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说的敌袭？”
明澈颇为无语。
刚才系统猫给她来了一个泰山压顶，差点没把她吃的早餐压出来。
领主号周围，一群宽吻海豚嘎吱嘎吱活蹦乱跳。
时而一个打挺表演空中飞鱼，时而一个转圈展示它们光滑的深灰色皮肤，还有的在咔哒咔哒尖叫朝明澈挑衅。
系统委屈地瘫倒在地，四脚朝天，露出肚皮。
“它刚刚用力顶撞了本系统的肚子，凉飕飕的，你摸！我觉得可能被撞出内伤来了。”
“就你肚子那堆脂肪，谁能伤的了你？”
面对卖惨的系统，明澈抱手表示质疑。
“上次是谁手贱去撩拨人家，结果掉水里喂鱼？不吃教训的猫。”
“该！”
因为有过前车之鉴，一人一统之间的信任早已消磨殆尽。
比起蠢兮兮的系统，明澈更关心海里这群过分活跃的宽吻海豚。
华国向来重视海洋资源管理，G省作为沿海大省，对这方面也抓的十分严，所以渔溪镇附近的海洋生态良好。渔民出海时，碰到像宽吻海豚、绿海龟、布氏鲸这样的大家伙是常态，跟邻居串门似的。
但这群吱吱咔哒的家伙通常是无利不上门，一旦出现不是与渔民讨鱼，就是抢鱼，可谓海上小流氓！
当然，有小流氓就有老流氓。
她倒是还没碰上过那群海里来海里去的黑白老流氓。
“吱吱——咯咯咯——”
泡在海水里的小流氓咧嘴露出两排尖，不断朝明澈发出挑衅般的叫声。
明澈心里一个咯噔，有种不妙的预感。
下一秒，一条肥硕的大黄鱼跟个战利品似的，被小流氓们顶来顶去。
好不热闹。
欢快属于它们，明澈只想尖叫。
我的黄鱼！我的新网！
这下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看这群海豚贱嗖嗖的——新买的网肯定被底下这些家伙给咬破了。
杀网抢鱼之仇，不共戴天！
明澈咬牙切齿，但又奈何不了这群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只能赶紧招呼系统收网。
“三儿，别死赖在地上，快起来收网抢鱼，再不动要是鱼跑完了，你那点小金库等着给我充油费吧。”
系统哀嚎一声。
“我就说它们不是什么好东西！”
然后利索爬起来，跑到船头减慢船速。明澈则启动起网机绞收拖网。
转轮轰轰转动，网绳一节节从海里卷起。
渔网上银色水光闪闪，但明澈无奈扶额，她早看出这网的拉力不对劲，里边的鱼准是跑完了。
怀着这张新网好歹给她留住一条鱼，发挥它网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作用的希望。
她走上前扯网。
G省渔业法规定渔民出海的渔网网眼最小为四指，明澈这张五指渔网的网眼，约有7.5厘米大，像幼鱼、沙丁鱼、黄线仔这样的小鱼根本留不住，人家呲溜一下就能逃出升天，留下的鱼一般是黑鲷、巴浪这种大小。
而现在，留给她只有一堆湿烂的海草树枝，连充当柴火的机会都没有。
“海里这么大，就逮着我这咬……”
看着宽吻海豚那吃饱喝足样，和惊鸿一瞥的大黄花鱼，老渔民的内心悲愤交加。
以她的眼力劲看来，那条大黄鱼现在的价格起码一条一千起步。
原本都是她的呀！
即使大海不是她家，每一只海洋生物有自由捕食的权利，但不至于捕到她网里来！
系统看着明澈越来越黑的脸，莫名心虚无比。
明明它没有错啊？真奇怪。
为了保住小金库，它屁颠叼来明家祖传十年的草帽。
“这大热天的，你带个帽子挡挡太阳，别给晒着了。”
【狗子谄媚.jpg】
太阳是遮住了，可明澈的火气越来越旺盛。渔网破的口子不止一处，处处都有澡盆子大，网目严重变形，补起来费力不讨好。
鱼没捞着，一张好网就这么废了。
“吱吱吱——”
“吱吱吱——”
灰色海豚还在领主号周围游荡翻滚，颇有一种赖上明澈的无赖气质。
“你们把我这当自助餐厅了是吧？”
明澈气到昏了头。
“三儿，给我兑换钢铁渔网，就商城刚刷新的那张。我不信了，它们的牙还能硬过钢铁？！”
出于饥饿营销，系统商城的商品每过十五天就会刷新一次，可谓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家店。
因此，一人一统经常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动嘉宾被刷走，最后流下贫穷的泪水。
“人家叫永远不会破的万能渔网……”
系统嘟嘟囔囔，心痛但老实花费一万二领主币兑换了明澈的钢铁渔网。
巨资购入的渔网手感摸起来像某种动物的筋，滑凉滑凉的。原色是少见的纯白，一入水，就变成与海水颜色接近的宝蓝色。
果然，东西贵，自有有它贵的道理。
让系统估摸好鱼群大概位置，明澈才撒下网，小流氓们就不远不慢近地缀在船后边，看样子打算坐收渔翁之利。
渔翁本人冷笑一声。
“就算成精了，你们也别想再从我这网里捞到一条鱼。”
·
海面刮起海风，浪大了。
领主号随着海浪起起伏伏。
这次系统的勘察功能超常发挥，果真定位到超大鱼群。
现在，海面上除了僵持的明澈和海豚们，一大群海鸟也在上空来回盘旋，伺候着时机下潜捕鱼。
船甲板上的系统仰起脑袋观战，有种莫名的激动，好想发出那个经典表情包：
[好多人啊.jpg]
明澈拎出一绑着红色塑料袋的长杆，往旁边一放。
这根杆子生来就为这一刻。
毕竟渔民出海在外，不仅要跟海斗，还要和鱼搏、与鸟争，必须做好一万分的准备！
她上前扯绳，此时渔网的拖绳已经变得很沉，绷得特别紧。
“三儿，收网了。”
“得咧！”
领主号的船速慢下来，起网机再次转动。
拖网一点一点慢悠悠地往上升，海豚们明显兴奋起来，咔哒咔哒响；海鸟群也躁动难耐，咯咯嘎嘎叫，都想捡一条漏网之鱼。
场面一度嘈杂混乱，难以控制。
饶是明澈也没见过这个场景。
三家争霸，争的还都是她渔网里的鱼。
“个个跟饿死鬼投胎没吃过鱼一样，都来和我抢饭碗，有毛病吧！”
惊讶过后，明澈臭骂一声，赶紧拿出一筐小杂鱼。这筐鱼原本打算充作地笼鱼饵，现在只能用来填饱海鸟们饥饿难耐的肚子。
她的钢铁渔网可以防住海里的流氓，但挡不住天上的强盗啊。
万一网里的大黄花鱼，刚好被海鸟截胡，她能上哪找去？
拖网还没浮出水面，领头的海豚一个箭冲尖牙张开给网绳咬一口，没咬动，再来一口，还是没咬动，开始呼叫同伴。
但明澈的一万二可不是白花的。
无论这群宽吻海豚怎么撕咬，都没有像以往一样得逞。
拖网浮出水面，银光闪烁，密密麻麻的海鱼挤在宝蓝色渔网里。
经过三个月休养生息的海鱼格外肥硕，引得场面更加失控。
海豚们发现根本咬不破渔网，能看不能吃，疯狂咔咔咔咔叫，泄愤似的上下乱窜；海鸟往下俯冲，想往网里的肥鱼叨上一口，明澈再怎么挥竿驱赶，也总有一部分不怕死的吃货。
她马上大声喊道，“三儿，快撒鱼——”
“小的得令！”
系统猫兴奋回应，兴冲冲地把鱼筐撞倒。
船板上倾倒了一堆小杂鱼，瞬间吸引大部分海鸟改航转道。
黑压压的鸟群袭来，胖橘猫躲避不及，身上被鸟嘴重重叨了好几口。
“嗷！”
“嗷！嗷——”
其实，正确的做法是把杂鱼一把一把撒在海面上，勾引海鸟远离渔网渔船，但系统只有爪子没有手，就不为难胖橘了。
鸟群转移，压力减半。
扔掉长杆，她快速上前拉网，大半个身子探在船舷外。
现在船身还算稳当，顺着起网机力道，腰腹手臂发力一扯，整个拖网顺利拖上大半。
得益于5.2的优秀视力，她随便一瞥，就能看到网兜里好几条海红斑。
虽然她心心念念的黄花鱼好像没了，但这现在也不错。
明·老渔民·澈大喜！
海神娘娘今早果然听到了她的祈祷，看她顺眼，这才赐下财富。
老话说：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可年轻人显然还没有习得老祖宗这个大道理，她忙着扯网收鱼，没有注意到海里的变化。
海豚们咔哒咔哒几声，领头豚摇摆着冲破海面，一跃而出，朝着明澈方向再旋转侧身砸下。
白色浪花扑头盖脸浇她一身。
明澈一懵，后边几只海豚接连跳跃翻转，一跳就是好几个圈，那场景比海洋馆里的海豚表演精彩数倍。
摘下草帽，她再抬眼看去。
那群干了好事的家伙已经掉头潇洒离去。
海豚们内心OS：
赶紧去找下一个倒霉蛋。
·
过程是曲折的，结局是美好的。
薄T恤全部湿透，黏糊糊扒在皮肤上，海风一吹，太阳一晒，衣服内里还析出细小膈人的盐粒。
明澈现在管不上这点小细节，她正双手捧着那条海红斑傻笑。
“哎呦吼吼吼——”
她摸摸圆滑的鱼肚，“这条海红斑真漂亮啊。”
“是啊，看起来真好吃。”
肥猫双眼发亮地仰头，身后一条尾巴甩来甩去。
橙红斑点匀称分布在白褐相间的鱼身上，那红点在明澈眼里都变成了红宝石的象征，就连背鳍都像带齿的船帆一样漂亮。
最重要的是它大呀！
以往明澈不是没有钓上过海红斑，但最常见也就两三斤，死撑七百一斤。
手上这条海红斑起码有个七八斤，与之前那些小卡拉米完全不是一个价位。
“这条可不是能给你吃，等上岸后高价卖出去，我们俩再去市里吃上回你一直想吃的地摊烤肉。”
让这条大海红斑入住最大的鱼箱后，明澈又在旁边站了好一会。
这鱼箱是先前的系统奖励，能够保证里头的鱼活蹦乱跳的上岸。
“你杵那干嘛呢？”系统疑惑。
“我再欣赏一下这条鱼，它好靓啊。”
明澈由衷发出感慨。
系统：……
看了大宝贝好一阵，明澈盖上盖子转身去看剩下的鱼。
走出好几步，她又掉回头，掀开盖子再瞄一眼。
系统：“明澈我说真的，要不你把这条鱼吊死在你脖子上得了？”
明澈心满意足地拍拍盖子，“你这小嘴怎么说话呢？”
”继续分鱼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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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一网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