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约定
“又是四皇子？”
“是啊。我看，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风停院内，瑶妃的贴身婢女快步进屋。
“娘娘，大皇子已经回来了。而且，奴婢听说，大皇子这次回来还被皇上禁足了。”
瑶妃脸上闪过一丝笑意，强撑着从床上起来，婢女赶紧上前搀扶。她又惶恐不安，问：“他去见了皇上？”
婢女支支吾吾：“是，而且……”
她越是难以启齿，瑶妃越是暴躁，冲她大喊：“他怎么会去见皇上！说啊！”
婢女吓得跪在地上，脑子里顾不得其他的了，索性全说了出来：“娘娘息怒！娘娘，奴婢听闻，是因为大皇子跑到了皇上面前，他指认、指认娘娘肚子里的孩子……说是四皇子的。所以这才惹得皇上震怒。后来四皇子也来了，然后大皇子便被禁了足，皇上让他回来好好反省反省。”
“什么！”他竟然敢直说孩子是四皇子的！瑶妃愈加不安，“皇上是怎么知道了我怀孕的事情？”
但是，皇上竟然没有选择相信大皇子的话……瑶妃想到此，逐渐平静下来。
婢女见瑶妃的情绪好转，趁热打铁，机灵道：“娘娘，是皇后娘娘告诉皇上您怀孕的这个喜讯。皇上听了之后很是高兴。”
皇后……
“果然，还是自家人最关心自家人。”瑶妃感叹，又警惕起来，“皇后娘娘还和皇上说别的什么了吗？”
婢女摇头，答：“没有。”
瑶妃松了口气：“我知道了，等我身上的伤养的差不多了，便提醒我第一时间去拜见皇后娘娘。”
“是！”
老宅这边，崔豆走到了吴思纯的房间门口，隔窗问候：“吴小姐，请问夫人在里面吗？”
里面大声回应：“在！”
“那可否请夫人出来？随我去见一下大人。大人找夫人有点事情，麻烦吴小姐了。”
吴思纯听到此话，看向何蒲。何蒲跑过去打开了门，出现在崔豆眼前。
“阿豆，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面对夫人的询问，崔豆只淡淡地说：“夫人，这个……请先随我过去吧。”
何蒲从来没见过崔豆这么着急严肃的样子，上一次这么紧张恐怕还是在他家大人喝醉酒那次。
那一次，是崔豆自作主张；可这次，她莫名有些心慌。
她实在好奇，追问：“什么事，还搞得这么神神秘秘。”
崔豆蹙眉，看着别处；她转身，看到了靠在门边的吴思纯。
她不仅仅是吴家千金吴思纯，她就是她自己。
吴思纯接收到他们两个的目光，问：“怎么了？”
“思纯妹妹，那我先过去找他，之后再回来找你。”
吴思纯点了点头，非常潇洒地回应：“行了。我这儿也没啥事，你就去你的呗。”
何蒲报之一笑，便疾步跟随崔豆离去。
她越走越觉得不对劲，眼看，他们是走向了崔府的大门，门外停着一辆马车。
这不是我们刚刚来时乘坐的马车吗？何蒲无比困惑。
“夫人，请。大人就在车上等着您呢。”崔豆给她引到马车旁，邀她上车。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便看见了率先一步掀开车帘走出来的崔奎——他伸出右手，等着拉她上来。
旁边的崔豆直接背过身去，一副自己不存在的鬼样子。
何蒲也没有犹豫什么，将手放在他的手心，顺着他的力，十分利落地被他一下子拉到车上。一时间，两人紧紧相贴。
坐到车上后，何蒲见他眉头紧锁，感受到了空前的压力。
她小心地柔声问他：“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对她还是一向的温温柔柔，实话实说：“是有些事情。”
“阿蒲，我暂时不能陪你了。现在，我需要立即进宫一趟，是去查关于大皇子的事；在此之前，我还需要再查一下四皇子。”
这是，他的告别？何蒲听得内心五味杂陈。她十分明白，他要进宫调查是必须的事。
所以，她笑着，说：“害，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不就是进宫吗，你就放心去吧！”
话刚一说出口，她装的无坚不摧的盔甲竟也是毫无防备地卸了下来，反倒是心情没那么沉重了，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崔奎受她的情绪感染，心情也添了一丝愉悦，就好像事情真的没有那么难了。
可是，这次进宫真的就是一如既往的平安无事吗？如果可以，我希望她能够永远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
崔奎想到接下来自己可能要面临的困境，努力藏起眼底的忧伤；他张开双臂，将何蒲轻轻地搂进怀里，脸背过她才敢倾诉什么：“我不知道，我这一去，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照顾好自己。”
或许是鲜少见到崔奎真真正正这么紧张又胆怯的样子，何蒲来不及惊讶被他抱住，而是抬起双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没事，怎么说得这么夸张，我们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我等你回来，你也不用担心我，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当然，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可以吗？”
崔奎听着她这么安慰，心头一暖；可前路未卜，难免又给其添了些寒冷。他愈发地抱紧了她，沉沉地回答：“拉钩。”
这份应答也让她感到了他的一丝焦虑，故肯定道：“好。”
为了让他心安，她很是安安静静地抱着他，陪着他。
若不是崔豆催促，都不知二人还要僵持这样多久。
“大人，时候不早了。”
拥抱过后，崔奎的脸色终于多了几分红润，看起来没方才初见那般苦。他目送何蒲下了车。
她甜甜地笑着，朝他歪头，挥手告别：“我回去了，你们路上小心。”
崔奎“嗯”声答应，再依依不舍，也坐回到了车里。
看大人一坐好，崔豆便准备启程，十分礼貌地告别：“夫人，那我们出发了，您回吧。”
何蒲直着身板，送别：“好，一路平安。”
崔豆点了点头，挥动手里的缰绳：“驾！”
马车走远，何蒲启身回到府内；刚一进到院子，就看到了崔老在那矗立着。
何蒲不敢怠慢，迎上去，问候：“阿翁。”
崔老并不领情，眼神从她身上挪开，用力挥了衣袖扬长而去。
何蒲完全不知：阿翁这是怎么了。
一直在她身边的阿栗静默许久，这下，得空替她不满：“夫人，您看老爷，这是什么态度对您啊！老爷对您、要是有郎君对您的万分之一好，也不至于是像他刚才那样。”
连阿栗都看得出来，阿翁或许一点也不喜欢我。她心中难免有点失落。
不过，她乐观起来，把刚刚的画面在头脑中挥散掉，道：“没关系，这不是因为我和阿翁才第二次见面嘛。刚好，我们可以趁这次的机会，再多待上两天。”
相反，阿栗没那么豁然，积极不了一点，哭丧：“啊？郎君都不在，我们还要在这里逗留吗？难道不回去吗？”
“这老宅，本身也是他的家啊。”这是他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
何蒲耐心地给她解释：“而且，你想啊，我们这次来，也不是因为阿奎在；是因为崔老相邀，我们才来的这里，他没有理由、当日就赶我们走吧？”
阿栗有被她说服，但担心：“话是这么说。可是，我的意思是咱在这边也不熟，这里的人也是好像都不怎么待见我们。我们回到府上，总好过在这里受他人眼色……”
何蒲灵机一动，提：“怎么会呢！这里，不是还有思纯妹妹吗？”
“吴小姐？”阿栗皱眉，撅起嘴来，“夫人，您何时跟她变得这么亲近了？”
何蒲头一次看到阿栗闹别扭的样子，忍不住打趣：“怎么，莫非，阿栗难道是吃醋了？”
“夫人！”阿栗觉得有些羞耻，同时又不免感叹自己和夫人原来熟悉到了这个地步，也算是没有枉费苦心，“难得，夫人还有闲心逗我。”
她大笑：“阿栗这么可爱。你我认识了这么久，在我心里，我早就把你当作我的好姐妹。悄悄告诉你，你可是我认识的第一个好姐妹。”
阿栗看到自家夫人告诉自己时、那宝贝得不行的表情，确信她，瞬间满心雀跃。
崔奎进宫后，便径直来到了倩霖院。而后，他即刻被下人请到了四皇子的书房。
他刚一踏进书房，便看到四皇子端坐的模样。四皇子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甚至连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
“四皇子好兴致，还有功夫在这儿沉下心，练着您的书法、整理你的公务。”
四皇子停顿下来，针锋相对：“崔大将军不也一样，一有功夫，就又上我这儿来找乐子。”
“乐子？”崔奎感到讽刺，丝毫不留情去戳穿事实，“没想到，平日里处理公务时心狠手辣的四皇子，真到了关键时候，对于自己的事，就这么迟钝到了这个地步。”
“若不是我认识四皇子，恐怕我就真信了眼前。您竟然也这么不放过自己。”
四皇子紧握的笔停在半空中，手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僵在原地。
“哈哈哈哈哈。”四皇子笑起来有股阴森之风。
崔奎看他放下毛笔，走了出来，然后随便选了一侧的椅子落座下来。
四皇子对上他的视线，诱导：“崔大将军，来都来了，就别干站着了。说吧，此次来，你又有何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