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下，课业紧锣密鼓，班主任面色严厉，好似要点将出战的大帅，要众学生认真考虑自己的副科选择。副科的选择关联到未来的大学专业报考，也关联到高二的分班。
学生们选择副科时，要考虑个人兴趣、优势科目、将来就业等等因素，是头等大事，也是难事。
课间，阿刺与廖婵散步，经过走廊，两棵海棠树开花了，颜色浅红，繁茂旺盛。经过风雨，地上也散落花朵。
阿刺说：“你是全理？”
廖婵：“嗯。”
阿刺：“你觉得我也选择物化生，怎么样？那样，我们就还可以一起上课，一起做作业了。”
廖婵走在她外侧，闻言转过脸，静静道：“你不应该那么选。”
阿刺：“嗯？”
廖婵道：“你的化学成绩优势不如你的地理成绩。”
阿刺笑了：“这你也能看出来吗？明明这两门成绩我都在八十分左右。”
廖婵淡淡道：“你在地理上会取得非常高的分数。”
两年后高考时，阿刺的地理分数确实很高，高到九十以上。这是她的任课老师和自己都没有想到的。
而此时的阿刺只是多愁善感地叹息一声：“这个世界上的选择太多了。”
廖婵：“选择对你最有利的。”
阿刺说：“我们会分到不同的班……”
廖婵有些不理解，看她一眼：“这又不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她望着冰蓝色的天空，淡淡道，“我不会改变自己的副科选择。”
阿刺知道她的意思。她弯腰捡起地上的落花，放到了花坛的泥里。她的一些伤感也变成了泥土。
她最终选择了对自己最有利的，但她又知道这没有那么快乐。
高二上，她们果然进了不一样的班。
这一年，学校里涌动着一种青春、苦涩的气氛，这气氛在大人们眼中被当作是早恋，被老师当作是不务正业、耽误学习，被学生当作是一次革命性的、开创性的反叛与成长。
教导主任背着双手，挺着肚子，在各班级之间巡查，一双眼睛尖利得很，谁跟谁有恋爱关系，他一眼就看出来。
早恋的学生们都怕他，又讨厌他，生怕他点名批评他们，一有机会就跑出教学楼，到操场上跑步去。
跑步的人太多，这下，教导主任也难以抓住他们的小辫子。
阿刺慢跑，看到了好几对小情侣，这一对对的，两人眼神之间确有某种东西在流淌，但阿刺不甚理解这东西是什么。
她跑了两圈，速度慢下来，要走到教学楼去，忽然被一个同班的男同学喊住，在一楼楼梯口。
四周没人路过，人声还在操场那边，阿刺与这个男同学不熟，不知道他喊自己有什么事。只见他支吾了一会儿，忽然拿出一封粉红的信，快得像闪电，吓了阿刺一跳。
她立刻意识到了他想做什么。大概是情书告白。
她多看了他几眼，觉得此人比之前更有存在感一些，长得也还可以，品性也很端正。浅薄的虚荣心，膨胀了起来。
这个男生鼓起勇气，清澈的眼睛看着阿刺说：“可以，转交给廖婵吗？”
阿刺的心一下子被刺了一下。
她觉得这个男生面目可憎了。她不觉得他帅气而是觉得他平庸，不觉得他品性端正而是觉得他懦弱胆怯。她一下子就看出对方有千种不好。她觉得他配不上廖婵。
但是她望着他的眼睛，对方眼睛里闪烁的星星一样的光芒，原来是喜欢啊。
喜欢一个人的感情是很温柔的。
她眼睛有些酸疼，努力眨了眨，她听见自己说：“情书这种东西应该自己当面交给对方，才算有诚意。我不能代为转交。”
男生脸上露出失望之意，但又重新鼓舞起来。
“还有，信封换个颜色吧，廖婵喜欢冰蓝色。”阿刺说。
这个男生对阿刺道谢，然后就匆匆回教室了，大概是去换信封了。
他的心情一定很紧张，很忐忑。
这个时候，阿刺的心情也跟他一样，紧张又忐忑。
不知道他的告白是否能成功。
第二天，阿刺收到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廖婵拒绝了这个人的告白。
坏消息：廖婵高中三年不会跟任何人谈恋爱。
高二这一年，情书满天飞，似乎所有学生都在不务正业地谈恋爱，阿刺也收到了很多情书。
阿刺没有拆开，把情书都递了回去：“抱歉。”
有一个男生被拒绝后，有点不甘心：“是因为担心恋爱会让学业成绩下滑吗？”
阿刺：“……不是。”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