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落差
下人将一碗面端了上来。
“太好了,终于等到我的面了。”
刘越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接着呼噜起来。
崔奎站到了何蒲身边,她感受到他的目光,回视之。
他心虚,劝:“阿蒲,我这边还有点事。你饿不饿?可以先让崔豆带你去饭馆,我处理完事情就立马过去找你。”
刘越听到后,无缝衔接上他的话,拆穿他:“你还有什么要紧的事?不就是和我之间的事吗?”
崔奎无语地闭上眼睛再睁开,半句都反驳不了她说的事实。
何蒲笑了笑,为了让他不那么担心,便答应他:“刚好,我确实也有些饿了,那我到饭馆等你。”
“嗯。”崔奎眼睛澄澈,心中不胜感激。
刘越不服气了,直接丢下筷子,拍案而起。
“等一下!那我还在这儿吃什么面啊!我们不如直接一起去饭馆好了。”
“公主,这可是厨房刚给你做好的面,这就看不上了?”
一时间鸦雀无声。
何蒲见场面冻住,解围:“公主,他就爱说笑,您可千万别和他一般见识。若是公主真的想与我们一起去,那便一起好啦。”
刘越反倒不为所动,就听崔奎发话。
他态度坚决:“阿栗,还不带夫人离开。”
突然这么一叫,给阿栗吓了一跳。
何蒲感到他的状态不太对劲,却不敢乱想;更担心惹得公主生气而出什么乱子。
她使劲对他挤眉弄眼,故意嗔怪:“你干嘛?公主只不过是想和我们一起用餐罢了。是吧,公主?”
“是!”刘越顺着她给的台阶下,走到崔奎面前,“我没想到,你竟然能这么大惊小怪。”
他现在一心只想问清楚她来的目的,只有这样才能快速解决好一切。因此,他拉起何蒲的手,走向屋外。
刘越二话不说地跟了上去。
到了饭馆,阿栗接住小姐先下了车。刘越紧随其后,然被崔奎拦下。
他冷着脸,警告:“公主还想耍什么小聪明?我可没功夫陪你在这儿胡闹。”
刘越嗤之以鼻,好像对他这副冷冰冰的模样早就见怪不怪了:“那我也可以十分明确地告诉你,我没跟你在这儿玩闹。我是真的有要紧事。但,我现在真的很饿,只想吃东西。等我吃完再说,可以吗?”
崔奎勉强放下手臂,看着她跟在何蒲后面。
先一步进到包厢的何蒲拿着菜单已经点了一些菜,见刘越、崔奎一前一后进来,立即解释:“我刚刚点了一些,你们要不要也看着再点一些?”
刘越接过菜单看了起来,随手翻了两页,问:“你点了什么?”
“点了店里的招牌。”
她丢下菜单,说:“那就先这样吧。”
何蒲也没让她的话落下:“小二说了,饭菜很快就能端上来。”
果然如其所言,不一会儿饭菜便被一一呈了上来。
三人动筷起来。崔奎主动把离何蒲远的菜夹到她碗里。
刘越看到了,心里膈应起来,脸色难看。
从出生起,她就是被伺候的主儿,现在却被人冷落,许是感受到了某种落差。
遂,她气得大喊:“小二!”
小二闻声赶来。
“拿酒来!”
“好嘞!”小二行动力超强,“客官,这是您要的酒。”
刘越以行云流水的动作斟满了酒杯,接着一饮而尽。
何蒲看她喝得一气呵成,难免看呆:不愧是胡人公主,就是豪迈、潇洒!
刘越的动作很快,一杯又一杯,喝的上头。
崔奎走到她身边,夺走在她手里的酒杯。
刘越不满,站起来与之争抢:“把酒杯还给我!”
他不仅不遂人愿,还把酒洒在地上。
公主目瞪口呆:岂有此理!
“公主只身一人出门在外,还是少喝点酒为好。若出了事,公主该如何是好?”
“我能有什么事?再说了,我这么做、出了事,有说要你担待了吗?”
崔奎气得发笑,被怼的哑口无言。
酒杯就这样被刘越夺了回去,她重新倒满酒,举之,闷下肚。
这样还不够,她紧接着又续上,说:“我刘越,想吃肉就吃肉,想喝酒就喝酒,谁能拦得住我?”
何蒲从刘越身上感到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见崔奎与她僵持着,便鼓起勇气,开口圆场起来:“是啊!公主自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是公主,阿奎也是担心您。公主这杯喝完、可以再吃点东西,然后再接着喝。或者,公主若是不嫌弃,我们陪你一起?”
刘越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何蒲,重重地翻了个白眼,蔑视:“你算个什么东西?”
话毕,她再次举起酒杯。
就在她的嘴快要碰着杯口的时候,崔奎忍无可忍,果断夺走了她的酒杯,狠狠摔在了地上。
刘越吓得一颤。何蒲更是惊得从凳子上弹起,接着,她看见刘越被他拉向屋外。
“小姐,你没事吧?”阿栗担心。
何蒲胆战心惊,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向门口靠近。
隔着半扇门的距离,她清清楚楚的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疼!”
刘越的手腕被他紧紧握住,疼得她要掉眼泪。
然而,他丝毫没有要放手的意思,反而握得更紧了。
“啊~”惹得刘越疼出了声,根本无力反抗,只能苦苦哀求,“你松手……”
崔奎如她所愿,一把扔开。
她立马抱住自己刚被解放的手腕,痛苦地跌落到地上。
崔奎不给她喘息的时间,声明起来:“刘越,你听清楚了,我不管你今日来、到底想要做什么,但、我请你管好你自己。不要让我接下来再对你警告第二遍!”
“我……”刘越听到此番话,不服气,抬起头仰视之。
她却看到了他那无比坚毅又带有锋芒的眼神,根本让人不容置疑。
但她怎会恐惧,还是顶了回去:“好啊!你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是不是可以当作、不管我做什么事,你都要这么对我?你好狠的心……”
“你别逼我。”崔奎好言相劝。
“你就这么在乎她?我不过是说了她一句。难道她比你的一切都重要吗?”
崔奎猜不透她这话的意思,有所顾虑:“你想干什么?”
刘越看到他的反应,像是达成了目的似的,一下子哈哈大笑起来:“我能有什么事!”
崔奎看着她站起来,掉头重新回到了包厢。
回到府上,夜幕已笼罩了天空。
他们一并走到院中,何蒲先一步停了下来。
崔奎注意到,也随之停下。
“我有些累了,想……”
崔奎牵过她的手,叮咛:“你先回去休息,等我。”
何蒲抽回手,藏进袖子里:“嗯。”
她快速地冲着公主点了点头,飞速逃离现场。
崔奎转而继续问起刘越:“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吧?”
刘越伸了伸懒腰,打了打哈欠,使自己精神起来。
“公主若是累了,想休息,我不介意现在就派人把你送到王爷那里。”
“你!”刘越无语,敢怒不敢多言。
“说吧!”崔奎催促之。
“很简单,我觉得你应该猜得到。”刘越卖起关子,想看他的反应。
崔奎冷眼看她,一阵晚风吹过,令刘越冷得瑟瑟发抖。
她察觉到崔奎这个时候经不起开玩笑,赶紧主动道明来找他的意图:“我阿爹同意了,说要我来召你入我哥麾下。”
“什么?”崔奎大为震惊。
“南锡如今的状况,你应该了解。而我们胡族,与南锡的百姓更是和睦共处。这么多年来井水不犯河水。现在我过来拉拢你,有些事情不必言明,你也不可能没有一点察觉。我阿爹和哥哥都知道你是个聪明人。怎么样?要给你多长时间考虑?”
“公主的意思不就是,想让我叛变?”崔奎亲口说出这难以置信的事。
刘越坦言:“若是你觉得不好听,你可以换一种视角去想。对你而言并不算一件坏事。”
“那我还真的是要多谢公主的好意了。”崔奎的表情透露出对她的不可理喻。
刘越深知他的言外之意,倏的一下子失落起来,还强撑着说:“不急,这件事情你不用着急给我答复。我这次来只是传达你一声,之后你亲自过来王爷府,答复我哥。”
崔奎斩钉截铁:“不必了!”
“等一下!”刘越后退,捂住耳朵。
“公主,南锡现在是什么状况,看来王爷他们也有一直在关注。可,南锡不管发生了什么,也是我们自己的事。”崔奎情绪渐渐低落下来。
刘越不愿这么快就面对邀请失败的事实,更不想听他解释,找起借口逃避:“哎呀,你看!天色这么晚了,你我肯定是困了。先不说了,你赶紧让下人给我收拾一间屋子出来,等我们睡醒了再说。”
说着,她果真打起了呵欠,眼泪仿佛都快要流出来了。
崔奎看到她努力装的很疲惫的样子,无比真切,着实有些熬不住了。毕竟,从一大早忙到了现在。
“崔豆,带公主下去休息。”
“是。”崔豆接待着她,“公主,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