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鬼魂幻觉
第一章:初现
1
简妮在到达医院后醒来,意识清楚,格拉斯哥昏迷评分证明了她完全清醒。没有逆行性遗忘。放射科的值班医生安排她做了CT扫描。之后她在等候室等待,查尔斯就是这时候来的。他那紧张的表情证明他在来医院的路上预想了很多糟糕的可能性。
CT结果只是轻微的体表损伤。主管医师(他白色罩衫上的名牌写着亨利医生)的结论是,根据目前的评估,简妮可以安全地离开医院,但尚不能排除脑震荡的可能性。如果她出现剧烈头痛、呕吐、嗜睡之类的症状,就需要立即返回。
将近九点,他们乘查尔斯的福特蒙迪欧回到了家。查尔斯记起两个人都没吃晚餐,就去了厨房,打算用烤炉热两个三明治。简妮跟了进去,从后面搂住他的腰,把脸轻轻地贴在他的背上。
查尔斯一只手拿着从冰箱冷藏层拿出来,用保鲜膜包裹妥当的两个三明治,转身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简妮已经放开了他。“那时你一定很害怕。”他温柔地说,直到这时脸上才不再有隐忍的痛苦。这句话他先前听她描述事故经过时已说过两遍了。
简妮认为确实如此,但她知道查尔斯,亲爱的查尔斯才是受到惊吓的那个人。而这只是因为他太过在意她。她微笑了,以一种宽慰的声音说:“我没事的,查尔斯。”
查尔斯用一只手拥抱了她一下,然后他继续热三明治。简妮离开厨房,去换掉她那接触过地面污迹的上衣和长裤。
等他们吃完晚餐,原本想看的晚间游戏竞赛节目《角斗者》当然已赶不上了。两人开始了今晚的最后一项例行公事:洗澡。简妮先进入了浴室。查尔斯在客厅的长沙发上玩填字游戏,他会等到她结束后再洗。他总是很有耐性。
简妮在帘子后的白色陶瓷浴缸里泡了个澡,水温如此舒适,她感到自己的疲倦和疼痛在渐渐消退。现在她真的相信自己会没事了。她擦干身体,穿上睡衣,走出浴室喊查尔斯。
当两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简妮迷迷糊糊地开口说:“查尔斯……我们写信时不必把这告诉赫敏。”查尔斯嗯哼了一声,没有就此继续讨论下去。事实上,不用她说他也知道。他们已经向赫敏保守了许多秘密,这只是又一件罢了。去年春天,他的车和另一辆车发生了剐蹭;有一天半夜,简妮突然开始腹痛,去医院后证实是胆囊结石;一次走夜路时他摔了一跤,最终左手臂缝了八针。所有成熟的父母都有许多事瞒着孩子的。当然,他猜想孩子也有许多事瞒着父母的。
今晚两人都无心性/事。他们很快就睡着了。
2
主卧像死亡一般寂静。近乎完全的黑暗中,有一个朦胧的身影站在床和窗户之间的长条地毯上,地毯上没有任何印痕。那个身影正对着床上睡着的那对夫妇。他们被包裹在同一床被子之中,都已经进入了深睡眠。
3
昨天的晚餐太晚了,早晨他们俩都毫无食欲,但查尔斯还是煮了少许斯科特品牌的燕麦粥。热腾腾的早餐能驱散寒冷。他们吃早餐时,听到了叩窗户的声音,转头看见一只难看的灰白色猫头鹰等在窗外,腿上绑着一封信。
从赫敏入读霍格沃茨的那年开始,格兰杰夫妇已经和猫头鹰打过许多交道了。那学校的猫头鹰送来赫敏每年的新书单,还有她在学校时写给他们的信(差不多每两周到一个月写一封),并为他们送去回信。但他们不能说自己不害怕这种动物。简妮一直有点觉得它们看起来让人毛骨悚然,教人想到那种旧日的恐怖故事里通报死亡的鸟儿。尤其是有些时候,当一只猫头鹰站在他们的餐桌上,小巧的眼珠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的时候。
简妮的座位离窗户更近些。她打开窗让那猫头鹰进来,从它的腿上解下信件,同时紧张地直盯着它——它在餐桌上傲慢地走来走去,略微靠近她的燕麦粥,但随后皱起眉毛,露出了嫌恶的神情。猫头鹰嫌恶的神情和人类似乎一样的。这些猫头鹰每次都等着他们,因为知道他们必定会有一封回信。应该是赫敏告诉它们的。
简妮拆开信封,把信放在查尔斯和她之间。两人一起阅读。
在开头“亲爱的妈妈和爸爸”之后,是一个关于魁地奇比赛(赫敏对他们简要讲过,是一种在空中飞的危险运动)和假装违规的男孩们的长段落。不难看出赫敏对他们十分恼怒。
“……总而言之,我有点受不了哈利和罗恩了。我真不知道前几年我怎么能跟他们做朋友。
“我最近的日程还是很忙。但是算术占卜课太有趣了,魔咒课也不赖,我想……。我花了一些时间泡在图书馆里,并且着实读了几本从中收获颇丰的书。
“我真的很想念你们两个,希望你们一切都好。务必要注意安全,拜托。记得学会使用我寄来的东西。很多的爱,赫敏。”
之前赫敏随信寄来了一些包裹,里面全是古怪的魔法物品,有从霍格莫德(魔法村庄,赫敏说他们每学期都去那里)的魔法仪器商店买来的,还有从罗恩的一对双胞胎哥哥开的店里买的隐身烟雾弹之类的,还有通过猫头鹰订单买的。她在所有物品上都附上了字条,说明使用方法。从说明来看,那些物品不需要魔法,扔出或者穿上就能起效,因此麻瓜也可以使用。如果他们遇上了奇怪的人会有所帮助的。
看完信,简妮微笑起来,转头和查尔斯对视了一眼。他们有时觉得赫敏已经成熟得可怕(按照巫师的律法,她的确已成年了),有时又觉得她毕竟还是孩子,还没有丢失属于孩子的某些东西。「噢,青少年。」
查尔斯拿来了钢笔和信纸,他们合力写了一封回信。主要是简妮下笔,查尔斯有时提出一些词句。对于极其聪明和独立的孩子来说,父母可说的话是很少的,但是毕竟仍然要写。当然了,他们没有提到那场车祸。
他们把回信绑在了那猫头鹰的腿上。猫头鹰满不乐意地啄了查尔斯一下,似乎在埋怨让它等得太久,然后从窗户飞走了。
吃完那奶油状的燕麦粥,简妮上楼把赫敏的信拿到了杂物间。这原本是最小的一间卧室,但未被使用。现在贴墙放置的五层金属架上分门别类堆放着床品、杠杆类工具、不再佩戴的首饰、赫敏过去的课本和家庭作业等。简妮把信放进一个老式带锁扣的橡木盒中,那盒子收纳了赫敏在霍格沃茨时每一年寄回家里的信。
她转身正要离开,突然听见了一声细小的声响。它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是在房间的寂静之中却又显得十分清晰。
她转过头,看到一张羊皮纸掉在了她脚下的地上。上面用黑色墨水绘制着一座四层的宏伟城堡,坐落在覆盖着冰雪的群山之中。这是一张魔法的羊皮纸,因为雪花在纸上一刻不停地飘落,建筑栩栩如生。城堡通体由黑色砖块砌成,透着一种阴暗的气氛,但十分华丽。在这建筑物的前方,种着稀稀落落的几棵耐寒的常绿灌木。
羊皮纸的最上方是一种圆润的字迹,用英文写着“德姆斯特朗学院”,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给赫敏”。
简妮微微笑了起来,已经知道了它来自谁。赫敏四年级的时候,和一个来自德姆斯特朗,到霍格沃茨参加三强争霸赛的男孩有过青涩的罗曼史。他叫克鲁尼还是什么。她一直记得赫敏提到过他的那些信。
“我总在图书馆遇到他。他本人看书倒是很认真,但他的粉丝真让人厌烦。”
“他邀请我去舞会了,而且说他去图书馆是为了和我搭话,只是鼓不起勇气。啊噢,我承认,这有点太可爱了……”
“他回去了,而这结束了。但是我们约定保持通信——现在我有一个笔友了。”
……
那已经过去几年了,但她一直没忘记克鲁尼男孩。在她的印象中,那个内向坚毅的男孩似乎是赫敏的初恋。尽管就她而言,并不觉得赫敏对他有什么特别关注。她和查尔斯都同意,也许女儿会和她那两位挚友,哈利或者罗恩中的一个谈上恋爱。很难说简妮偏向他们中的哪个。那将是赫敏自己的选择了,她想。又或许是不选择。
于是这就是她对德姆斯特朗学院的全部印象——克鲁尼男孩的学校,似乎在一个极其寒冷的地方。
这张羊皮纸原本或许和赫敏的旧课本放在一起。简妮弯下腰把它拾起来(做这个动作时,她的腰有点不适,但还能忍受),放在那些课本的上方。它怎么会掉落呢?绝不是风吹的,这个房间的窗户被锁住了。事实上,是常年锁着。也不是简妮把它碰掉的,在她转过头时,她的身体离这些旧课本足有五英寸远。况且,按照她所记得的,原本放在最上方的也不是这张羊皮纸,而是赫敏的一本魔咒课本,羊皮纸或许在中间的某个位置;不移开上面的课本是很难让它掉下去的。
她的心脏在胸腔中猛烈地跳动起来,她忽然间领悟了真相。是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在这房间里游荡,令这张羊皮纸掉在她的脚边。它没有形体,没有声音,没有气味。但是她能感觉到它的能量,那是一种像是玩笑,却不友善的东西。「噢,简妮,把你的目光转过来。噢,简妮,你看到它了吗?噢,噢,噢。」
但是接着,她又犹豫起来,陷入了自我怀疑的迷雾之中。她刚才真的离那些旧课本有这么远吗?她凭什么肯定原本放在最上方的是一本魔咒课本呢?刚才还无比确信的事,现在似乎又不确定了。她努力地回忆着,事实却越来越不清晰。她开始困惑地盯着那张羊皮纸。
她的思考终于停下了,仿佛她的大脑中奇怪的自我保护的一部分知道她正在接近危险的边缘,因而阻止了她。她决定把这件事归因于自己的没有注意,离开这个房间。她脑海中最后一个成形的念头是不必把这告诉查尔斯。因为现在反省起来,她刚才的想法似乎太傻气了;也因为亲爱的查尔斯会担心。他总是很担心她,像是母马担心虚弱而无法幸存的小马驹。这有时很好,有时也让人厌烦。她一直不想助长他的这一方面,时至今日,她仍然认为这样是正确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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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一章 初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