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腾父五十岁生辰宴只剩三天,集团旗下豪华游轮腾达号全天候停在码头,上百工作人员昼夜不停布置会场。
整艘游轮三层甲板挂满暖金色霓虹灯带,香槟塔、西餐餐台、露天乐队舞台依次排布,名贵鲜花铺满甲板栏杆,远远望去,海面漂浮着一座流光溢彩的海上宫殿。
宴会当天傍晚,各地商界名流陆续登船,西装革履的商人、穿礼服的名媛谈笑风生,举杯洽谈合作,空气中弥漫着香槟与高级香水的味道。
腾格作为腾氏集团唯一继承人,被一众长辈围在中间轮番寒暄,耳边不停响起“张家千金和你天造地设”“联姻之后集团再上一层楼”之类的说辞,听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满心烦躁。
敷衍应付完一圈应酬,他寻了个没人注意的空档,独自走到船头护栏边,避开喧闹人群。
甲板上,衣香鬓影,觥筹交错。腾父穿着笔挺的西装,正和几个商界大佬谈笑风生,周兰则挽着张曼琪的手,向各位夫人介绍这位“准儿媳”。
“曼琪这孩子,又漂亮又能干,跟我们家腾格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周兰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都堆了起来。
张曼琪矜持地笑着,目光却在人群中搜寻。腾格呢?自从上船后,她就没见过他的影子。
腾格此刻正靠在船头的护栏上,海风掀起他的衬衫,露出结实的锁骨。他对这场生日宴毫无兴趣,更对那个所谓的“未婚妻”没半点感觉。
“一个人在这儿吹风?”一个声音自身后传来。
腾格回头,看到彭于涵端着两杯香槟走过来,递给他一杯。
“受不了里面的气氛。”腾格接过酒杯,抿了一口,“你说,人活着非得这么累吗?为了钱,为了利益,连婚姻都能拿来交易。”
彭于涵叹了口气:“谁让我们生在这样的家庭呢。对了,我上次捡的那片海藻,化验结果出来了,有点奇怪。”
“哦?怎么奇怪?”腾格来了兴趣。
“那海藻里含有一种特殊的微量元素,是本地海域没有的,而且……”彭于涵压低声音,“里面还有微弱的生物电流,像是某种……活物留下的。”
腾格心里一动:“你是说……”
“不好说。”彭于涵摇摇头。
深海之下,海明珠远远望见游轮漫天璀璨灯火,五彩光线穿透海水,在海底投下大片晃动光斑,瞬间勾起她全部好奇心。
她摆动鱼尾,一路顺着光亮游至游轮底部,隔着一层透明舷窗,一眼就捕捉到站在船头吹风的腾格。
少年身形清瘦挺拔,独自站在人群之外,眉眼间带着淡淡的落寞,仅仅是一个侧影,就让海明珠心脏骤然狂跳,整条鱼尾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
她看得入神,一时忘记控制力度,尾鳍重重拍打海面,一圈清晰巨大的涟漪顺着船身向外扩散,在霓虹灯光下格外扎眼。
船头的腾格余光精准捕捉到海面突兀晃动的水波,猛地回头俯身看向海面,可视野里只有随风起伏的粼粼波光,没有任何游动生灵的影子。
错觉吗?还是……
“怎么了?”彭于涵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没什么。”腾格摇摇头,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他刚才好像看到,那涟漪中心,有一抹极淡的蓝光。
他趴在护栏上停留足足五分钟,反复扫视整片海面,依旧一无所获。
海明珠捂着怦怦直跳的心,刚才她太激动了,尾巴竟不受控制地拍打海面,掀起的涟漪在游轮灯光下格外扎眼。
她躲在珊瑚礁后偷偷观望,只见那个少年正俯身盯着海面,目光锐利得像鹰隼。
“还好没被发现。”海明珠拍着胸口,阿丑从她耳后探出头,吐着泡泡:“公主,人类的船好亮啊,像白天一样。”
她没接话,视线又黏回船头那个身影上。少年穿着白色衬衫,海风把衣摆吹得猎猎作响,侧脸轮廓在灯光下格外清晰。他好像在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眉头微蹙,像是有心事。
阿丑绕着海明珠转圈:“三公主!刚才动静太大了,人类会发现我们的!快躲进深海!”
海明珠依依不舍回头望了一眼舷窗里的少年,才跟着阿丑钻入游轮下方的深海阴影,悄悄撤离。
“你在看什么?”张曼琪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腾格回头,看到张曼琪穿着一身香槟色礼服,妆容精致,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她身后跟着几个年轻人,显然是故意过来的。
“没什么,吹吹海风。”腾格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张曼琪像是没察觉到他的疏离,自然地走上前,伸手想挽他的胳膊:“爸和我爸正说事儿呢,让我来叫你过去。”
游轮二层宴会厅内,周兰拉着腾父站在落地窗边,看着甲板上张曼琪挽着腾格的模样,笑得合不拢嘴。
“你看两个孩子,站在一起多般配。”
腾父端着红酒杯,满意点头:“腾格年纪也到了,是该把婚事定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