?怎么还是筑基?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房门没关,玄流忽然从门口探了个头进来。
云舒莫名觉得他的语气有些小心翼翼,她并未深想,利落地翻身下床。
“我已大好了,还要多谢君上恩德。”
玄流点点头,“以后你便是君上的……嗯……侍女。”
“跟我来吧。”
新任侍女云舒又被带到了大殿上。
这次,殿内光线更暗了,像是笼罩着一层雾气,她连上首的王座轮廓都看不清。
几十个甲士整整齐齐列在两侧,朝云舒行注目礼。
这是在开会商议大事?该不会要攻打人界吧?
云舒悄悄打量左右,下意识就想找个不显眼的位置站着,但玄流却直接把她带到了第一排。
侍女不应该是小角色吗?一般来说打打杂就行,在这么庄重的场合站这么前面干嘛?
云舒心里吐槽,却不敢开口,老老实实站在玄流身后,“拜见君上。”
无人应声。
两边的甲士更是连呼吸声都没有,殿内是诡异的安静,落针可闻。
云舒只觉得上方有一道过于森冷的视线直直落在她面上,无法忽视。
她顿时有些忐忑起来。
云舒自知修为不高,从前见到魔族都是绕道走,实在猜不透这位古怪“魔君”行事风格。
可她这个侍女才上岗第一天,什么都没做啊?
玄岳轻咳一声,打破了死寂,“君上,镜宫年久失修,有几处已有坍缩迹象,既然收了侍女,不如便安排她去修缮。”
云舒听得发愣,让侍女做这个?
过了片刻,王座上的男人才沉沉开口,“可。”
不给她找点事做,岂能消他心头之恨?
云舒就这样稀里糊涂地领了第一份工作,修房子。
这魔宫有大半建在地下,好在除了那间阴森森的大殿,其他地方大多灯火通明,并不给人阴暗之感,只是少了些人气。
她被玄流带着介绍了镜宫的大概布局,发现除了那位魔君和玄岳、玄流三人之外,完全没有旁人居住的迹象。
“那是镜宫,君上的居所,不能靠近。”
玄流指着通道尽头黑漆漆的房间,叮嘱云舒。
“你要修的地方在后殿,那几个房间之前是库房,都设下了封灵禁制。”
等看见那几间库房的模样,云舒愣住了。
墙壁倒塌,砖石碎裂,简直成了一堆废墟,根本看不出来原本的模样。
哪里是年久失修,这明明是被什么极强的力量毁掉的。
“不能用灵力,我岂不是只能徒手修?”
搭建宫殿的可不是普通石头,云舒打眼一瞧就看出来主材料是七曜石,它不仅坚硬无比,还隔热防寒,是绝佳的建筑材料。
玄流当然知道这几间破房间是怎么来的,也知道在不用灵力的情况下工作量有多大。
他也不好多说,只得摸摸鼻子,尴尬地移开了目光。
云舒占了这么大便宜,偏偏君上还不能动她,自然憋了一股气,她若不吃些苦头,君上是不会消气的。
云舒呼出一口气,不再多说,踏入其中一间,果然觉得灵力使不出来。
这里被毁成这样,封灵禁制倒是没坏,真有意思。
她弯腰捡起碎石块,打算先把这里清理出来,看这情况,可有的忙了。
刚搬了两次,她就在石堆里发现了一块碧玉碎片。
想起玄流说这里原本是库房,云舒心中一动,试探道:“有个碎片,应是之前存放在这里的法器上的,需要专门清理出来吗?”
玄流摇头,“库房之物大部分都迁出来了,留下的都是不要的废物,你处理就行。”
他又指了指某处,“那边的暗门是专门扔东西的,天阶以下的法器都能湮灭。”
云舒眼瞳微亮,就算是碎片,也是好材料啊!又不是不能二次炼制,直接摧毁也太可惜了,魔族还真是财大气粗。
见云舒已经开始认认真真地搬石头,本该离开的玄流磨蹭半天,犹犹豫豫开口,“要不我帮你吧?”
他偷偷帮忙,君上应该也不会知道的。
云舒头也不回地摆手,“您是君上的得力干将,怎能做这些?”
她目光紧紧盯着缝隙里的一颗只是磕了个小豁口的灵珠,语气坚定的仿佛她是魔君最忠心的下属,“我定不负君上所托!”
不就是徒手盖房子吗?她最会了!
……
水镜之中,银龙神情恹恹地攀在冰柱上疗伤。
他身上又多出了数道斑驳血痕,大多是换鳞留下的痕迹,有几道却是新伤,皆是昨日三番五次尝试得来的结果。
不管用什么招数,那女人身上的伤都会全数落在他自己身上。
折腾半天,不仅没能伤到她分毫,反把自己弄的鲜血淋漓,险些连分身都召不出来。
“君上,此婚契是当年先主所创,以法阵为基,护心鳞为媒,心头精血为介,三者缺一不可,方才能契成。”
玄岳从地宫中翻出了早年藏书,翻阅研究许久,已找出了婚契由来。可他却想不明白,君上的护心鳞和精血是怎么落到旁人身上的。
闻言,银龙目光微凝,眼中闪过一丝不自在。
这次他为破界,确实分出了护心鳞和心头血给那具分身。
担心玄岳知道后会絮絮叨叨,他并未提起,没想到竟因此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交了出去。
“契成后,龙族的修为和寿命都将与另一方共享,还会承担她所受的伤害。”
“其他龙族结婚契并无此种效果,唯独您承载着先主血脉,这才……”
至于婚契法阵为何与主仆契约法阵一致,玄岳并未多言,前任龙君逝去多年,此时提及难免触及君上禁忌。
银龙焦躁地摆了摆尾,许是因为失去一半修为,他身上的伤愈合得格外慢。
“还没找出解契之法?”
玄岳有些为难,“找到了,只是……”
“说。”
“目前看来,唯一的办法是……”
玄岳目光闪烁,声若蚊呐,“由您的夫人主动解除。”
“夫人?”
龙君怒极反笑,“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接受这样一个不知底细的人族女子当妻子?”
“若她得知这契约实为婚契,只怕要将我拿捏在手心,怎么可能愿意解除?”
玄岳当然知道此法不可行。
任谁平白得了深厚修为和绵长寿命,都不可能舍得主动解除。
毕竟,这婚契只对君上有颇多限制,对另一方却没有不好的影响。
“属下定会全力寻找其他解契之法!只是在此之前,怕是得将那女子好好安抚住。”
原本想利用云舒离开大泽,现在反倒受限于她。
银龙目光沉沉看着水镜中的女子,让他讨好这个人族?
绝无可能!
玄岳虽也担心龙君安危,却也觉得这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这女子体质特殊,很可能是他们脱困的唯一希望,如今又因婚契紧密相连,也许冥冥中早有注定。
“君上,她如今修为被封,尚不知情,不如早日用她找出脱困之法。”
“不行。”
银龙摇摇头,蓝色眼瞳中满是晦暗,“不光是我们,这些年,它们也没有一日不想逃。”
“此时我力有不逮,它们很快便能从封印力量的减弱知晓此事,届时必有恶战。”
从一同被封进来的那天起,他们和那些凶兽便是你死我活之势,绝无和谈可能。
玄岳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脸色一沉,“君上,您放心,我和玄流定会死守镜宫。”
刚回来的玄流只听到这一句,“怎么?它们又来了?”
“上次君上亲手斩杀一只凶兽,受这等震慑,它们已有好些日子不曾出来,难道还敢来找死?”
银龙不想多说,转而提起云舒,“她可有心生不满?”
“没有!她很认真地在干活,一看就是真心效忠君上。”
玄流对云舒印象不错,有心说点好话。
“是吗?”
银龙张口吐出一串水泡,其中一个越扩越大,停在了半空中,白光一闪,上面便清晰地显出了景象。
望着云舒一脸兴奋地在废墟里挑挑拣拣、把一堆乱七八糟的碎片往怀里揣的画面,玄流心虚地别开了目光。
他怎么忘了,镜宫中发生的任何事都瞒不过君上的眼睛,只是大多事情他懒得看罢了。
银龙眸光沉沉,轻嗤道:“这等废弃之物,她倒是看得上。”
“她如此年轻,又只是低阶修士,平日里定然没有什么好资源。”
没等玄流开口,倒是玄岳替云舒解释了一句,全然忘了自己先前还对云舒诸多看不上眼。
“哎哟!”
画面里埋头搬石头的云舒忽然轻呼一声,将手指放到眼前看了看。
方才她不小心被一块七曜石尖锐的棱角重重划了一下,顿时一阵刺痛,没想到连皮都没破。
她甩甩手,没有放在心上。
玄岳和玄流对视一眼,小心翼翼看向水镜,镜中攀在冰柱上的一只龙爪果然已经渗出淡淡血迹。
“……”
银龙闭了闭眼,竟不知让云舒去做苦力是惩罚她还是惩罚自己。
他自然看不得云舒高兴的样子,盯着画面看了一阵子,复又冷冷开口,“等那几间房修完,再作安排。”
总有能折腾人还不叫她受伤的法子。
占了这么大便宜还想安心度日?
做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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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