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茶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过午了。
张承烽开车，周青霖坐在旁边，手里还拿着那张旧照片。
照片上的四个人，六年前笑得那么开心。现在两个失踪了，一个死了，还有一个陆伯衡，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你说，"周青霖开口，"六年前，他们到底看到了什么？"
张承烽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面的路。
"不知道。"张承烽说，"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顿了顿，又说："我二叔的笔记里，只写了一句话。"
"什么话？"
"见到它的人，都不想活了。"张承烽说。
周青霖皱起眉。
见到它的人，都不想活了？
什么东西，能让人看到就不想活了？
两人正说着，张承烽的副官骑着摩托车追上来，拦在车前面。
"旅长！"副官跳下车，脸色很急，"出事了！"
"怎么了？"张承烽问。
"又死了一个人。"副官说，"还是在城东，还是抱着印死的。"
周青霖的心跳了一下。
又死了一个？
"走。"张承烽立刻打方向盘，"去看看。"
车子一路开到城东。
这次的地点不是枯井，是离枯井不远的一条小巷子。
巷子里已经围了几个卫兵，看见张承烽来了，赶紧让开。
周青霖走过去，一眼就看见了尸体。
是个男人，五十来岁，穿着西装，倒在巷子的墙根下。
姿势跟王德福一模一样——靠着墙，头垂着，像是睡着了。
怀里抱着一样东西。
是一方印。
周青霖走过去，蹲下来，把印从死者怀里拿出来。
瑞兽伏身，垂首。
跟他那两方印，一模一样。
但这方印，是冷的。
"这是第三方印了。"周青霖说。
张承烽蹲在他旁边，看了看死者的脸。
"我认识他。"张承烽说。
"谁？"
"维克多的翻译。"张承烽说，"叫什么……史密斯，不，中国人，叫李翻译。"
"维克多的人？"周青霖愣了一下，"他怎么会死在这里？"
"不知道。"张承烽说，"但他是维克多的人，死在这里，肯定跟那座墓有关。"
周青霖伸手，检查死者的身体。
跟王德福一样——没有伤口，没有中毒，器官都是好的。
就像……被吹熄了的灯。
"是同一个东西干的。"周青霖说。
张承烽点头。
"煞。"张承烽说，"它开始出来找人了。"
周青霖抬头看他："找谁？"
"找六年前，参与过那件事的人。"张承烽说，"王德福是一个，这个李翻译是一个。"
他顿了顿，又说："陆伯衡，是下一个。"
周青霖的后背凉了一下。
陆伯衡？
那个昨天刚给他们看照片的古董商？
"我们得去找他。"周青霖站起来。
"嗯。"张承烽说，"我已经派人去了。"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队穿黑西装的洋人，从巷子口走过来。
领头的是个高鼻子蓝眼睛的英国人，穿着风衣，戴着礼帽。
"维克多。"张承烽的脸色沉下来。
那个英国人走到巷口，看见里面的尸体，眼神变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了张承烽，脸上又露出笑容，用生硬的中国话说："张旅长，好巧。"
"不巧。"张承烽说，"这是我的辖区，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的翻译死了。"维克多摊了摊手，"我来看看。"
"你的翻译？"张承烽冷笑，"他一个英国人的翻译，怎么会死在长沙的小巷子里？"
"这个问题，"维克多笑了笑，"我也想知道。"
他的目光越过张承烽，落在周青霖手里的印上。
"哦？"维克多的眼睛亮了一下，"这就是那方印？"
周青霖立刻把印收起来。
"张旅长，"维克多的语气还是笑着的，但眼神冷了，"我劝你，不要管这件事。这不是你该管的。"
"我该管不该管，"张承烽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周青霖前面，"不是你说了算的。"
维克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一下："行，张旅长，我们走着瞧。"
他转身，带着人走了。
张承烽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脸色很难看。
"他不会善罢甘休的。"张承烽说。
"我知道。"周青霖说。
"我们得快点。"张承烽转头看他，"在他之前，找到那座墓。"
周青霖点头。
两人回到车里，张承烽开车，往陆伯衡的古董店去。
古董店在长沙的老街上，门脸不大，但里面全是古董。
陆伯衡正坐在柜台后面喝茶，看见两人进来，笑了一下。
"周法医，张旅长。"陆伯衡说，"你们是为了李翻译的事来的吧？"
"你知道？"张承烽问。
"嗯。"陆伯衡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他会死。"
"为什么？"周青霖问。
"因为六年前，"陆伯衡说，"他也参与了。"
他放下茶杯，看着两人。
"六年前，维克多不是一个人来的。"陆伯衡说，"他带了他的翻译，还有几个洋人。我们一队人，一共七个人，打开了那座墓。"
"然后呢？"张承烽问。
"然后，"陆伯衡说，"我们看到了那样东西。"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陆伯衡的声音有点抖，"它……它不是人，也不是鬼。它就是……在那里。"
他顿了顿，又说："看到它的人，都不想活了。"
周青霖愣住了。
不想活了？
跟张鹤年笔记里写的一样。
"那你们为什么没死？"张承烽问。
"因为你爹，周敬山。"陆伯衡说，"他把我们拉出来的。然后他和你二叔，留下来了。"
"留下来干什么？"周青霖问。
"镇它。"陆伯衡说，"用那两方印，把它镇在墓里。"
他抬起头，看着周青霖。
"现在，"陆伯衡说，"六年了。印要压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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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三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