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里静得只剩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平斯夫人的脚步声从书架间缓缓掠过，连翻书声都压得极低。就在赛里斯正在看书时，一道极轻的气声擦着耳边飘过来：“莫勒维克小姐，今晚八点，地窖办公室，斯内普教授说的。”
笔尖瞬间地顿住，一滴墨水滴在羊皮纸上，晕开小小的深色圆斑。赛里斯猛地抬头，只看见一抹斯莱特林的绿色袍角消失在书架尽头，快得像错觉。
她皱了皱眉。没听错？斯内普？自从校长室那次碰面之后，他见了她都像见了麻烦，侧身就走，半句话都不肯多讲。怎么会突然让人传话叫她去地窖办公室？
可到了晚上七点五十五分，她还是站在了地窖办公室的木门前。
走廊里的火把噼啪燃烧，将她的影子投在斑驳的木门上，晃得明明灭灭。她没抬手敲门，也没说口令——总觉得这事太蹊跷，说不定自己听错了，依旧在犹豫着要不要转身走，门却“咔哒”一声，自己向内打开了。
“别告诉我你打算站到宵禁结束，斯莱特林地牢还不缺标本。”斯内普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出来，带着惯有的冷嘲。
赛里斯定了定神，迈步走进去。
刚跨进门，她就愣了——偌大的办公室彻底变了样。原本顶天立地、摆满皮面典籍的书架全被挪走了，靠墙一字排开的药柜也不见踪影，连那张永远堆着坩埚、药剂瓶和半成品汤剂的临时操作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中间那张巨大的橡木书桌和两把硬木椅，深色的石地面擦得发亮，连半点药渍都找不到，空间似乎变大了不止一倍，空旷得回声都发颤。
她迟疑了一瞬，还是往前迈了两步。木门在她身后“砰”地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像把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在了外面。
斯内普从书桌后站起身，黑袍顺着肩膀垂落，勾勒出冷硬挺拔的线条。他手里攥着一卷卷得齐整的羊皮纸，指尖捏着纸边，指节微微泛白。他走过来，脚步很轻，在空旷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晰，最终停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
“疯眼汉穆迪在给波特做赛前特训。”他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通知下周的课程调整，“你既然也是三强杯勇士，同样需要对应辅导。”
赛里斯抬眼望他，黑眸里满是探究，几乎是脱口而出：“校长的要求？”
斯内普的呼吸极轻地滞了半秒。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羊皮纸卷，纸面被捏出浅浅的褶皱。他眉峰一蹙，语气立刻裹上了惯有的嘲讽，像是觉得这个问题愚蠢得可笑：“你以为呢？”
赛里斯歪了歪头，目光越过他的肩膀，飘向他身后那扇窗户。窗外黑漆漆的夜色，什么都看不见。她眉头轻轻拧着，小声嘀咕，更像在自言自语：“他到底想干什么……”
前阵子还防她像防危险分子，连见都不愿多见，现在反倒主动给她加赛前辅导？邓布利多的心思，她越来越摸不透了。
斯内普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立刻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声音硬邦邦的，带着点刻意的转移话题：“今天的内容，是火龙的全部生物属性与应对魔咒。第一项目大概率是火龙，以防万一，总不能让你死在第一关。”
斯内普欲盖弥彰的动作有些明显，但好在赛里斯的注意力在邓布利多身上。
这当然不是邓布利多的要求，而是斯内普的提议。
中午他在教职工休息室和几个教授确定好接下来的课程安排后，路过三楼看见穆迪拄着拐杖，领着哈利推门进去，门掩上前，他瞥见了办公室中空地上摆着的火龙造型。他瞬间就反应过来——三强杯的第一个项目，是火龙。
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莫勒维克那个家伙，只在课本上见过火龙，实战经验为零。再加上德拉库尔母女在一旁虎视眈眈，明里暗里都想动手，搞不好第一轮就要动手。
然后他就鬼使神差地，跟邓布利多提了一句——“莫勒维克也是参赛勇士，同样需要赛前黑魔法防御特训。”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邓布利多停下了手里的羽毛笔，透过半月形的眼镜看着他，目光慢悠悠的，像要直接看穿他心里那点不肯承认的心思。就那么看了很久，久到他后背都开始发僵，指尖攥着魔杖都出了汗，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多管闲事。
最后邓布利多才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了然的笑意：“既然如此，西弗勒斯，就由你来负责吧。”
他几乎是逃着出的校长办公室。回地窖的路上，他在心里恶狠狠地发誓：再主动管赛里斯?莫勒维克的闲事，就让自己一辈子守着地窖邓布利多的健齿药水，永远别想得到黑魔法防御课的教授职位。
“拿着。”斯内普把整理好的羊皮纸卷递过去，别开脸不看赛里斯的眼睛，语气依旧冷硬得像冰，“自己先看十分钟，之后我抽查。答不上来，就留在这里抄十遍《火龙习性全解》，抄到天亮也没人来救你。”
是他写了十几年板书练出来的规整。墨色是沉郁的深黑，浓淡均匀，没有洇纸，也没有多余的墨点，显然写的时候手腕极稳，连停顿都极少。只有几处关键位置的墨色稍重一点，是笔尖短暂停留留下的痕迹，像他思考时下意识蹙起的眉峰。
整张笔记分栏清晰，用银尖笔勾出细直的竖线，把四种参赛火龙的内容隔开，每栏开头都画了个极小的龙形速写——不过指甲盖大小，却精准得惊人：威尔士绿龙的颈脊凸起、匈牙利树蜂的尾刺分叉、中国火球的圆颅、瑞典短鼻龙的短吻，寥寥几笔就形神兼备，一眼就能区分。
每一栏又细成了三部分：习性、弱点、应对方案。
羊皮纸卷不算长，分量却不轻。
赛里斯指尖抚过纸面，字迹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细长斜体。笔锋冷硬利落，收笔极快，每一个字母的倾斜角度都像用尺子量过一样——魔药课板书上的冷硬笔锋、作业批注里的利落收笔、斯内普借她读过的藏书里的极细标注，都是这个模样，连重点符号都画得一丝不苟，是斯内普亲手抄录的要点。四种参赛火龙的习性、弱点、喷吐间隔、鳞片最薄的位置、龙息的温度阈值，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关键处还压着极细的墨线，像是怕她看漏了似的。
她没花多久就看完了，把纸卷重新卷好放在办公桌上，抬眼看向站在对面的斯内普。地窖里没生火，空气浸着常年不散的阴冷潮气，石地面泛着冷光。他站在空旷的房间中央，黑袍垂落如沉郁的影子，见她看来，眉峰微挑，语气没什么起伏：“看完了？”
“看完了。”赛里斯指尖轻轻叩了叩魔杖袋，“威尔士绿龙喷吐间隔十二到十五秒，角度偏下，离地半米内灼烧最强；匈牙利树蜂尾刺毒素三十秒发作，麻痹神经，颈下逆鳞是弱点；中国火球声波冲击直径十五米，侧身卸力可减半伤害；瑞典短鼻龙喷火距离最短，但温度最高。”
斯内普“嗤”了一声，显然不信她能记这么快。他往前踱了半步，语速陡然加快，像连珠炮似的发问：“绿龙巢穴偏好地形？树蜂扑击的俯冲角度？火球的认主习性？短鼻龙的警戒范围？”
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从生活习性到战斗模式，从防御咒最佳施法时机到应急规避的步法，刁钻又细碎。赛里斯却没半分卡顿，对答如流，眼神清亮地望着他，连呼吸都没乱。最后一个问题落下，地窖里静了两秒。
斯内普喉结轻轻动了一下。赛里斯看得很细致，基本上他写上去的东西都用心记住了，这很好。
但这话当然不能说出口。他扯了扯嘴角，扯出一抹惯常的嘲讽：“记性倒是不错。希望你动手的时候，别像个刚拿魔杖的一年级生，连火焰咒都接不住。”
他说着，抽出了魔杖。黑檀木杖身对着她，杖尖微微抬起，亮起一点极淡的红光，像燃起来的火星。空旷的地窖里，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几分，连墙壁上的水汽都像是要被烤干。
“魔杖。”他下巴微抬，目光落在她腰间的魔杖袋上，“我模拟火龙攻击，你防御。”
赛里斯没说话，抽出自己的雪松木魔杖。杖身在掌心慢慢升温，她知道斯内普的实力，也知道这训练绝不会轻松。指尖微微收紧，双脚自然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摆出最稳的防御起手式。
斯内普看着她的姿势，眉头极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其实他心里根本没底。
昨晚翻了半宿《火龙饲养与防御指南》，定下模拟攻击的强度时，他下意识就压到了普通成年火龙的三成——三成，足够有压迫感，足够练反应，却绝对不会真的伤到人。可临到要动手了，他又有点不确定。
赛里斯魔力底子不算差，可实战经验太少，万一躲不开，万一咒语偏了……他烦躁地甩了甩头，把这些荒谬的念头甩出去。这有什么？大不了他再用魔药治好她。
“准备好了就开口。”他声音冷硬，杖尖的红光又亮了几分，却悄悄把火柱的预设偏角往上抬了半寸——这样就算她护盾歪了，火星也只会擦过头顶，不会烧到身体。
“准备好了。”赛里斯话音刚落，就看见他魔杖轻轻一挥。
“Incendio！”
不是课堂上练习的小火苗。一道赤红色的火柱迎面扑来，带着灼人的热浪，宽度刚好模拟火龙的喷吐范围，呼啸着冲到她面前。热浪先一步扑到脸上，烫得鬓角的发丝微微蜷曲，连呼吸都带着灼烧感。赛里斯反应极快，几乎在他挥杖的同时就抬起了魔杖：“Protego！”
银白色的护盾在她身前炸开，像一面无形的圆盾。火柱狠狠撞在护盾上，“嘭”的一声闷响，火焰四散溅开，像绽开的火莲花，火星四下飞射。
护盾猛地晃了一下。赛里斯只觉得手臂一麻，巨大的冲击力推着她往后退了半步，脚跟重重踩在石地上，才稳住身形。有几点火星从护盾边缘溅出来，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去，带着点灼人的热度，转瞬即逝。
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对面斯内普冷嗤的声音：“软绵绵的铁甲咒，像给蜗牛挡雨的壳。”嘴上说得刻薄，斯内普的指尖却微微绷紧了。刚才那道火焰，他其实暗中又收了两分力。本来按三成强度，护盾应该能稳稳接住，可他看见她站得太靠前，下意识就把火柱往上抬了半寸，又卸了点力道——不然溅开的火星就不是擦脸颊，是直接燎到她眉毛了。
他自己都没察觉，说完那句话之后，目光飞快地扫过她的脸颊，确认只有一点微红，没有烫伤，才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落在她身后的石墙上。
“再来。”他魔杖再挥，语气冷得像冰，“这火龙不会等你喘过气。”话音未落，第二道、第三道火焰接连而至。一道比一道快，一道比一道猛，从正面、左侧、右侧三个不同角度扑过来，像火龙盘旋着调整姿势喷吐的龙息，热浪层层叠叠涌过来，空气都被烤得扭曲了，光影都在微微晃动。
赛里斯脚步立刻动了。她没硬接三道火焰——硬接只会魔力透支。借着第一道火焰撞在护盾上的反冲力，她侧身往旁边滑了半步，手腕一转，护盾跟着偏转三十度，斜斜卸开第二道火焰的冲击力。同时左手极快地掐了个咒印，杖尖一点地面：“Aguamenti！”一道清亮的水流从杖尖喷出来，迎头撞上第三道火焰。
“滋——”白汽瞬间弥漫开来，带着滚烫的湿气，模糊了视线。
赛里斯没停。她知道真正的火龙不会只停在原地喷吐，等白雾散去，必然是近身的爪击或者尾扫。借着白雾的掩护，她脚步错动，踩着碎步往后又退了两步，拉开距离，同时把魔杖横在身前，屏息听着对面的动静。
果然，白雾里突然传来破空的锐响。斯内普用冲击咒模拟的龙尾扫击，裹着劲风，直直扫向她的腰侧。速度快得惊人，带着低沉的呼啸声，连地面的灰尘都被卷得飞起来。赛里斯几乎是凭着本能往下一蹲。劲风贴着她的头顶扫过去，带起她的头发，吹得她耳朵嗡嗡响。
她蹲身的同时，魔杖往地上一撑，整个人借力往旁边滚了一圈，避开了紧随其后的第二道冲击咒。石地上的凉意透过袍子传过来，膝盖磕在硬石板上，有点疼，可她半点不在意，滚出去的瞬间就抬起身，杖尖对着白雾的方向，毫不犹豫地送出一道昏迷咒：“Stupefy！”红光穿过白雾，直直打向刚才斯内普站着的位置。
可那里空了。
“太慢。”斯内普的声音从她左后方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赞赏，却依旧冷硬。
赛里斯心里一惊，立刻转身，护盾同时架起来。可预想中的攻击没到。
她抬眼，看见斯内普站在三步外，魔杖垂在身侧，黑眸沉沉地看着她。刚才那道昏迷咒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去的时候，他都没躲——他算准了偏度，知道打不中。“反应还算快。”他微微颔首，算是难得的认可，“但预判太差。火龙的动作比你想的快得多，等你听见风声再躲，早就被尾巴抽飞了。到了赛场，反应的时间只会更少。”
他说着，魔杖再次抬起。这次不一样。杖尖亮起的不是红色的火光，而是暗黄色的光晕。紧接着，地面开始微微震动，石缝里的灰尘都震得跳起来。
“小心了。”斯内普声音低沉，带着点凝重，“模拟火龙落地冲击。”话音刚落，“轰”的一声闷响。地面猛地一颤，赛里斯只觉得脚下一震，整个人都往上弹了一下。
这是叠加了震荡咒的冲击，模拟火龙从天上扑下来，爪子落地时的冲击波。范围极大，躲无可躲，只能硬抗。她立刻双脚分开站稳，膝盖弯成马步，魔杖竖在身前，全力催动护盾咒。银白色的光比刚才亮了一倍，像个半球形的罩子，把她整个人护在里面，光膜微微颤动。冲击波撞在护盾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像巨石砸在铜钟上。
赛里斯闷哼一声，膝盖又弯了几分，才顶住。脚下的石地面都被震得落下细碎的墙皮，呛得她鼻子发痒，喉咙发紧。
可这还没完。
震荡刚过，一道比之前都要粗壮的火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散开，像一张巨大的火网，从上往下罩过来。这是模拟火龙的凌空喷吐，覆盖范围极大，根本躲不开，只能硬接。
赛里斯瞳孔微微一缩。她没再加强护盾——她知道单层护盾接不住这种覆盖式的火雨，强行加持只会魔力耗尽，护盾破碎得更快。手腕一转，杖尖在身前飞快地画了个完整的圆，嘴里快速念咒，声音平稳没有半分慌乱：“Protegototalum！”环形的护盾瞬间扩张开来，形成一个完整的球形光罩，把她严严实实地裹在里面。
火雨砸在光罩上，噼里啪啦作响，像无数烧红的石子砸在玻璃上。
斯内普眉峰一挑。“你自学的咒语不少。”
“Bubble-head！”一个透明的气泡罩在了她头上，把口鼻都护在里面。斯内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在防龙息里混着的毒烟。威尔士绿龙的喷吐里带着轻微的神经毒素，吸多了会手脚发麻，反应变慢。他本来打算下一轮再加毒烟模拟，没想到她居然提前想到了，还先给自己加上了防护。还没等他开口，赛里斯已经再次开口，声音隔着气泡传出来，有点闷，却异常清晰：“Diffindo！”细细一道切割咒，直奔他的左胸下方。准头极佳，角度刁钻，刚好是他之前在羊皮纸上标注的——火龙颈下逆鳞的对应位置。
斯内普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因为切割咒有多厉害，而是她算的位置太准了。如果真是火龙，这一下刚好能割开逆鳞处最薄的皮肤，虽不致命，却能让火龙剧痛，攻势顿住，甚至短暂失控。
斯内普看着她清亮的眼睛，忽然就说不出话了。心里那点莫名的恼火，像被风吹散了似的。反倒有一丝极淡的、自己都不肯承认的赞赏，从心底慢慢冒出来。莫勒维克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
可嘴上依旧不饶人。他冷哼一声，语气嫌弃得不行：“你这道切割咒连鳞片都割不破，只会激怒它。到时候它一口把你吞了，我可不会去捞你。”他说着，往前走了两步。赛里斯以为他还要继续，立刻握紧魔杖，又摆出防御姿势，指尖都绷紧了。
可斯内普却停在了她面前一步远的地方。他抬起手。赛里斯下意识闭了闭眼。预想中的攻击没到。额头上传来一点微凉的触感，带着点药膏的薄荷清苦。她愣了愣，睁开眼。斯内普的指尖刚从她额头上移开，指尖还沾着一点透明的药膏。她刚才被火星溅到的地方有点发红，连她自己都没在意，他不知什么时候摸出了烫伤膏，随手就给她抹了一点。
动作快得像错觉。
“伤都感觉不到？”他收回手，把药膏揣回袍子里的暗袋，别开脸不看她，语气硬邦邦的，“希望你被火龙烧到的时候也是这样感觉不到。”赛里斯呆呆地看着他。额头上的凉意慢慢散开，带着点薄荷的清凉，是医疗翼常用的轻微烫伤药膏，见效很快，刚才那点灼痛感瞬间就消失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又觉得说出来反而会让他反感，最终只是抿了抿嘴，把话咽了回去。
斯内普却已经转身走回书桌那边，背对着她，声音平平的：“今天就到这里。火龙的基础应对你算是摸到门槛了，比我预想的……少蠢一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明天这个时候，再来。下一次模拟俯冲攻击，要是还像今天这样狼狈，就让海格教你。”他背对着她，赛里斯看不见他的脸。
也看不见，他藏在袍子里的右手，指尖还在微微发麻。刚才最后的攻击，他其实加了点力度。看见她护盾快撑不住、光膜都开始闪的时候，他心都提起来了，魔杖都抬起来了，差点就直接出手散了火焰。结果她居然敢撤盾反击，还用上了泡头咒防烟，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还有最后那道切割咒。他低头看了眼袖子上的破口，指尖抚过布料的裂痕。准头是真不错。就是胆子太大了点。他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却又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卷新的羊皮纸，蘸了蘸墨水，提笔开始写明天的训练内容。
火龙的俯冲假动作、声东击西的喷吐、低空盘旋的尾扫……还要加一点毒烟的模拟，浓度再调低一点，不能真的伤到她。对了，还要加个声呐冲击的变体，匈牙利树蜂会用翅膀震出次声波，看不见摸不着，最容易中招。
写着写着，他忽然顿住了笔。不对。他为什么要这么上心？他皱起眉，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遍。多管闲事。可笔顿了几秒，还是继续写了下去。
算了。
另一边，赛里斯已经走到了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斯内普站在书桌后，低头写着什么，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冷硬又挺拔。黑袍的袖子上，那道小小的破口格外显眼，像一道打破他完美冷硬面具的裂痕。
赛里斯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出了地窖办公室。
办公室里，斯内普放下羽毛笔，抬头看向紧闭的木门，黑眸沉沉的，看不出情绪。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收回目光，落在桌上那卷写满的羊皮纸上。“麻烦精。”他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却没有怒意。
窗外的月光透过狭小的透气窗照进来，落在他黑袍的破口上，晕开一点柔和的银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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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七十八章 火龙特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