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承烽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食盒，眼睛盯着周青霖手里的照片。
"陆伯衡给你的？"张承烽问。
周青霖点头："刚走。"
张承烽走进来，把食盒放在桌上，拿过照片，仔细看了看。
照片上，四个年轻人站在墓的入口，笑得很开心。
左边是周敬山，旁边是张鹤年，还有王德福，还有陆伯衡。
张承烽的手指在张鹤年的脸上停了停。
"我二叔。"张承烽说，"六年前，他就是这个样子。"
"你跟他长得很像。"周青霖说。
"嗯。"张承烽笑了一下，"家里人都说，我是他带大的，跟他长得也像。"
他把照片放在桌上，坐在对面。
"陆伯衡还跟你说了什么？"张承烽问。
"他说，"周青霖说，"维克多，那个英国古董商，也在找这座墓。六年前就是他出钱，让他们去挖的。"
张承烽的脸色沉了一下。
"维克多。"张承烽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果然来了。"
"你认识他？"周青霖问。
"见过。"张承烽说，"我二叔失踪之前，跟我提过这个人。说他是个洋人，很有钱，也很狠，为了文物什么都干得出来。"
他顿了顿，又说："我二叔就是因为这个人，才去的长沙。"
"为什么？"
"因为维克多出了很多钱，"张承烽说，"请我二叔来倒斗。我二叔本来不想来，但……"
"但什么？"
"但张家那时候败落了。"张承烽说，"需要钱。"
周青霖没说话。
他能理解。
倒斗的人家，也得吃饭。
"那你爹呢？"张承烽反问，"他一个考古学家，怎么会跟倒斗的混在一起？"
"因为那座墓。"周青霖说，"我爹是考古队的，他发现了那座墓的位置，想挖出来研究。但他没有钱，没有人手。"
"所以就找了维克多？"
"嗯。"周青霖说，"我爹那时候，以为维克多是个正经的古董商人，想资助考古。结果……"
"结果维克多是想把文物运回英国。"张承烽说。
"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照片上。照片上的四个人，六年前笑得那么开心，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现在怎么办？"周青霖问。
"两件事。"张承烽说，"第一，我们得找到那座真正的墓——不是昨天那座宋墓，是六年前他们打开的那座楚墓。"
"第二呢？"
"第二，"张承烽说，"我们得在维克多之前找到。"
周青霖点头。
"但我们不知道那座墓在哪。"周青霖说。
"我知道。"张承烽说。
周青霖抬头看他。
"我二叔留下过一本笔记。"张承烽说，"上面画过墓的位置。"
"你怎么不早说？"
"因为我也不确定。"张承烽说，"笔记是用暗号写的，我破译了一部分，但还没完全破译出来。"
他站起来："走，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沈砚秋。"张承烽说，"一个道士，懂风水，也懂暗号。"
两人出了验尸房，坐汽车去城南的一家茶馆。
茶馆很偏，在一条小巷子里，门口挂着个招牌："沈半仙算命"。
张承烽推门进去。
里面坐着一个年轻道士，二十来岁，穿一身道袍，正趴在桌上睡觉。
"沈砚秋。"张承烽喊了一声。
道士迷迷糊糊抬起头，看见是张承烽，立刻精神了。
"张旅长？"道士揉了揉眼睛，"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别废话。"张承烽说，"给你看个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旧本子，放在桌上。
沈砚秋拿起来，翻了两页，皱起眉："这是……暗号？"
"嗯。"张承烽说，"你能破译吗？"
沈砚秋翻了翻，眼睛亮了："这是寻龙点穴的暗号啊！能！"
他抬头看了一眼周青霖："这位是？"
"周法医。"张承烽说，"自己人。"
沈砚秋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埋头破译暗号。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沈砚秋抬起头。
"破译出来了。"沈砚秋说，"墓在长沙郊外的一座山里，具体位置……在这里。"
他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个圈。
"是座楚墓。"沈砚秋说，"而且是个大墓，规格很高。"
他顿了顿，又说："但……这墓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张承烽问。
"这墓的风水，不对。"沈砚秋说，"一般的墓，都是藏风聚气。但这座墓……是反的。"
"反的？"
"嗯。"沈砚秋说，"是专门用来镇东西的。"
周青霖和张承烽对视了一眼。
镇东西。
镇什么？
沈砚秋好像看出了他们的想法，从怀里掏出一张符，放在桌上。
"你们是不是有一方印？"沈砚秋问。
周青霖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沈砚秋笑了笑，"能镇墓的印，一般都是一对。一方镇，一方引。"
他指了指周青霖的胸口："你怀里那方，是引的。对吧？"
周青霖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那就对了。"沈砚秋说，"这墓，是个煞穴。里面封着一个……东西。你们那两方印，就是用来镇这个东西的。"
"什么东西？"张承烽问。
"不知道。"沈砚秋说，"但肯定不是好东西。"
他把本子还给张承烽："我劝你们，别去。"
"为什么？"周青霖问。
"因为这种煞穴，"沈砚秋说，"进去了，就不一定能出来了。"
张承烽笑了一下："我们已经出来过一次了。"
"那是小墓。"沈砚秋说，"这是大墓。不一样的。"
他看着两人，叹了口气："行吧，你们要去，我也拦不住。但我跟你们说，到时候……可得小心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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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旧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