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了。
虞彬从床上醒来,照常先拉伸。十分钟后,第二个下床闹钟响了。
播客后台收到个位数留言,点赞倒是有百出头。
不算差。
冯冀又发信息给他,虞彬没回,返回电话通讯录,拨通他妈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听——
“儿子,早上好,吃完饭了吗?”
“妈你是不是住院了?”
“没有,”虞母搪塞虞彬,“我就是去医院拿了点钙片,谁说我住院了?”
“冯冀。”
“那应该是他妈妈说的,他妈妈去预约植发手术,正好碰见了,就聊了几句。”
“这段时间忙吗?”虞母问虞彬。
“不忙,我请长假了,准备花点时间调整自己的生活节奏。”
“是不是准备谈恋爱了?”虞母八卦道。
“也许吧。”
“那祝你成功,儿子。”
“我晚点会转账给你,不许退还,要记得收,给自己买几件喜欢的衣服,喜欢的化妆品。”
“行。”虞母这回没有推阻,爽快答应。
虞彬挂了电话,眺望远处错落的山峰。
*
孟颍还没睡醒,房门紧闭,她只听到辛德瑞拉的嗷呜声——
身旁的男人早就醒了,赖着不起。
“辛德瑞拉饿了,开门放它出去。”孟颍说完,推开他搭在腹部没受伤的那条手臂。
“让它忍一忍,谁让它昨晚老扒门试图监视她爸妈一心做|爱呢。”
孟颍翻身背对他,左旻掰正她的肩,迫使人继续平躺。
“这回如果敢吃避孕药我就把你拐走关起来。”
“你管我。”
“我管你。”
“啊——”
孟颍蹙眉看着他。
男人的手重重罩住那块天地。
左旻贴紧她,“你不期待吗?我们的孩子。”
“我应该期待吗?”
“应该期待。”左旻说:“你得想方设法从我这里多拿点。”
“我不要你难道会不给吗?”孟颍环视了一圈卧室,说:“民宿我没要,你给了。后面那几套独立小院我没要,你也一并给了。”
辛德瑞拉的嗷呜声开始穿透整栋民宿。
“起床。”孟颍说:“它如果拉房间你去收拾。”
“它会用厕所。”
孟颍推开左旻,翻身坐起,找衣服套上。开门,辛德瑞拉哒哒哒跑过来,抬头看着孟颍,又探头看向下床的左旻。
孟颍放它出门,后脚进浴室洗漱。
左旻也跟着进去,关起浴室门。
*
“左总不是走了吗?一大早又来了?”小梅问前台另一个接待兰兰。
“晚上又来了。”兰兰拔掉充电线,“我得撤了,我回去休息。”
“去吧。”
“辛德瑞拉。”小梅叫它。
辛德瑞拉朝她摇摇尾巴,跑出民宿,奔去花园撒欢。
小梅接听电话,兰兰打着哈欠在一旁的咖啡角冲挂耳。
“又是白嫖场地要搞拍摄的,对吧?”兰兰又打了个哈欠。
“是的,”小梅无语,“这段时间怎么总有人想着白嫖场地,甚至想我们免费提供住房。”
“想得美,”兰兰气不打一处来,“孟姐说了,随缘接。反正我们店有左先生这个大贵人,倒不了。”
小梅说:“如果所有的客人都跟之前住后面独栋小院的那对情侣一样有礼貌就好了。”
兰兰点头,“对,又有礼貌又有钱。”
“今天喝热的了?”
“是啊,”兰兰等着滴滤结束,咖啡包丢去踩踏式垃圾桶,拧紧保温杯杯盖,“我回房了。”
“去吧。”
*
早餐送到房间。
孟颍替左旻重新清理了伤口,敷了药。
“霍柒的电话。”孟颍把一旁的手机拿给他。
“你接听。”男人说要,理平挽起的袖子。孟颍今天从衣柜里给他拿了件黑色衬衫。
孟颍接通电话,按免提,听筒朝他。
“左先生,接到确切消息,维斯集团创始人病危。”
左旻抬头看向听筒,“司苒呢?”
“接到消息就赶过去了,她说老爷子现在的情况很不好。田女士拒绝她探视的权利。”
“你去帮她送东西。”左旻说:“以司苒前未婚夫的名义。”
“明白。”
左旻看向还不准备挂电话的孟颍,抬手轻触,挂了电话。
“怎么了?”他问。
“没事。”孟颍把电话放在刚才的位置,“吃早饭吧。”
“你喂我。”
“爱吃吃,不吃就是不饿。”孟颍突然像是一点就着的火药。
“嗯?”左旻呵笑一声,解释:“前未婚妻,以前是联手关系,现在是纯粹的合作关系。你至于这么大气吗?”
“我没有。”孟颍拉出凳子,坐下,自顾自吃起早饭。
餐盘里的煎蛋被她的叉子戳得稀烂。
她讨厌他随口带笑的解释。
她听多遍了,烦了。
左旻一言不发吃完饭,喝完冰牛奶,起身去浴室漱口。
临走前他折返回餐桌前,勾起孟颍的下巴,重重亲了下她的额头,貌似要尅出印一样。
“我今晚不回来。”
孟颍没回,关门声传来。下一秒,人离开凳子,快步走到阳台外。两分钟后,左旻出现在前院,他回过身,看向五楼阳台处的孟颍,笑了下。那抹笑并非昙花一现。
下楼前等电梯阶段,左旻看向紧闭的房门,他期待孟颍追随他出门,送他下楼的愿望再一次落空。此刻,她站在阳台外,目送他驱车离开。
车尾消失在孟颍眼里,自然垂落的食指左右挥挥。
*
“我作为我爸的女儿凭什么不能有探视权?”司苒火冒三丈。自从去年被罢免维斯集团首席执行官之后,司苒的权限大幅度缩减,就连现在去病房探视他父亲都被万般阻拦。
守在门外的彪形大汉再次伸手阻拦,“对不起,司小姐,我们只是听从田女士的吩咐。还请您别再为难我们。”
司苒气得背过身。
走廊里,霍柒摆平意图阻拦他上楼的保镖,随后脱掉被撕扯坏的外套提在手里。
“司小姐。”
司苒转过身,是左旻的心腹霍柒。
帮手来了。
司苒终于露出笑意,那是一抹即将开启报复心理的笑。
“左总让我给你送东西。”
霍柒拿给她U盘。
“要我帮你吗?”霍柒说:“借用一下你的电脑。”
“可以。”
病房会客厅内,田曼手里端杯热咖啡,助手就守在一旁。
热气不再浓郁的咖啡一点点浸湿红唇,她今天的装扮依旧张扬过盛。不输去年出现在司董事长生日宴上的一幕——白色深V大露背,脚踩露指高跟鞋。八厘米高度的鞋子让她原本逊色的身高瞬间高挑半截。
电视屏幕中是媒体对司董事长健康状态的莫衷一是。
突然,屏幕闪退卡顿几秒后,电视被投放出一段影片——一名**女性正跟同样**的男性在酒店泳池用交|媾。
助手比田曼反应更强烈,几乎是抓起遥控器摁键连续死摁。遥控器突然失灵,那段影片开始时断时续,像是有人故意为之,就连影片中的声音也开始时高时低,异常刺耳。
田曼站起来,脸上也没了原先听完大夫那些话后意得志满的笑,而是愠怒。
“去把人请进来。”
助手拔掉线,气冲冲开门。
司苒跟霍柒就坐在等候椅上,临危不惧地继续滑动,旁若无人般你一句我一句八卦起来。
司苒:“捏把汗的程度,我听说那谁偷情被跺了根,还给留了照。”
霍柒配合她,语气里满是嫌弃,“我看过,小小一个,血淋淋的。”
司苒“咦”一声,“好恶心啊!”
助手走到两人跟前,“田总叫你们进去一趟。”
司苒取下别在头顶的墨镜,上下打量他一眼,“你算什么东西?”
“你……”助手要发作的怒气因为霍柒杀意腾腾的眼神瞬间消失殆尽。
他在霍柒这里吃过亏,他不想吃第二次。
田曼出来了。
司苒站起来,整整外套,撩了一把前两天新剪短至锁骨处的头发。
“可惜不是高清版。”司苒不忘嘲讽一声。
“进来吧。”田曼转过身往病房走。
田曼身边的助手拦住霍柒,司苒一巴掌拍在他脸上,力度过盛,“什么东西!”
霍柒发现她刚出手的那巴掌牟足了劲,看来拳击课她有在认真上。
司苒示意霍柒一起进门。
病床前,司苒沉默,一言不发。
霍柒将田曼请去客厅,关起病房门。
“你以前多英姿飒爽,现在怎么就变这么可怜了呢?爸爸。”司苒抬手抹去即将掉落的眼泪擦去外套下摆处。
司董事长陷入昏迷已经有两天了,而田曼的有意遮掩让事实在今天才被媒体爆出。
司苒看着她父亲,这位对她一直宠爱有加,从不对她发火的男人却因为外面那个“娼|妓”的出现对她进行三番五次的打压,甚至当着董事会的面批评她做事能力严重不足,并且合力让她让位于现任首席执行官况酉。
能力不足这四个字对司苒来说是耻辱,也是否定。
曾经还未拆分出的维斯集团旗下公司格森的业绩是因为她的加入才力挽狂澜,股价上涨21.5%,三年内净赚45亿。这点,司董事长不止一次在会议上指出,并且毫不吝啬夸奖她雷厉风行有手段。媒体当时的标题她还记忆犹新——“虎父无犬女”。那时候父亲对她的赞赏程度远高于其他董事会成员,有偏爱,更多是对她能力的认同。可随着田曼的突然出现,她的地位开始变得岌岌可危。一个大不了她几岁的女人试图顶替她已故母亲的位置成为她父亲的妻子。
用来维护司苒终生受益的家族信托也平白无故增加了外人。田曼更是出现在了遗嘱受益人的名单中。
司苒只知道一件事——父亲背叛了她,也背叛了他去世的妻子。
司苒回想起以前,自从母亲离世后,父亲对母亲那边的亲戚都默默远离。
舅舅在国外对她的照顾她谨记在心。她清楚父亲的怨恨,也清楚父亲在母亲离世后的连连夜不能寐,借酒浇愁的痛苦经历。
舅舅无法回国,而母亲当时的身体状态不足以支持她登机。
“姐姐。”身后一记稚嫩的孩童声叫回在回忆里寻找父爱尚存的司苒。
那是田曼给她父亲生的儿子——试管来的。
田曼是经人举荐来应聘家庭营养师兼护理一职。举荐人去年被革职踢出了维斯董事会——因职务侵占罪。
司苒后期让秘密聘用的一支律师团队查过,举荐人罪不至此却还是被一脚踢出。
没价值的人最终的结局无非是被一句话踢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