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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005

1970年夏·艾德尔施泰因家族魔法档案

01|康拉德·冯·艾德尔施泰因的实验档案

实验名称:三重引导符文的共鸣测试实验地点:德国,艾德尔施泰因庄园西侧炼金工坊 参与者:阿德莱德、伊尔莎、索菲娅·艾德尔施泰因实验负责人:康拉德·冯·艾德尔施泰因

实验目的:

测试三名具有艾德尔施泰因家族血缘的巫师,能否通过不同的符文节点共同激活家族遗留的古代保护法阵。

本次仅使用经过简化的外围阵列,不涉及封存的完整三重星契仪式。

实验经过:

艾达负责炼金核心的排列与启动,伊莎负责监测并稳定魔力流动,菲菲负责绘制外围引导符文。

实验开始后的前三分钟,一切正常。

艾达布置的核心运转稳定,伊莎记录的魔力波动也在预期范围内。菲菲绘制的外围符文虽然有两处笔画不够整齐,但尚未影响法阵。

但第四分钟出现问题了。

艾达认为原定的核心排列效率过低,未经告知便调整了两枚炼金组件的位置。

伊莎立即发现魔力流量发生变化,要求暂停实验,重新检查核心。

艾达坚持认为调整没有问题,并指出新的排列能够减少魔力损耗。

菲菲此时报告,外围三道引导符文已经开始发光。如果立即切断其中一个节点,可能导致尚未稳定的魔力回流。

伊莎要求她先停止继续输入魔力。

菲菲没有照做。

艾达也没有将核心恢复原位。

三人随后发生争执。

我要求她们停止操作,但在指令得到执行之前,法阵中央突然出现异常共鸣。

原本局限于核心周围的保护屏障迅速向外扩张。三道引导符文同时亮起,魔力读数超过了仪器的正常测量范围。

工坊东侧的第一只玻璃烧瓶出现裂纹,随后是两只量杯及一组封存试剂的玻璃容器。

菲菲试图撤回外围符文的魔力,伊莎则将剩余流量引向备用节点。两人的操作未能使共鸣立即停止。

艾达随后尝试恢复原有核心排列。

此时屏障已出现明显的边界失控。

我切断主核心供能,并启动工坊的紧急隔离阵列。

实验终止。

三名参与者均未受伤。

工坊损坏玻璃器皿七件,备用魔力计一台。西侧工作台的防护涂层需要重新修复。

实验结束后的情况:

艾达坚持认为,核心排列的调整本身没有错误,问题出在另外两个节点没有及时配合。

伊莎指出,任何核心调整都必须提前通知负责监测的人,否则她无法判断魔力变化是否处于安全范围。

菲菲则认为,外围符文在核心调整前就已经出现了异常反应,只是当时没人注意。

三人因此再次争执。

我要求她们分别提交书面说明,不得互相代写,也不得在提交前交换记录。

艾达对此表示不满,认为她能够直接指出另外两人操作中的问题。

伊莎赞成分别记录,但要求保留原始仪器读数,以免遗漏核心调整发生的具体时间。

菲菲问我,既然法阵确实被激活了,为什么这次实验不能算成功。

我告诉她,工坊里的玻璃器皿显然不赞同这个判断。

她没有再问。

不过离开之前,她仍然回头看了好几次已经熄灭的外围符文。

初步结论:

三名参与者之间存在明显的血缘魔法共鸣。其强度超过了按照各人独立魔力输出所估算的范围。

本次异常可能与炼金核心排列变化、外围符文的持续激活及三人之间的魔力反馈有关。现有记录不足以判断各因素的具体作用。

法阵产生的异常增强无法完全通过简单的魔力叠加解释,但目前尚不能证明其与完整的三重星契仪式具有相同的作用机制。

三名参与者均具有独立完成相应操作的能力,但在联合施法过程中未能严格执行预定程序。未经许可调整核心、未及时响应暂停指令,均增加了实验风险。

处理决定:

即日起,暂停涉及艾达、伊莎及菲菲三人联合施法的实验。

本次使用的阵列及有关实验记录暂时封存。后续研究须经监护人与家族炼金术师共同批准。

未经正式许可,三人不得接触家族封存的三重星契仪式资料及核心组件。

康拉德的私人补记:

晚餐前,我分别收到了三份说明。

艾达写了四页,附带一张经过修改的核心排列图。她认为只要另外两个节点配合得当,新的排列完全可以稳定运行。

伊莎写了六页,详细列出每次魔力变化发生的时间,还特意标出了艾达未经许可调整核心的那一刻。

菲菲只写了两页。

第一页主要解释她为什么认为外围符文不能突然停止。

第二页画了一张法阵图,在三个节点之间添了几道箭头。

图画得很乱,箭头倒有意思。

她在下面写:

“它们好像会互相回答。一个地方亮了,另外两个地方就跟着亮,而且比刚才更亮。”

这是目前三份报告中最值得进一步核实的观察之一。

当然,她随后又补了一句:

“如果把玻璃瓶先搬出去,下次是不是就能继续做了?”

我已经明确告诉她,没有下次。

至少近期没有。

最后补记:

晚餐时,三个人又坐在了一起。

艾达说菲菲的外围符文画得太随便。

菲菲立刻说,至少她没有擅自挪动核心。

伊莎让她们先把汤喝完。

两个人难得同时安静了一会儿。

我原以为这场争论终于结束了。

结果甜点还没端上来,艾达就问伊莎,如果提前通知,她是否有把握稳定调整后的魔力流量。

伊莎想了想,说需要重新计算。

菲菲马上提出,可以先用三个没有生命的炼金节点代替施法者。

三个人又凑到餐巾上画起了图。

我收走了那张餐巾。

看来只封存工坊还不够。

02|伊尔莎的观察记录

实验结束当晚。未提交给康拉德。

我确定自己没有感觉错。

法阵失控前的那一瞬间,我同时感受到了艾达和菲菲的魔力。

平时替别人稳定魔力流动时,我也能察觉到一些变化,但这次很不一样。

艾达的魔力先从核心传过来,紧接着是菲菲的。两股魔力原本应该沿着各自的符文运行,可那一刻,它们像被什么东西牵住了,突然连在一起。

我甚至分不清自己正在稳定的是哪一个节点。

然后屏障就开始向外扩张。

我想再看看当时的仪器记录,可惜备用魔力计也坏了。

艾达认为,要不是她调整了核心,我们根本发现不了这种现象。

我告诉她,如果她肯提前说一声,我们或许还能保住工坊里的玻璃器皿。

她纠正我,说工坊并没有被炸掉,只是损坏了几件东西。

我说,七件玻璃器皿和一台魔力计已经够多了。

她很不高兴。

不过晚餐以后,她还是来问我,当时有没有察觉到第三个节点的魔力变化。

我告诉了她。

她听完就想去拿实验记录。

我提醒她,康拉德已经把记录封存了。

她说她当然知道。

然后又问我能不能凭记忆画出来。

我没有答应。

至少今晚不行。

菲菲倒是兴奋得很。

她说屏障突然展开的时候,整个工坊都亮了,像是有人在屋顶下面撑开了一层银色的天空。

我承认,那一瞬间确实很漂亮。

但我当时只顾着控制魔力,根本没有心思欣赏。菲菲还问,如果我们能让屏障一直保持那个大小,是不是就能把整个庄园保护起来。

艾达居然认真考虑了这个问题。

我只好提醒她们,我们刚才连一间工坊都没保护好。

菲菲说:“可是窗户没坏呀。”

我告诉她,那是因为窗户本来就有单独的防护咒。

她似乎有点失望。

不过,有一件事我还没告诉她们。

法阵刚刚产生共鸣的时候,我并没有觉得难受。

恰恰相反,那一瞬间,稳定魔力比平时容易得多。

我几乎不用费力,就能察觉到另外两个节点的变化。

直到艾达继续调整核心,而菲菲又试图维持外围符文,三股魔力才突然变得难以控制。

我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也许是核心排列,也许是我们没有及时配合,或者那种共鸣本来就无法维持太久。

我想,如果我们能事先约定好每一步,谁也不临时改变主意,法阵会不会稳定一些?

当然,这个条件对艾达和菲菲来说,恐怕比重新计算全部符文还难。

其实我也没资格说她们。

康拉德要求暂停时,我还在试图把多余的魔力引向备用节点。

我们三个都没有立刻停下来。

下次实验之前,我想重新检查所有符文,尤其是菲菲画的那道额外引导线。

她说自己只是觉得加上去会更好。

我原本以为那又是她突发奇想。

可现在想起来,共鸣出现的时候,那道符文似乎比其他几处亮得更早。

也许只是我记错了。

得找到原始记录才能确认。

前提是康拉德还愿意让我们继续研究。

我想他暂时不会。

毕竟他今天晚餐时连餐巾都不许我们拿来画图。

页脚,数日后补写:

他确实没让。

艾达去问过一次,被拒绝了。

菲菲偷偷问我,能不能先用三颗普通的炼金石试试。我告诉她,至少得等我们弄明白上一次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她答应得很快。

快得让我不太放心。

我决定明天去看看她的书桌上有没有多出三颗炼金石。

03|玛蒂尔德的封存记录

档案编号:A-III-1970

原件名称:《三重星契》残卷

保管人:玛蒂尔德·冯·艾德尔施泰因

残卷记载的是一种古老血缘魔法。要求三名有特定血缘联系的施法者共同参与,通过炼金媒介建立临时的魔力网络。

效果可能包括大范围保护、祝福,以及有明确对象的诅咒。

封存原因:

1970年夏,三名年轻成员未经批准触发了异常共鸣。

现有证据不足以判断她们是否具备完成完整仪式的条件。

在进一步研究之前,残卷不得交给未成年成员。

玛蒂尔德的私人批注:

康拉德觉得应该彻底停止研究。

我觉得该继续,只要在我们保护下就行。

04|康拉德致玛蒂尔德

艾德尔施泰因庄园,三重引导符文实验后

亲爱的玛蒂尔德:

实验室已经封了。

三个孩子都不高兴,尤其是艾达。她连续两天来找我,带着重新计算的核心排列图,坚称只要按照她修改后的方案操作,就不会再发生上次的事故。

我看过她的计算。

有几处确实值得研究。她对炼金核心的理解已经超过了我对她这个年纪的预期。

当然,这话我没告诉她。

否则明天早晨,她准会带着第三版方案来敲我的门。

伊莎倒没有争辩,只问我什么时候能重新查阅实验记录。我告诉她,等安全评估完成以后再说。她点头答应了,转身就去找艾达讨论魔力流量。

至于菲菲,她昨天问我,既然不许用真正的魔力节点,能不能拿三颗炼金石代替。

我说不行。

她又问,三颗没有刻符文的普通石头呢?

我让她出去。

她临走前还提醒我,工坊里那七件玻璃器皿并非全是她弄坏的。

我当然知道。

问题就在这里。她们三个谁也没办法独自造成那样的共鸣,偏偏凑在一起,就把一间防护齐全的工坊弄得一团糟。

我年轻时研究过许多危险的魔法,也见过比这更惊人的力量。可那天屏障突然扩张时,我仍然吃了一惊。

我们的家族记录并没有夸大三重星契的力量。

至少在这一点上没有。

你知道我为什么对这种魔法格外谨慎。

年轻时,我曾追随格林德沃。

他的才华确实令人钦佩。我至今仍然认为,他在某些魔法理论上的见解十分出色。当年他谈起巫师世界的未来,谈起那些陈旧的制度和本可以避免的牺牲,我也曾真心相信他能够改变些什么。

后来发生的事,你都知道。

我见过有人拿着那些漂亮的理想,去决定其他人应该怎样生活。也见过原本只是为了保护某些人的魔法,最后被用来迫使更多人服从。

我并没有因为这些事,就假装自己从未欣赏过他。

我们后来也没有彻底断绝往来。直到今天,如果谈起某些炼金术问题,我仍然愿意听他的见解,也并非每次都反对。

邓布利多也是如此。

我们在许多事情上意见不同,却仍然能够坐下来讨论学术。我想他比任何人都明白,一个人可以拥有非凡的才能,却在如何使用才能的问题上犯下严重错误。

这些年我越来越不愿意轻易称赞一种魔法有多么强大。

孩子们现在还不明白这一点。

艾达看见的是效率更高的核心排列。伊莎想知道怎样让魔力保持稳定。菲菲已经开始盘算,能不能用那道屏障保护整座庄园。

她们各自考虑的事情都有道理。

可如果真有一天,她们能够完成三重星契,我希望她们在启动仪式之前,先知道自己究竟打算保护谁。

还有,如果保护一个人意味着让另一个人付出代价,她们准备怎么办。

残卷里关于代价的记载实在太少。有几页显然被人刻意取走了。我不能让她们凭着几次成功的试验,就以为自己已经弄清楚了整个仪式。

所以,工坊继续封着。

我已经把核心组件移到地下档案室。没有我的许可,谁也不能动。

艾达早晚会发现我把东西转移了。以她的脾气,到时免不了又要同我争论。

让她来吧。

我宁愿花一个下午听她逐条指出我的决定有什么问题,也不愿意有一天看见她站在失控的法阵中央,才发现自己漏算了某个无法挽回的代价。

你若有空,替我劝劝她们。

尤其是菲菲。她最近对那道额外的引导符文十分着迷,我怀疑她还没有放弃自己的想法。

另外,请不要告诉艾达,她的新排列方案确实比原来的效率高。

至少暂时别说。

康拉德

信末补记:

今天晚餐时,三个孩子终于没有讨论实验。

我刚觉得清静了一些,菲菲就问,如果三个人的魔力能够彼此回应,那么四个人会怎样。

艾达立刻说,家族记录明确要求三个节点,随便增加只会破坏结构。

伊莎则问,第四个人是否一定需要具有家族血缘。

我放下了刀叉。

看来封存残卷还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