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真假
崔奎在另一侧坐下，与他正对面；背挺得笔直，紧紧盯着他，吐露：“若我猜的没错，瑶妃娘娘肚子里的孩子，该是四皇子的吧？”
一想起这事儿，四皇子挑眉，心情大好，言语中无不带着玩味：“崔大将军何时变得这么没大没小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想你在宫中待的时间也不短了，不会连这个都不懂吧？你说，万一你这话传到了陛下的耳朵里惹得他老人家不高兴了！届时，你可如何是好啊？”
崔奎听着四皇子在那泛泛地说着风凉话，知道他不过是盼着自己到时候出丑罢了。
“那还真是、多谢四皇子关心了。我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四皇子心里恐怕是再清楚不过了。”
“那又如何？你跑到我这里来难道就是为了自取其辱吗？”
“今日我过来，是想提醒四皇子，表面上看这件事好像只是一件偷梁换柱的小事，于你不会产生一点害处，反倒是能让大皇子吃个哑巴亏；可实际上，这件事最大的受益者，无非是早就一心想要怀上子嗣的瑶妃娘娘，尤其是以皇后为首的贾氏一族罢了！”
四皇子嚣张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迷惑的神情。
崔奎站起身来，一点点逼近了他，接着为他剖析：“或许你以为那些绯闻一直都是我在背地里做了手脚。我是在其中掺和了些，可不知四皇子，您经过这么多次与我交流，对我又有几分的了解？我当真就这么无聊，到了这时才去关心你们之间的事情。”
他这话倒是不假。自幼时，他便与大皇子结识，这么多年过去了，又怎会全然不知大皇子与瑶妃之间的事情；他若真想从中作梗，恐怕早就动手了，可往日并未见有什么动作，他又何必放到现在。
四皇子虽陷入思索，但仍旧不服，旁敲侧击地问：“就算不全是你搞的鬼，也与你脱不了干系。想必你已经听说他的事了吧，此时同我说这些，到底想做什么？”
“四皇子可还记得杨贵妃，当时她是因何而去？难道你真的也相信、她是不堪冷宫之耻而选择自尽的吗？”
四皇子警觉起来：“为何突然提起贵妃娘娘，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娘娘的死自然是我调查过的，与这件事有关的所有人我都调查过了，他们不敢撒谎。贵妃娘娘自尽也是为了守住悠悠之口，更是……”为了让父皇对我产生怜爱。
杨贵妃乃是四皇子生母，自四皇子出生的第二年，便被打入了冷宫，而后自缢。
她贵为宠妃，有下人指控她愈发飞扬跋扈，水性张扬，将宫外男人带进宫与之厮混。皇帝听闻，又怎会奈这些人苟活，遂将其全部杀害，并命她永世不得出来。没想到第二天，里面的婢女便传出来贵妃娘娘自尽的消息。
后来，皇帝便向世人声称杨贵妃是为表清白甘愿自缢。
崔奎觉得这十分可笑。
“世上并不是所有的事情只有撒谎才能是假的，有的时候真实发生的事情未必不能掺假。当年，贾妍与贵妃娘娘同为宠妃。在你出生的前一年，贾妍诞下二皇子，可惜二皇子命薄，她几乎为了二皇子请了各路神医，最终还是无济于事。也就是这一年，贵妃娘娘博得陛下的厚爱，而后诞下了你。”
“早在此之前，陛下还临幸了宫中的婢女也就是如今的彬妃娘娘。贾妍彻底从丧子之痛中清醒过来后，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想尽办法重获陛下的独宠。你说，她会不会对当时独占上风的贵妃娘娘心怀不轨？”
四皇子被他惹的愤慨起来，坐不住了，反问：“这些事情，我难道不知道吗？就算你想说贵妃娘娘的死与贾妍有关，贾妍已经是我的母后，她是当今皇后。而你，空口无凭，你还想拿下她不成？”
“四皇子不都已经说了，你自己也调查过他们那些人没一个敢撒谎的。可，谎言终究是谎言。至于皇后娘娘，你与她走得那么近，这么多年来在她身边，难道就没有发现任何异样？等了这么久了，又怎怕揭开真相的那一天！”
两人四目相对！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这些事好像跟你并没有半点关系吧？就只是为了大皇子？”
“我这么做，绝非要害了四皇子。我只不过，是想让事情恢复到应有的平静。”
四皇子难耐：“说得冠冕堂皇。我劝你还是别打什么主意了。”
“四皇子和大皇子从小一起长大，你从小就得皇后娘娘的宠爱，难道就没有想过是为什么吗？难道真的是因为你是皇子中最出众的那一个吗？那为何她那么宝贝的贾忠瑶，宁愿许配给大皇子，都不曾听说还考虑过他人呢？”
四皇子面红耳赤，咬牙：“你不会就这么平白无故地帮我。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这些话，我早就想同四皇子讲了，只是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机会；更何况，我相信四皇子、不可能没有想过怀疑皇后娘娘。”
“哼！你不要以为，今天跟我说了这些，就能让我同情我皇兄。他和我不一样！不过，你想的那些可以说说看，说不定我可以办到。”
“很简单，四皇子，我只需要你指认孩子是你的，揭穿瑶妃娘娘的真面目；你也能名正言顺地做孩子的父亲，或许，还能与她长相厮守。”
四皇子听得双耳轰鸣，头痛欲裂。
“我还以为崔大将军是多么聪明绝顶的人。”他讽刺不已，“不论怎样，她都已是皇兄的人了，最多母凭子贵，父皇留她一命。如此一来，皇兄成了最无辜的人，接着便是我独自陷入险境，又何来她同我生活在一起一说！”
“发生了这等事，她若想活命，自是需要承蒙你的照顾，哪怕最后什么都没有。而你，你帮了大皇子，他一定会铭记于心，手足之情，他定会竭力保全你。”
崔奎看他还在犹豫，也无法不共情与他。瑶妃的后果如何，杨贵妃的事情属实与她并无太大关联。四皇子唯一的顾虑，想必也是如此吧？
“四皇子放心，陛下难道真的狠心至您与大皇子于死地吗？就算陛下想要惩戒瑶妃娘娘，她现在一年半载也会安然无恙。真到了那个时候，陛下的怒气也消耗不少，届时我可以请命，再加上大皇子的帮衬，瑶妃娘娘最终是去是留，依然可以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你哪里来的自信，父皇会听你的？我还是不明白，你这么做的目的。你在宫中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掀起过风浪，这件事，着实不像你平日里的作风。”
“四皇子，还记得从幼时起你都是离我和大皇子远远的，偶尔你还会找三皇子一起玩乐；在那个时候，你是否真心把三皇子当作是玩伴亦或是知己？你身边的人对瑶妃娘娘关注有加，是否对她和大皇子的动静一概不知？”
四皇子默不作声，因为他深知。他更是想到了自己是如何与贾忠瑶暗通曲款……他默默横冲直撞地朝屋外走去。
在门外把守的崔豆见状，本想拦下他，一扭头看到了步履沉重的自家大人。
他停住脚步，过来向大人请求指示：“大人，四皇子这是要去哪？我们要不要跟上去？
“不必了。”
“啊？我们，是不是没办法了……”
“四皇子已经答应我们了。”
“什么？四皇子真的答应帮我们了？大人，您是怎么说服四皇子的，实在是太厉害了。”
“我们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崔奎五官紧绷着，低沉着，“希望后续无碍。”
崔奎背在身后握着的手紧握在一起，说：“阿豆，你先出宫吧，回去保护好夫人。跟她说，我在宫中一切安好，我事情处理完便回去陪她。”
他原本的黑脸，因这三两话语，眉眼都变得柔和了几分，头却不自觉地低了几度。
崔豆听到大人的话，那眉毛一高一低的，一味盯着自家大人。
崔奎意识到了他的不对劲，也多亏了他的沉默而回过神来，诉说：“看我干嘛？快去。”
崔豆刻意拉长腔调，贱嗖嗖的，单回了一个字：“是~”
崔奎见他离去，自己便立刻朝着四皇子的方向追了上去。
四皇子来到养心殿拜见父皇，却未曾想皇后此刻竟在身边伺候着。
“儿臣参见父皇。”
四皇子昨日才来见过，如今又来见之。皇帝心中略有不悦，但还是佯装慈父之貌，询问他：“天泰，身体可否好了些，是怎么了，就这么急着来见我？”
四皇子亲耳听到父皇关切的话语，心中的不安渐趋消弭，瞬间鼓足勇气，回应：“多谢父皇惦念，儿臣感觉已经好多了。”
“嗯，那就好。”
“儿臣，儿臣此次前来……”
皇帝高高在上，坐在椅子上，朝下望见他跪拜在地上，未打算立即起身的样子；加之，他少有的吞吞吐吐。
皇帝颇为不快：“你既然来见朕，自然是已经想好要说什么。有什么事，是让你这番瞻前顾后的；说出来让朕听听，是有多么不敢说出口。”
四皇子感受到了父皇的怒意，诚惶诚恐，道：“父皇教训的是。”
“快说吧。无事的话，便退下。朕这边，还有很多奏折要看。”四皇子还算乖顺，皇帝也没那么烦躁了，但也渴求清净。
四皇子瞅了一眼在他身旁的皇后。皇后感应到了他的视线，站得很是不自在，脸上的笑容也早就挂不住了。
“父皇，儿臣请罪！”
“何罪之有？”
“父皇可还记得昨日的事，儿臣当时顾忌皇兄的心情，没能第一时间承认瑶妃娘娘肚子里的孩子其实是儿臣的。”
“大胆！你可明白自己在说些什么？”
“父皇，儿臣明白。还望父皇，免除皇兄的禁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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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六十六章：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