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立叔,山里您熟,万寿果您觉得还能有多少?”
“多少?”陈三立摸着下巴,想了想:“今天打的那颗是最大的,其余的都是小树,如果都在的话,应该有百来斤吧。”
“百来斤。”
洛竹心里估算着,一斤生果晒成果干差不多能得10-12两,六折。
冬至那天自己捡了一背篓十斤左右,加上今天陈三立送来的,拢共六十二斤,再加上山上的百来斤,可制百来斤果干,那就是一千八百文。
发了发了发了,真是好大一笔意外之财!
“三立叔,你们会搭草棚吗?”
这么多果干,除了人力,还缺地方。现在屋子小,她早就想扩了。
“会,侄媳,您要搭草棚?”
“阿竹,不能这么麻烦你三立叔。”胡晚兰连忙阻止。
“嫂子,不麻烦。”吴婶赶着表态。
“是,您明天帮我搭一个,要大一些,一直搭后面的围墙那!”
“我去后面看看。”陈三立去了一会,很快回来:“侄媳你后院有8尺宽,要搭这么大吗?”
“对!要搭的牢固,最好可以在顶上晒果干。”洛竹手比划道。
现在的果干全在院子里晒,还要时时刻刻防着大黄二黄,放顶上晾晒就不怕了。
陈三立道:“可以。”
“要多久能搭好?”
“只搭个棚子快。”
“不止。”洛竹说道:“我想让石头帮我编点几面竹帘。”
“侄媳,要不直接扎草帘子,有现成的稻草。”
“对啊!草帘子更好,更防风。”吴婶认同。
“那就草帘吧。”洛竹听从长辈建议。
陈三立算了算时间:“我和石头一起,两天差不多。”
“那太好了!除此之外,还需垒个六印锅的简易灶。我出五十文一天,包一顿午饭。”
听要给钱,陈三立吓一跳,这侄媳真是发达了,动不动就谈钱:“不用不用,盖个草棚而已。”
吴婶也说:“是啊,阿竹,不用钱。”
村里盖房的规矩洛竹懂,一般管饭就行,你帮帮我,我帮帮你,都是人情债。
可她家不同,家里都是女性,如果真要盖房,她们家出不起这个力,所以还是给铜板来的实在。
“要的要的。”胡晚兰这次倒不心疼钱了:“我们家没壮丁,以后还有很多要麻烦你们的,所以就听阿竹的。”
“诶,嫂子,阿竹还小,你怎么也跟着胡来。”吴婶埋怨道,两家如今这处境,一文掰成两文花,肯定能省则省。
还没等婆婆回话,洛竹便开口道:“婶,我婆婆是跟我想一块去了,你们再推辞,我可不敢再找你们帮忙。”
“可……”
“行了,媳妇。”陈三立轻轻推了推吴婶:“既然侄媳坚持,咱们就别客气了。”
“哎,好吧。”吴婶拗不过大家,只能同意。
“婶,我这制果干需要晾晒,竹帘不够,您家的能不能借我用一段时间。”洛竹问道。
“能能能,我家还有油布,明日让你叔一并给你带来。”
“那太好了,谢谢婶子。”
正事说完,吴婶拉着胡晚兰凑到一边,背着人说些小话。
洛竹用小陶罐装上锅里剩下的毛薯酒。
两人回来,吴婶偷摸望了一眼屋内。
那个方向是洛竹的屋子。
“婶子,这是煮的糖水,已经凉了,回家热一热再吃。”
吴婶闻了闻,一股酒香扑鼻,推拒:“这……这太贵重了。”
“拿着吧,婶子,刚好帮我尝尝味。”洛竹笑着道:“这还是三立叔帮我挖的毛薯呢。”
夫妻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胡晚兰开口,才没有继续推辞。
人走后,洛竹和胡晚兰说起为什么盖草棚。
“娘,方才我和三叔说要搭草棚不是一时之念,考虑了很久做的决定。我们房小,以后还要发豆芽,所以需要个能放东西的地方。”
“你想好了就成。”胡晚兰没有反对,还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娘,您还有事吗?”
胡晚兰眼神躲闪:“我……我只剩十文了。”
“啊?!”
“哎!”胡晚兰叹了口气,道出实情:“午后我去看你大伯了,才知道,他病了,秋后就病了,一直在吃药。你伯娘知道我们难,一直瞒着,这回实在凑不出药片钱,才找上我。”
“哦。”洛竹松了口气,还以为是遇上骗子了。这事合情合理,洛竹数出一百文:“没事的娘,我这还有。这些您留着傍身,等卖了这批万寿果,咱们先把大伯家的还上。”
胡晚兰没想接,洛竹直接放在她手里:“收着吧,您都没怪我自作主张。”
胡晚兰泪眼婆娑:“阿竹,要是没有你,娘都不知接下来的日子怎么过。”
洛竹抱住婆婆,安抚道:“娘,您放心,我一定让咱家过上好日子。”
另一边,陈三立家。
此时的一家人正连夜扎草帘。
他们决定明天一大早陈三立去打土胚,铁头去山里摘万寿果。晌前,陈三立再进山接铁头。
草棚要的木料家里刚好有,省了许多事。
石头手快,他和吴婶负责将草帘扎好,其余人便趁着无事一起。
更深寒重,每个人的手指冻的梆硬。
吴婶端了一锅混着毛薯酒的稀粥进屋。
放锅里煮时,她原汁原味的尝了一口,又香又甜,当即便加了水,又加了米进去一起煮。
铁头正对着手哈气,缓解冻僵的手指头,闻到香味,起身帮忙:“娘,这加了什么,好香?”
吴婶给每个人盛了一碗:“你婶子给的毛薯酒,我下了点米一起煮着吃。”
“这么好的东西,你留着自己喝嘛!”陈三立嗔怪。
吴婶没理他:“夜里寒,趁热喝。”
铁头仰头咕嘟咕嘟一碗热粥下肚,意犹未尽:“娘,真好喝。”
“你嫂子加了不少糖,我添了几碗水还甜。”
陈三立感叹:“这侄媳真是出息了,诶,你说,这落水后,怎的就像变了个人。”
吴婶白了丈夫一眼:“我看就挺好,以前阿竹被她娘家磋磨的,都没有个人样。”
陈三立没继续回话,低着头编草帘,他媳妇人善,娘家也心善,心疼闺女,不像洛山夫妇。
当年生花花,他爹一句话要溺死丫头片子,媳妇让他分家,不分就和离。
陈三立不傻,他站媳妇。
“娘,我明儿一早和爹去打土胚,嫂子的竹笠我做好了一个,刚好拿去给她瞧瞧。”石头溜着边喝完最后一口粥,收拾干净回来说道。
“好,午食记得回家吃,不收铜板那才吃人家的。”吴婶最后叮嘱道。
夜里,洛竹检查着小姑娘的伤口。
脚上的伤除了脚底,其他地方都已结痂,有的地方已经好了,身上的淤青也少了许多。
“冬儿,这段时间有的忙,你需注意。”
“我知道的,姐姐。”
夜色如水,时不时传来犬吠。
两人和着里衣,躺在床上。
“今天我娘没别的意思,她就是着急。”
“我明白的,姐姐。”
“明白就好。”
洛冬来到家里三天,除了懂事二字,洛竹想不出别的形容词。
太懂事,就容易压抑,太压抑,就容易极端。
洛冬闷闷道:“姐姐,其实你也不太信任我,对吧。”
洛竹怔愣,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洛冬确实很聪明。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洛竹基于商城,是信任她的。
“我信你。”洛竹认真说道。
“真的?”
“真的。”
洛冬将脸埋了起来:“谢谢姐姐。”
说到信任,洛竹想起一个事:“冬儿,我想去县衙给你办探亲书,打听到需要你的户籍和真名,方便告诉我吗?”
说完,身边人没有回应。
洛竹心里失望,看来,洛冬对她还有隔阂。
她正欲解释,听见洛冬说道:“我只能告诉姐姐,我姓魏。”
“魏?!”洛竹诧异。
魏,是北缙国姓。
“但是现在我姓洛,我叫洛冬,是姐姐的人。”
本章胡晚兰资不抵债
洛竹怒补一百文。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6章 魏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