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轮驶远后,海明珠还是没舍得离开。她趴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下,望着空荡荡的海面,心里像被掏空了块。那个少年皱着眉的样子,总在她脑海里晃来晃去。
“公主,我们该回去了,再晚二公主该发现了。”阿丑的声音带着担忧。
海明珠叹了口气,不情愿地摆了摆尾鳍。刚游出没多远,就看到前方的洋流里,站着个熟悉的身影。海珊瑚穿着银鳞般的衣裳,淡紫色的尾鳍在水里轻轻摆动,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姐……”海明珠的声音顿时小了下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海珊瑚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的失望像根冰锥,刺得海明珠心里发疼。
“跟我来。”海珊瑚转身往珊瑚宫的方向游,尾鳍划开的水流带着股寒气。
海明珠低着头跟在后面,阿丑也识趣地闭了嘴,只是紧紧跟着她的尾尖。珊瑚宫里的气氛压抑得厉害,连平时爱唱的小海马都闭了嘴,躲在珊瑚缝里不敢出声。
海珊瑚把她带到宫殿最深处的密室,那里存放着人鱼族的历代遗物。她指着一块刻满花纹的石碑,声音低沉得像深海的暗流:“自己看吧。”
石碑上的古老文字记载着人鱼族的禁忌,其中一段画着触目惊心的图案:一个人鱼女子被绑在人类的船上,尾鳍被割下,眼泪化作珍珠,被人类贪婪地收进盒子里。旁边的文字写着:“人渔殊途,动情者,魂散魄灭。”
海明珠的尾鳍抖了抖,眼眶瞬间红了:“姐,他不是那样的人……”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海珊瑚猛地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人类最擅长伪装!他们会用甜言蜜语骗你交出信任,然后毫不犹豫地伤害你!你忘了祖奶奶的事了吗?她就是因为对一个人类动了心,最后被活活剥皮取珠,尸骨都没留下!”
海明珠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她知道姐姐是为她好,可她就是忘不了那个少年奋不顾身救妹妹的样子,忘不了他那双清澈的眼睛。
“我只是想再见他一面,问清楚他那天有没有事……”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委屈。
海珊瑚看着妹妹这副样子,心里又气又急,最终还是软了下来。她叹了口气,走到密室角落的一个珊瑚盒子前,小心翼翼地打开。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枚通体莹白的珠子,珠子里流转着淡淡的蓝光,像把整个深海的星光都装在了里面。
“这是鲛珠。”海珊瑚的声音低沉而郑重,“是我们人鱼族的至宝,用历代人鱼的灵力凝结而成。”
海明珠好奇地凑近:“鲛珠?它有什么用?”
“传说吞下鲛珠,人鱼就能暂时褪去鱼尾,化作人类的样子,踏上陆地。”海珊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是,鲛珠的力量是有限的。每天只能维持几个小时的人形,而且每次使用都会消耗大量灵力。如果频繁动用,甚至会折损寿命。更重要的是,一旦离开水太久,灵力耗尽,就会永远失去变回人鱼的能力,最后化作泡沫消失。”
海明珠的眼睛瞬间亮了,随即又黯淡下去。她想靠近那个少年,可也害怕失去现在的一切,害怕再也回不了家,见不到姐姐和族里的亲人。
“而且,鲛珠藏在深海禁地,那里到处都是致命的漩涡和暗礁,就算是成年人鱼,也很难安全进出。”海珊瑚补充道,显然是不想让她去冒险。
海明珠没说话,心里却像是被种下了一颗种子。踏上陆地,靠近他……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住她的心,越缠越紧。
另一边,腾格已经回到了度假村。他直奔生态部,看着工作人员递过来的证物袋。袋子里装着一片淡蓝色的鳞片,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蓝光,边缘光滑,质地温润,确实和他日志里夹着的那片很像。
“这是在珊瑚破损处发现的,”工作人员解释道,“还有,我们监测到近海的水温这几天有点异常,洋流也变了向,像是有什么大型生物在频繁活动。”
腾格拿着鳞片,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和他落水时感受到的那股暖流很像。
“加大监测力度,尤其是夜间。”他沉声下令,“一旦发现任何异常,立刻通知我。”
走出生态部,腾格直奔海边。夜色下的沙滩格外安静,只有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他望着漆黑的海面,手里紧紧攥着那片鳞片。
“不管你是谁,我一定会找到你。”他在心里默默说。
而深海的珊瑚宫里,海明珠正对着那枚鲛珠发呆。姐姐的警告、族规的禁令、未知的危险……这些都在她脑海里盘旋。可一想到那个少年的脸,她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做出了决定。
次日凌晨,趁着海珊瑚前往深海巡逻、族长闭关修养,海明珠悄悄离开了珊瑚宫,朝着深海禁地的方向游去。她不知道前面有多少危险,只知道心里有个声音在催促她:去试试,哪怕只有一次机会。
深海禁地的入口,暗礁林立,漩涡肆虐。海明珠深吸一口气,摆动尾鳍,毅然决然地冲了进去。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鲛珠,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