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求情
崔豆进屋后,将瑶妃秘密关押到了地牢,然后回到了凡卫院。
“大人,她晕过去之前,还是什么都没说。”
“那就等她醒了,看她能在里面撑到什么时候。”
“是!”他没有立刻去下达指令,而是伫立在大人一旁,犹豫之下吐露了自己的想法,“大人,照瑶妃娘娘那么说,她婢女走后,都过去这么久了,为何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到现在也没过来找我们?”
“难道真的像大人所说,皇后娘娘就这么不在乎瑶妃娘娘?我怎么觉得这有点不像话了呢?”
“那你知道她人现在在哪吗?”
“她……”崔豆挠挠头,“大人,要不我现在亲自去找一下?咱的人好像没去留意她。”
“不必了。今晚她没去通风报信,迟早她也会去的。就算她们到时候找过来,又有谁能解释清楚,大皇子为何平白无故地失踪?”
崔豆恍然大悟,眼睛瞬时亮了三分:“大人,您的意思是,皇后娘娘为了掩人耳目,所以也不敢轻举妄动。如此,她们也就不会这么着急地过来找我们要人了。”
“我在赌。这样也说明了瑶妃与大皇子之间的事,皇后早已心知肚明。但皇后到底知不知情这次的事情还很难说。且看明日,皇后越是不来找我们,就越说明,瑶妃有事瞒着她。”
“到时候,此地无银三百两,瑶妃娘娘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大人,实在是英明!”崔豆忍不住拍手叫绝。
“你可以派我们的人去盯着那个婢女。若是她有所行动,我们倒是可以凑个热闹,看皇后是想斩草除根还是想包庇她。”
崔豆听完,忍不住感叹:“还是大人想得周到。”
“先下去休息吧。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崔豆嬉皮笑脸:“是!”
——
门卫将何蒲带到了凡卫院,崔奎正在客厅吃着早饭。
他无意抬头,竟看到了何蒲站在那,而后一点点向自己走来。
他眨了眨眼,手上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领路的门卫一五一十地上前汇报情况:“大人,夫人一早进宫说要找大人,所以小的便直接带她过来了。”
不是幻觉。
崔奎压下自己那惊喜不已的心情,语气尽量平淡:“我知道了。”
“那没别的事,小的就先退下了。”
崔奎默不作声,看着何蒲——她略显局促,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崔豆见状,眼力见十足地上前揽住了门卫,道:“走,我送送你!”
说着,他推着门卫瞬间消失在他们眼前。
阿栗跟在夫人身后,提醒:“夫人?”
何蒲听到叫声,扭头看向阿栗,呆呆地应了一声:“嗯?”
阿栗凑近她的耳根,小声说:“夫人,少爷在看着你呢。”
崔奎眼皮微颤,放下筷子,邀她入座:“夫人怎么来了?这么早过来,想必还没用膳吧?有什么事,先坐下吃点东西再说。”
何蒲顺着他的邀请入了座,答:“谢谢。”
阿栗抖起机灵:“郎君,夫人连夜赶来,觉也没睡好,早饭自是要多吃些,补充能量。”
“阿栗,我们来是有要紧事。”何蒲嗔怪,眼神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阿栗不满,顶嘴:“夫人,我又没说错什么……”
“是,你没有错。但我们这次进宫,本身就是临时行动。我们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她欲言又止:重要的是……
重要的是?崔奎神色错愕。
“来人!”他喊进来一名婢女。
“带阿栗姑娘下去吃饭,另外,给她安排一间房休息。”
“是,姑娘请随我来。”
阿栗满脸春风,感恩:“谢谢郎君!”
“郎君”这个称呼,阿栗喊得他颔首浅笑,忍不住偷看何蒲的反应。
何蒲眼看着阿栗离开,自己留下来。
她吞咽了一口口水,一回头,碰上了他的目光,慌乱地低下头。
崔奎轻挑眉毛,开口:“你自己休息好、吃好饭怎么不重要?照顾好自己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言语间,不待她反应过来,他已盛好汤饭放在她面前,并往她的碗里夹了几道菜。
故,她接下好意,装作无法抗拒美食的诱惑而老老实实地吃了起来。
他倒也没有急着拆穿她,直到看她吃得七七八八了,才问话:“所以,你这次来,是因为什么?”
她支支吾吾:“我……我听说,瑶妃娘娘……”
不对。
她利索起来:“我想先问你一件事情。”
“你说。”
“我听瑶妃娘娘的婢女说大皇子失踪了,这个事情是真的吗?”
原来,她是到我府上搬救兵去了。
想来,他嗤笑,白眼都要翻上天,却十分淡定地答:“是真的。”
四皇子寝宫的暗室里,被绑着的大皇子脸色十分难看。
每到饭点,还会有专门的婢女过来喂他吃饭。
下人对待大皇子,既打不得,又骂不得。他们不知道四皇子怎么想的,把自己的哥哥给圈养起来,更不知道这种做派要持续多长时间。
于是,看守的下人向四皇子汇报的情况,都是说大皇子无事,没有任何异常。
相比之下,瑶妃就没有那么好受了。
她在阴暗寒冷的地牢里,形体单薄。只是度过一晚,她就已经脸色发白,没有了胃口。若不是饿,真一口都吃不下,唯有用水来填饱肚子。
何蒲随着崔奎初次进入地牢,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瑶妃趴在地上,有气无力地扫视过他们二人。她脸上云淡风轻,仿佛早已料到这副场景。
崔奎看到地上满碗的饭菜,开口:“瑶妃娘娘是觉得这些饭菜不合胃口,所以食不下咽。可牢房的伙食就是这样,娘娘这难道是打算饿死自己吗?”
瑶妃高仰着头,既不羞耻也没有不安,反倒是自信:“等我出去了,自是不会亏待了自己,还用得着吃这些东西?你已经关了我一夜了,都没发现什么,难道不应该把我放了吗?”
说得倒是没错。
崔奎一脚踢飞她身边的水壶,伴着一声脆响,水壶碎了一地。
何蒲被他激烈的行为吓了一跳,直视他。
瑶妃也被吓得一激灵,躲着身子。
崔奎低吼:“娘娘想了一夜,还没想好说出事情的真相吗?”
“我说了很多遍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一问瑶妃,她就是一概不知的样子,丝毫不打算开口多说。
“来人!”
他一声令下,两名下人走了进来,左右压住了瑶妃的肩膀,拖起她。
“崔奎,你想干什么?”
瑶妃他们将自己绑在十字架上,惊恐万分地抖动着,试图挣脱。
“听说,娘娘来了之后不是就爱喝水吗?那我自是要让娘娘喝个痛快!”
崔奎说着,一名下人托着瑶妃的下巴,另一名下人则提着一大壶水猛猛地对着她的嘴灌。她想说的话被接连不断的水淹没,只剩下她挣扎的混沌声音。
何蒲看不下去,为她向崔奎求情:“崔奎,饶了瑶妃娘娘吧!她快撑不住了。”
崔奎听夫人的话,心软。一摆手,下人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等待吩咐。
瑶妃被呛得大声咳嗽起来,看向何蒲。
崔奎冷脸,无情地问:“娘娘考虑好了吗?”
一整个脸上都是水的瑶妃,此刻显得无比脆弱,好像她的话都变得有说服力。
“我真的不知道大皇子在哪,我怎么跟你说!”
“好!”
崔奎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重新摆了摆手,指挥下人继续刚才的行为。
转眼间,一壶水被灌完,趁着下人换水壶的间隙,瑶妃咳嗽不已。不待她缓过来,新一壶水便又给她续上。
倩霖院内,下人来报,瑶妃娘娘被崔奎抓入地牢的消息传入四皇子耳里。
“四皇子,我们要不要去救瑶妃娘娘?”
“等一下。你是说,她身边的人去找何蒲,然后何蒲便进宫了?”
“是。”
四皇子沉思后:“那她现在在哪?”
“我们的人见她被崔大将军带去了地牢。”
四皇子激动起来:“当真?”
下人笃定:“千真万确!”
四皇子回忆起上一次在宫外解救瑶妃的场面……现在,又是如此,何尝不是同一回事?
吃一堑长一智,他小心起来:“你说,她既然去见了瑶妃,我还有必要再去涉险救她吗?”
“可是,她毕竟是崔大将军的夫人。她真的会给瑶妃娘娘求情吗?”
“她那边既然都有把握去说动她进宫,我们为何不能选择相信她一回?”
虽是如此——“你去盯着地牢里的一举一动,随时向我汇报。”
“是!”
地牢里,瑶妃几乎晕厥。
何蒲于心不忍,站到崔奎面前,劝:“崔奎,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请你冷静一点,她这个样子下去,迟早会没命的。到那时候,我们不是也一样没有办法?”
施刑的下人看到瑶妃努力摆动的手,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寻找他:“大人!”
崔奎绕过何蒲,靠近瑶妃,等着她开口。
他问:“你要说什么?”
瑶妃面如死灰,缓缓道:“我确有一事……我可能怀孕了。”
刚一说罢,她便想狂吐。
“你说什么?”崔奎大惊,警告她,“你最好没有撒谎!”
“不信?你大可以叫大夫过来。”瑶妃肆无忌惮。
“去请大夫过来!”下人立马跑出去一个。
大夫诊断完毕,他如实反映瑶妃确有半月的身孕。
“怎么可能?”崔奎仍然不愿相信。
他竟怒意冲天,逼问:“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看瑶妃无动于衷,他接过一瓢水,泼在了她的脸上。
瑶妃张大可怜巴巴的眼睛,反驳:“崔大将军,你这话问的。我是大皇子的妃子,我肚子里的孩子又能是谁的?”
“你撒谎!大皇子什么心思,我难道不知道吗?是不是你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难道不恶心吗?”
崔奎想将瓢一把砸在她头上,她闭上双眼,整个人蜷缩状。
何蒲看见后,不顾一切地张开双臂,挡在瑶妃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