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彻底笼罩霍格沃茨，城堡里学生大多已经返回宿舍，竞技场那边的喧闹早已消散，只剩下禁林方向偶尔传来夜鸟低鸣。
我轻手轻脚走到地窖厚重石门前，抬手轻轻叩了两下。片刻，门向内缓缓划开，斯内普站在门后，黑袍下摆垂落，脸色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连日筹备赛事、备好应急解药，他眼下的青影比白天看得更加明显。
“进来。”他低声道，侧身让出通道。
我踏入地窖，石门在身后闭合。熟悉的苦艾与草药气息扑面而来，操作台收拾得比往日整齐不少，坩埚都清洗干净，架子上一排排魔药瓶安静伫立，炉火温和跳动。
斯内普转身走回桌边，我才看见，石台上放着一只粗陶杯子，里面盛着冒着淡淡热气的深色饮品。
他没有直接看我，装作随意的样子，下巴朝杯子的方向微微一点，语气平淡，刻意轻描淡写，完全是不愿承认特意准备的模样。
“那是热的接骨木花茶。地窖阴冷，若是冻着，又要添不必要的麻烦。别多想，只是地窖常备的东西而已。”
我走到桌边，拿起陶杯握在手里，暖意顺着陶瓷传到掌心，轻轻抿了一口，微苦回甘。抬眼看向他，笑着拆穿：“特意为我准备的吧。”
斯内普眉峰一挑，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立刻摆出讥讽的样子掩饰窘迫：
“自作多情。我只是多煮了一份。难不成你以为，我会专门花时间为你调配饮品？”
他走到一旁，靠在操作台边缘，双臂抱胸，目光落在我身上，神色稍稍放松，少了白天在竞技场那种紧绷的戒备。
“迪戈里今天的咒语用得尚可，不过藤蔓咒对付火龙终究只能短暂牵制，稍有差池便是重伤。”
“他足够冷静。”我捧着热饮，“克鲁姆受了伤，还好不算严重。”
“维克多·克鲁姆鲁莽。”斯内普淡淡评价，“只想着压制火龙，忽略自身防护。那道灼伤，够他难受一阵子。”
地窖安静下来，只有炉火噼啪作响。我喝完杯里的花茶，把杯子放在石台上，看向他苍白倦累的脸。
“第一关总算结束，你可以稍微歇一歇了。”
他垂眸，视线落在台面，声音低沉：“还有第二关的预案要核对，水下的魔法陷阱、解毒药剂，半点不能马虎。三强争霸赛从来不是儿戏。”
我缓步走近他，距离刚好一步之遥，认真看着他：“那你也要抽空休息。我不想看见你把自己熬垮。”
斯内普猛地抬眼，黑眸沉沉地对上我的视线。这样直白的关心，总能轻易打乱他的心神。他下意识想抛出一句冷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闷闷开口：
“我自有分寸。不用你来操心。”
嘴上拒绝我的关心，身体却没有后退，也没有拉开距离。
我微微歪头，笑意浅浅：“好吧，那我不唠叨。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你处理你的文书，我安安静静不捣乱。”
他沉默几秒，缓缓挪开目光，低声吐出一句：
“沙发那边的毯子还在原处。要是觉得冷，就裹上。记住，不要触碰架子上任何一瓶药剂，尤其是蓝色标签的那几瓶。”
“收到，教授。”我笑着应下，转身走向角落那张旧皮沙发，裹上那条灰色羊毛毯，窝在里面，静静望着炉火旁的他。
斯内普拿起羊皮纸和羽毛笔，埋首阅读赛事文件。笔尖在纸上沙沙滑动，只是每隔一小段时间，他的视线就会不受控制地飘向沙发上的我，飞快一瞥，再假装若无其事地重新落回纸面。
漫长安静的夜里，阴冷的地窖，难得有这样一段没有争吵、没有危机，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