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夜里赛里斯已经能脚步轻快地踩进地窖办公室了，只有后背的挫伤淡剩一点压痛。
她走到门口，心里那点猜测又冒了上来——昨天睡前她心血来潮量了身高，居然真的长了一厘米。
因为她居然在衣柜上层的柜门上磕到了头——瓦洛拉和珀尔这两年经常在那里磕到头，为此她曾洋洋得意的在柜门的边缘下走来走去，堪堪擦过。
一厘米，不多，可对她来说，是六年来头一次。
她之前隐约觉得，重生这回事耗了她大半生命力。大半的白头发是证据，身高停在十四岁的刻度上也是证据。上一世她也没长到本该有的高度，想来也是那次死里逃生抽走了一部分生命力，只是没这一世明显。
还有斯内普的药剂，不算之前零零散散给的几瓶，单是这阵子特训后每晚递过来的浅金色药剂，光凭气味分辨，配方至少改了十五次。每次药味都差一点细微的差别，有时多一点雪莲草的酸甜，有时多一点月光草的凉，像在一点点调试，找最适配她的剂量。
赛里斯指尖轻轻蹭了蹭袖口，心里有点轻飘飘的窃喜。
总不会有第二个学生，能让西弗勒斯??斯内普翻来覆去改十五次配方。
可念头刚转到哈利，那点雀跃又慢慢沉了下去。
也说不定有过——毕竟哈利??波特才是他最放在心上的学生，是他拼了命要护着的人。
“教授？”她的手都搭上门把手了，又停下来，试探着回头。
“什么事。”斯内普的声音从书桌后飘过来，听着不耐烦，笔尖却没停，还在羊皮纸上写着什么。烛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的侧脸轮廓揉得软了些，眉峰也没平时拧得那么紧，半点不耐的影子都没有。
赛里斯转过身，站在光晕边上，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脸上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语气里还有点执拗的认真：“我长高了。我想，得告诉您一声。”
斯内普手里的羽毛笔“唰”地顿住了。
墨水滴在羊皮纸上，晕开小小的一个圆点。他抬眼看向她，目光慢悠悠地从她头顶扫到脚尖，最后落在她梳得高高的马尾上，眉峰一挑，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嘲讽：“哦？我还以为是你的新发型给你的错觉。”
为了训练方便，赛里斯最近来办公之前把头发全梳上去扎了个高马尾，确实显得精神，也显高。
“才不是发型！”赛里斯跑到办公桌不远处定下来，又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两步，紧挨着书桌边站定，伸手比了比自己的头顶，平行着将手掌的高度想斯内普的方向延伸——当然，隔着一张巨大的办公桌，赛里斯的胳膊最多只能延伸到斯内普准备要批改的那一摞论文的正上方。
她语气里带着点雀跃，“我真量过了，整整有一厘米！这是我六年来第一次长个子。肯定是因为您的药剂！”她看他，眼睛亮晶晶的，笑意从眼角漫出来，藏都藏不住。
斯内普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极不可察地往上牵了一下，快得像烛光晃过的错觉。还没等赛里斯看清，又立刻压了下去，恢复成惯常的平直弧度，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论文批改结果：“配方达标而已，本来就该有效果。”
说完就重新低下头，笔尖继续在羊皮纸上移动，像是刚才那半秒的笑意从来没存在过。“接着想你的金蛋该怎么打开，你的比赛还没结束。”他写了两行，忽然又停下，抬眼扫了她一下，状似不经意地问，“你一直在伦敦长大？”
赛里斯脸上的喜色还没褪干净，闻言歪了歪头，有点疑惑：“是啊。怎么了，教授？”斯内普却摆了摆手，像是随口一问，不值一提：“没什么。你该回去了。”说完就埋下头，再也没看她，一副“公务已毕，恕不奉送”的样子。
赛里斯摸不着头脑，也没多问，摆摆手说了声“教授晚安”，轻手轻脚带上门走了。
直到第二天哈利顶着一头乱发冲过来找她，说他和穆迪教授琢磨出金蛋的打开方式了，里面是美人鱼的歌声，第二场比赛大概率在水下，赛里斯才猛地反应过来——斯内普那句没由来的问题，其中的深意。
她当天晚上就抱着金蛋去了地窖办公室，把哈利的话原原本本说了。
斯内普听完没什么意外的表情，显然早就猜到了几分，转身从药柜深处拿出一瓶药剂。
瓶子是深棕色的，挡不住里面浓稠的深蓝色药液，黏糊糊地挂在瓶壁上，看着就不好入口。赛里斯接过来拧开塞，一股冲鼻的鱼腥味扑面而来，混着点水草的腥气，她猛地皱起鼻子，往后仰了仰头，觉得实在喝不下去。
“谁让你现在喝了？”斯内普伸手一把夺过瓶子，瓶盖“啪”地扣回去，动作里带着点无奈。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像是觉得她的反应蠢得离谱，“这是鳃囊草药液。普通鳃囊草药效不稳，水下撑不了多久就散了。这个配方改良过，能保你在水下待四个小时。”
他顿了顿，看着赛里斯瞪圆的眼睛，嘴唇抿了抿，语气生硬地补充：“游泳的问题，你自己解决。”
赛里斯先是愣了两秒，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嘴角咧得大大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所以您昨天问我是不是伦敦长大的！”她笑得漂亮，“伦敦旱鸭子多了去了，刚好我也是。谢谢您，教授。”
斯内普像是被烫到似的，立刻别开脸，目光落在旁边的论文堆上，手指胡乱翻了两下，耳尖在烛光下泛着点极淡的红。他生硬地转开话题，语气恢复成惯常的冷硬：“今天练守护神咒。你到现在连个光点都召不出来，继续。”
赛里斯的肩膀瞬间耷拉下来，像被戳了的气球。
她磨磨蹭蹭地走到办公室空地中央，对着一面墙举起魔杖，一脸生无可恋。只能勉强带着魔杖挥舞，动作也从原本的标准状态逐渐走形。
“我想，我的讲解应该还没模糊到连杖尖最后要向上轻挑都没说清。”斯内普坐在高背椅里，指尖转着羽毛笔，语气里裹着嘲讽，还掺了点自我调侃似的无奈，“还是说，我对你的理解力预期过高？我原以为至少莫勒维克小姐不会像格兰芬多那些笨蛋一样，把咒语念得像念绕口令。”他手里正改着一篇赫奇帕奇三年级的论文，红笔落下，批了个工整的“T”——这在他的评分里已经算不错的成绩了，当然，莫勒维克和阿什比向来在O和E之间徘徊，另当别论。
“当然不是您讲得不清楚，教授。”赛里斯垂着胳膊走过来，魔杖在指尖晃悠悠的，快要握不住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自暴自弃，“可是我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我也许真的召不出来。”她耷拉着眼皮，像只淋了雨的猫头鹰。
斯内普眉心拧着，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魔杖上。
他忽然想起赛里斯入学前，邓布利多跟他说过的那根魔杖——紫衫木，长角水蛇角杖芯……这样的魔杖往往和黑魔法、和生死的羁绊扯得很深。
邓布利多......
他走神走了几秒。
赛里斯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魔杖，心里也犯嘀咕。难道是魔杖闹脾气？她暑假里练习黑魔法防御咒都用那根旧山楂木杖，这根雪松木是上学专用的，总不能是是觉得自己冷落了它，有情绪了？
“这周末。”斯内普突然开口，声音沉定，像是做了什么很艰难的决定。
赛里斯猛地回神：“啊？”
“周六早上八点，在学校大门门厅等我。”他抬眼看向她，黑眸在烛光里沉沉的，“你需要外出一趟。事由我去跟邓布利多说。”
赛里斯更懵了，下意识追问：“就因为我这根魔杖？这跟我召不出守护神有什么关系吗？”
斯内普嘴唇抿得很紧，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像是不想解释，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顿了几秒，最终只是抬了抬下巴，语气又恢复了惯常的命令式：“现在，回你的休息室去。这几天不用过来特训了。”
说完就低下头继续改论文，笔尖在纸上划过，再也不看她，一副多说一个字都嫌麻烦的样子。
赛里斯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看了看他紧抿的嘴角，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魔杖，最后只耸耸肩，把魔杖插回袍袋里，轻手轻脚地带上门。
地窖里的烛光透过门缝漏出来一点，在走廊的石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
门内，斯内普放下羽毛笔，抬头看向紧闭的木门，眉心还拧着。
赫奇帕奇的学生在校的成绩不算突出，但是在毕业的时候九成的学生都能用出守护神卫拿到额外加分，这也是为什么一些理论课成绩并没有影响他们后续就业的主要原因。
但是莫勒维克......如果她真的学不会守护神卫，那么邓布利多对她的看法只会往更麻烦的方向滑下去，而不是忽略这个似乎魔力不算强大的学生。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33章 第八十二章 守护神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