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心事
屋内，阿栗与小姐闲聊起来——
“小姐。”
“怎么了？”她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小姐是有烦心事吗？
“为什么这么问？”
“小姐从饭馆出来之后，整个人都闷闷不乐的。”
“有吗？”这么明显吗？何蒲捧起自己的脸。
阿栗看小姐魂不守舍的样子，笑：“小姐可是吃醋了？”
何蒲手忙脚乱抓起梳妆台上的小梳子，不停地捋头发，狡辩：“我哪有，我才没有！”
“小姐，那你的脸怎么红了？”阿栗歪头，拆穿她。
何蒲看向镜子里面的自己，发现自己被阿栗将了一军，又恼又羞，“吧唧”将梳子拍在桌子上，从凳子上一跃而起，大叫：“阿栗！”
“哈哈哈哈哈。”阿栗笑弯了腰。
何蒲拉住阿栗，狐假虎威道：“不许出去胡说八道，听到没有！”
阿栗见她如此激动，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好！”
何蒲轻轻拍打她，反复问她。阿栗索性跑了起来。
由此，两个人在屋里追逐，直到筋疲力尽，这才累趴在桌子上。
阿栗一脸懵：“小姐，阿栗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吃公主的醋啊？少爷那么喜欢你，公主算什么？在少爷心里，小姐肯定比公主重要。”
何蒲眨巴着眼睛，说出自己的少女心事：“可是，我和他也没认识多长时间。可是，我总觉得他和公主或许早就认识了。你知道吗？甚至，我感觉他们两个，或许比他和思纯在一起经历的事情还要多。”
“啊？”阿栗惊讶于小姐的细腻，努力使她往好处想，“这都只是小姐的猜测。不管怎样，小姐才是少爷的夫人，崔府的女主人。”
“这又能怎样？夫人不过是一个身份罢了，别人能把它当一回事，就能有人不把它当一回事。我跟他之间，或许没有你和崔豆想的那么要好……”
“小姐要是这么说的话，吴小姐肯定和公主还是不一样的。少爷对您和吴小姐不同，这一点，我们大家都看得到。”阿栗滔滔不绝，“所以，小姐是担心，公主在少爷那里有一个位置。小姐莫不是害怕她在少爷心目中的位置更高？”
何蒲思虑好久：“也不全是……”
她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觉着在饭馆的自己就像是一个局外人，尤其是他们私聊的时候。
她落寞起来：“我能感觉的到，他是在意公主的。”
“……”阿栗沉默。
“公主洒脱自在，我很羡慕。你说，是不是我太嫉妒了？甚至我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嫉妒什么。也可能我什么都羡慕，因为我这辈子都可能不会像她那样。”
说到难受处，她那枕在手臂上的头完完全全地埋进了自己的臂膀里。
“小姐……”阿栗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好默默陪着她。
推门声划破了这一刻的寂静。
阿栗连忙起来走向屋门处，见是少爷回来，欣喜地拜见：“少……”
阿栗见他摆手，立马停止出声。
崔奎轻声地问：“夫人睡了吗？”
“夫人她……”阿栗难以启齿，不知当讲不当讲；可一抬眼，看到少爷等着自己的回答，索性实话实说，“少爷，夫人她有点不开心。少爷要是真有什么事，还是亲自和夫人聊一下，不要让夫人再胡思乱想、让她伤心。少爷亲自解释，总比我们这些下人帮忙转达出来要好很多吧？”
崔奎有点一头雾水，不知又发生了何事，但还是答应：“好。我知道了。”
阿栗如释重负。
她走以后，崔奎进屋，把门关上，步履沉重地坐在了她身边。
他也趴在桌子上，歪着头看向她。
何蒲察觉到有人，抬起头来。
他看见她的眼睛红通通的，头发有些凌乱，柔声地问：“听阿栗说，你有点不开心。你可以告诉我，是因为什么吗？”
何蒲听到他的问话，更是不自在；挠脸、嘴硬：“你要是不知道的话，就当没有好了。她说着玩呢。”
崔奎还未体会到事情的严重性，调侃她：“你知不知道，你很不会撒谎。”
“我没有撒谎，我说得是实话！我只是……”何蒲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可惜追悔莫及。
“只是什么？”他还想引导。
“算了，”何蒲恨自己不成器，“就是一点小事，你没发现就当没有好了。我不想说。”
崔奎感受到她不耐烦的情绪，使劲猜测：“你是不是好奇，公主来找我到底想做什么？”
“那她跟你说了吗？”这个她真的好奇，立马调整了自己的情绪。
他深呼吸，道：“公主想召我到他们阵营去。”
“你说什么？”何蒲怕得口吃起来，“公主她……她…这么大个事，她真这么跟你说的？她甚至，还是一个人过来找你聊的这件事。”
崔奎点头，又摇头：“看似，她是一个人来找我；但实际上，城中有不少人都是她的人。”
何蒲细思极恐，不假思索：“那你呢？”
“我？”他受宠若惊，思想抛锚。
“对，你打算怎么做？”她解释。
“我……我当然还是我们南锡的子民呀。我生在哪里、我是什么样的人，这一点从来都不会变。不管发生任何事，都不会改变。”
这一点好像确实没错。所以他的意思是，他不会跟着公主走吗？何蒲沉思起来。
一夜过去，三人再次相聚在客厅，吃起早饭来。
此时，大皇子的人来报。
崔奎使了眼色给崔豆，他便立刻将人带到了书房。
随后，崔奎赶来：“大皇子发生了何事？”
“大人，求求你救救大皇子吧！”
崔奎和崔豆默契一视。
“说清楚，大皇子怎么了？”
“大皇子不见了！我们的人已经好几日没见到大皇子了。”他跪在地上哭诉。
“不见了？那么大一个活人，更何况还是在宫内。皇家的地盘，怎么可能说失踪就失踪呢？”
“是真的！若不是小的们找不到大皇子，也不敢随意下结论，盲目过来惊扰大人啊！”
“大人，此事若是真的，那必定有蹊跷。”崔豆推断。
“你说得没错，”崔奎接着询问，“你们发现大皇子失踪，有多长时间了？”
“有一周之久……”他自责地低头。
“这么久！”崔豆惊呆了，“你们不是整日都在院中守着吗？”
“是！但是我们没有发现任何异样，直到忽然察觉大皇子在屋子里好像一直没出来，然后我们斗胆进去找，这才意识到……”
崔奎闻之头大，听不得他再重点强调一番：“行了。阿豆，你先跟随他进宫，对大皇子寝宫进行的排查。”
“是！”崔豆立马正色，转身跨向门外，下人也从地上爬起来紧紧跟在他身后。
他像是感到少了点什么，收回向前迈的脚步，又转过身来看锁着眉头的大人，问：“那大人，您……”
崔奎坦诚以对：“这一去，还不知道要在宫中待多久。你先随他回去，我与夫人道别完，随后就到。”
“哦~”崔奎贱兮兮的发出意味深长的感叹。
“好了！少说废话了，还不快去！”他气急又羞。
“是！”得逞了的崔豆在大人真的发火之前，赶紧偷笑着溜走。
崔奎注意到了他那一抹偷笑，深深叹息，也只是默默吐槽一句：真是皮痒了。
餐桌已被下人们收拾干净，已经吃好饭的刘越与何蒲却因崔奎的突然离桌而关切不已，两人隔着圆桌相对而坐、相顾无言。
崔奎步履蹒跚地走了进来。
何蒲立马起身，看到了他无比沉重的模样，破口而出：“怎么了？你还好吧？”
“事情，有些复杂。”崔奎开口不易。
刘越听到了崔奎的回答：看这个样子……我在这儿，想必也不会说出什么实话。
她抱着双臂走了过来，道：“哎呀！我呢，出来玩也吃饱喝足了，该办的事呢我也办完了，是时候该回去了。”
崔奎被她吸引了视线，听了她的话，无声地顶了一口腮帮子，眼神闪过一丝不羁。
刘越看到了他的态度并没有因此犯怵，反倒是开口要他送别：“鼎鼎有名的崔大将军，我都要走了，难道连句客套的道别话、都不愿跟我说吗？”
崔奎感到了一丝的羞辱，不由得呼吸沉重。
何蒲感受到了气氛的微妙，主动偷偷牵起崔奎的手，握住。
崔奎扭头看着她那炯炯有神的眼睛十分坚定，从而得到了安抚。
他松了口气，对公主说：“公主慢走。方才公主也看到了，我这边事情正忙，就不亲自送公主了。我会派人护送公主回去。”
“行！那你慢慢处理吧~”刘越依旧傲慢。
说罢，她便自顾自地冲着崔府大门走去。
方才还冷漠的崔奎，如今多了几分温柔，面向何蒲，严肃道：“阿蒲，我要进宫一趟。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何蒲郑重其事的答应他：“好，没事。”
他情不自禁地捧起她的脸颊，对比之下略显粗糙的手轻轻抚摸过她微笑的嘴角，语气坚定地承诺着：“我会尽快处理好，然后回来找你。”
何蒲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有些不自在，眼睛一眨一眨的，接住他的话：“嗯，放心，我会等你的。记得照顾好自己。”
两人面面相觑，崔奎终于忍不住欣喜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