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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赘婿

眼看几名捕快就要上前逮捕自己,一舟呵斥道:“马捕头,我朝律法,若想要逮捕嫌犯,须得县令手令方可逮捕。”

一舟淡然道:“敢问马捕头,可持有逮捕令?”

马胜并不着急,只厉声道:“周娘子,今早山馆内仆役发现一女子死于馆外山林中,恰对方昨日与你有所纠葛。且昨夜关闭山馆大门后,众人皆未外出。”

“辰时时分,衙役调查众人,只你不在房间,眼下却突然从房间内出来,若心中无鬼,何至于此?”

一舟并未直接反驳,问道:“不知受害人何人?”

一旁的一名捕快道:“清溪县平安街宁氏舒云,听说昨日对方曾拒绝你的帮助。”

一舟不满道:“我与宁氏萍水相逢,不过是一时仗义执言,对方不接受便随风逝去,何来报复一说?”

“且在下不知,马捕头听何人说起我与对方纠葛?”一舟继续道。

“自然是我说的。”

只见昨日那赵满枝已大步踏进了院内,站在马捕头身旁不远处,堂而皇之地打量着一舟,似笑非笑道:“周娘子,眼下山馆内便是你的嫌疑最大,不如早点招来,也免得受些皮肉之苦。”

一舟却毫不担心,只继续对马胜道:“马捕头,既然赵小姐空口无凭,便冤枉在下,不若让在下见见受害的宁娘子尸体,也好某为自己辩解几分。”

赵满枝不屑,道:“你自己杀的人,怎么连杀人的手段都忘了?”

说完,便打算让马胜继续逮捕一舟。但马胜想了想,却让两名捕快看守着一舟,然后便带着众人来到了山馆后的山林。

尸体发现不过一个时辰,因受害者是名女子,只简易搭了个帘子,便有名男性仵作正蹲在地上,细细查验。

一舟环视一周,山馆内的游客多被组织在附近,有衙役正在作口证调查,一舟意外发现了那住在隔壁的茶商,随行的竟有一名长须中年男子,另便是几个灰袍随从。

尸体已被移动,不远处可见个土坑。

看得出来,凶手原本应当是打算把尸体埋于此处。

只是,一舟问道:“不知山馆仆役是如何发现尸体的?凶手该是已把凶手掩埋起来。”

紧跟而来的赵满枝可笑道:“怎么,周娘子这是打算下次更方便行凶,还是打算挟私报复?”

一舟不紧不慢道:“赵小姐未免欺人太甚,需知昨日赵小姐当众殴打受害人,可是众目睽睽之下,恐怕赵小姐比我更像是凶手吧。”

赵满枝不满,“怎么,你还想平白无故地污蔑于我?”

一舟答道:“这是我需要问赵小姐的,你我二人,无冤无仇,不过是昨日在下看不过你仗势欺人,今日便打算栽脏枉法,陷害在下?”

赵满枝嗤笑,“周娘子,你自己行事不端,怎么是我平白污蔑于你?一个寡妇,清晨时分便已不再房内,山馆中仆役和衙役更是没有看见你的身影。说你是凶手,不是再正常不过吗?”

一舟笑道:“赵小姐,何必着急泼脏水?某的确是个寡妇,只是亡夫横死,本已是人间悲剧,赵小姐几次三番提及,不知为何?”

“且某清晨不在房内,不过是因夜间似亡夫托梦,某一时悲伤难以抑制,因不便哭哭啼啼、扰馆内众人清梦,才外出,自行找了个清净角落休整罢了。”

赵满枝不满,“可那山馆仆役分明说馆内大门清晨并未开启。”

一舟坦然道:“在下会些手脚功夫,翻过了围墙。”

一直沉默的捕头马胜此刻道:“周娘子亡夫不过一绸缎商,周娘子却会些手脚功夫?不知功夫从何处来?”

一舟沉声道:“不过是自幼漂泊,跟着些手艺人学了几招。难道不过翻了个山馆围墙,便触犯我大雍的律法?”

马胜当然摇头,只继续追问,“那不知周娘子清晨去往了何处?”

一舟摇了摇头,“当时悲伤太过,只随便走了条僻静的小路,不太记得位置。”

此言正中赵满枝的心,赶忙提出,“周娘子连条路都记不清楚,莫非纯粹是子虚乌有?不过是掩盖自己犯事的手段?”

一舟终于不耐,转身看向仍然蹲在地上的验尸男子道:“不如听听仵作的看法?在下行得正、坐得直,没有犯过的事,如何能够承认。”

眼看几人目光俱看着自己,梁随河,即清溪县衙仵作,只得站了起来,向马胜道:“马捕头,受害人是窒息而死,脖子上有明显掐痕,且掐痕下方有青紫瘀痕,当时死前被掐。”

梁随河继续道:“某已仔细查看受害人身体,并未见其他明显伤痕。故受害人当是被活活掐死的。”

一舟追问:“敢问你可验过对方下半身?”

此言立刻招来赵满枝的讽刺,“眼下那贱人死因如此明显,何必再唐突对方的遗体?周娘子,昨日表现得如此良善,今日却连死人的最后一点体面,都不肯给对方?”

一舟反嗤,“不过是些常规的验尸手段,无论男女,受害总不过几种原因,情杀、女干杀都乃常见作案动机。”

一舟将视线转向赵满枝,颇有几分打量意味道:“赵小姐,应当知道你那夫婿和受害人有几分私情,若是发现有何异常,在下则可立刻打消嫌疑,反倒是赵小姐你的夫婿名声恐怕不保?莫非出于此,几次污蔑于我?”

赵满枝怒斥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昨日我已着手下婆子好生看守着,他定然没有闲暇外出。”

马胜若有所思,问梁仵作道:“你可有查看?”

梁随河摇了摇头,他毕竟是男子,如非必要,验尸时通常不会查看此处。

一舟遂催道:“那便辛苦仵作再检查一番?”

梁随河有些犹豫,这大庭广众之下,只是临时搭了个帘子,想了想,问马胜道:“马捕头,可否收拾间空屋,容在下再详细查验受害人尸体。”

马胜自无不可,眼见衙役已问话得差不过,受害人遗体附近也无明显异常之处,遂招来侯在一旁的张掌柜,让他安排个房间做验尸用。

张掌柜苦笑地点了点头,也不知这两日是何故,昨日大闹一场不说,今日更是直接闹出了人命。

心里想着许得去拜个佛、请个道士肃清环境一番,张掌柜仍是腿脚不慢地安排好一切。

众人自是移步至张掌柜安排好的偏僻院落。

被问完话的游客知道是昨日宁娘子丧命,牵扯到寡妇、大户小姐和赘婿,颇有些人跟了过来,好奇命案真相。

江衍也带着幕僚孟安和两名随从,自然跟了过来。

一舟略微留意了江衍等人的动作,并未多言。

好一番查验后,梁仵作开口道:“受害人下半身可见些许男子□□及液斑,结合昨夜山间气温,应是不超过三个时辰。”

“怎么可能?”梁仵作话音刚落,赵满枝就尖叫道。

马胜有些不满,却顾及着赵家乃清溪县大户,且和县衙、乃至扬州都颇有几分交往,没有出声。

赵满枝转头走向不远处跟着的丫鬟,厉声吩咐道:“去把昨夜看守俞鹤的婆子带过来,还有那俞鹤也给我押过来。”

想是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赵满枝对赘婿俞鹤直呼其名,言语中也无尊重。

丫鬟唯唯应是,赶紧转身去安排。

昨日的三名书生正在人群中,闻言一副不屑模样,似是不耻俞鹤在赵满枝面前毫无半分地位。

丫鬟动作十分麻利,很快几名婆子便压着俞鹤走了过来。

俞鹤应是一夜未曾梳洗,有些狼狈,再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还不慎趔趄了几步。

待走近,赵满枝怒声问几名婆子道:“你们再给我仔细交代,昨日那俞鹤回房后,可曾出过门?”

几名婆子一时有些犹疑。

赵满枝怒极反笑,道:“你们该是知道我的手段的。”

闻言,几名婆子神色一凛,显然顾忌着赵满枝的手段。

但事已至此,几人只好含含糊糊道:“昨夜半夜时分,姑爷是曾经消失过一阵子。”

“什么?”赵满枝吼道,“我是怎么吩咐的?你们几人轮流看个人,都看不住?”

说完,也不给几个婆子反应的时间,赵满枝直接转头吩咐一旁的丫鬟道:“银杏,再去将跟我来的护卫全部找来,将这几个无用的婆子直接发卖了。”

银杏也不敢多问,赶忙又去招人。

几个婆子闻声赶紧下跪,懦懦求饶。

眼看赵满枝毫无反应,其中一名略有几分怯弱的婆子,赶紧招供道:“小姐,真的不是我们粗心,是那马婆子和姑爷有了首尾,故意放走姑爷的。”

赵满枝闻言一脸不敢置信,脸色黑沉,缓缓地蹲在那名婆子面前,“你再说一遍?”

婆子被赵满枝的神色吓到,更添恐惧,但眼下自是顾不得许多,只得将马婆子和俞鹤已经有了半年的首尾,从几人如何发现异常、那马婆子又是如何向几人请求保密的,一一交代。

待婆子迅速交代完,赵满枝站起身来,一脚踢向已是冷汗直冒的俞鹤。

赵满枝虽无武艺在身,却动手打骂婢女仆从是家常便饭。

俞鹤不过个体弱书生,挨了一脚,竟是直接后退了几步。

偏俞鹤窝囊至此,甚至不敢上前和赵满枝发火,只小声解释道:“是那马婆子强迫于我,我都是被迫的。”

不说一名疑似马婆子的婆子抬头不可置信的模样,便是周围围观的人都没想到,这俞鹤空有个读书人的名头,不说和个粗使的婆子都有了首尾,眼下则更是毫无半点担当。

赵满枝早已心灰意冷,只打算等护卫来了,将几人好生处理一番。

一舟却在这时,再次开口道:“赵小姐,现在可否让衙役再问询一番俞鹤?毕竟他现在嫌疑远比我更高。”

许是已被俞鹤气极,赵满枝这次倒没有为难,只狠狠地拽着俞鹤走到马胜面前,厉声道:“你还不老实交代,昨夜外出到底所为何事。”

马胜虽看不上这赘婿,却直接进入状态,仔细打量着俞鹤,一眼发现了对方有些赃物的裤脚,直言问道:“俞公子,不知你这裤脚上的脏污从何而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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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赘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