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冬天衣服厚实，方便藏在怀里。
洛竹假装若无其事去到自己屋子，将书藏在床头稻草下。
又回到隔壁屋子，收拾剩下的东西。
“吃饭了！”胡晚兰进屋，见洛竹正在摆弄陶碗，脸沉了下去：“阿竹，家里不缺碗。”
言下之意，不该乱花。
洛竹拉住婆婆的手：“这些便宜。”
“家里缺布不缺碗。”胡晚兰再次强调。
“我知道，喏，买了。”洛竹翻出买的四匹布，又数了铜板塞给胡晚兰：“娘，这是今日卖菜的和晨时你给我的，一共一百六十三文，您收着。”
“你哪来的钱买这么多！”胡晚兰没敢接，她心里有账，四匹布，肉，还有棉花，这块碎银绝对不够。
“娘您忘了那块碎银子吗？”
“我没忘，但买不了这么多。”
洛竹腹诽，这胡晚兰还挺不好糊弄。
“是这样，我今儿在集上，遇见了福满天的管事娘子。”
“上次买果干的那位？”
“对！”洛竹赶紧着补：“她与我定了契，付了一两定金给我。”
胡晚兰不太信：“真的？”
“真的。”洛竹拿出契书：“她说果干我们只要有，她就收。”
胡晚兰看了一眼契书，她不识字，但洛竹说的一板一眼，就信了：“虽是如此，也不能这么花啊～我们还欠了这么多银子。”
洛竹不恼，胡晚兰这人讲信义，难能可贵。
“娘，这已经买了，退不了了，年前我们先还一部分。”
她心中有数，年前打算再学个糖水卖给喜姐，今年她想过个好年。
“只能这样了。”胡氏无奈。
“娘，张嘴。”
“什么？”
趁其不备，洛竹将一块酥糖塞进胡晚兰嘴里。
胡晚兰嚼了嚼，香甜溢满口腔，嘴上却没好话：“买什么酥糖，多费铜板！”
“买了一点，不到十块。”
“你！哎呦，不行不行，下次绝对不能让你单独去上集了！”胡氏痛心疾首。
“娘，我买了粗布三匹，细布一匹，三斤棉花，还有线。要麻烦您给洛冬做两身衣裳，细布不多，就做里衬。多的，看能不能给鱼鱼做点什么。”
“你还买了细布！”胡晚兰眼睛瞪的比铜铃还大：“那得多少钱啊！”
随后想想又不对，怪异的打量媳妇：“你跟娘老实交代，你不会……”
“娘！”洛竹打断婆婆，不让她胡思乱想：“是卖粗布的老板半价我的，他说我买的多，这些都是那碎银买的。”
媳妇说的信誓旦旦，胡晚兰歇了心思，买都买了，要是再这么不依不饶，只怕要惹人厌烦：“成吧，这两天我就把棉衣赶出来，有多的我给鱼鱼做件棉背心。”
“娘，阿奶，午食要凉啦。”
鱼鱼饿了，坐在灶棚大喊。
胡氏诶了一声，婆媳俩一起出了屋子。
饭前洛竹拿了两个鸡蛋丢进锅里煮。
午食因为洛竹带回食物有了改善，有粥，有簸箕米果，加了肉的菜油水比平时里的多。
鱼鱼吃的最欢，娘自从和外公他们吵了架，每天不再愁面苦脸了，粥比以前稠了，最近都吃了好几次肉，还吃了好久没吃的甜馒头，米果，酥糖！
洛冬没吃过簸箕米果，好奇的左看右看，迟迟不吃。
洛竹关心道：“这个没吃过？”
洛冬点点头：“这个是怎么做的？”
“打的米浆，倒进簸箕里，放锅里蒸，然后切成块，卷成条。”洛竹边说，边把她的那块放在手里摊开，夹菜放上去，一卷，递给洛冬：“尝尝。”
“谢谢姐姐。”洛冬咬了一口，米果爽滑顺口，好吃。
“娘！我也要！”
看见娘对外人好不对自己好，鱼鱼气鼓鼓的要求。
“好，娘给你弄。”洛竹又给鱼鱼卷了一个。
洛冬吃完手中的，有模有样的卷了一个，放在洛竹碗里。
“谢谢。”
鱼鱼有样学样，也卷了一个，还压在洛冬那个的上面，宣示主权：“娘，先吃我的！”
洛竹无奈，拿起小不点的，咬了一口：“嗯，好吃。”
大获全胜的鱼鱼扬起下巴，颇为得意。
大人们看破不说破，
用完午食，洛竹将锅里的鸡蛋一个给鱼鱼，一个给洛冬，让她滚滚脸上的伤，然后看自己的纸做的怎样了。
冬天日头出的晚，纸还没有干透，但摸着粗糙无比。
果然，纸没那么好做！她决定放弃。
她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牵着鱼鱼准备进屋。
“嫂子在吗？”
门外响起了少年的声音。
“在！”
少年和父亲一人背着一篓子万寿果，少年手上拎着一杆秤。
“嫂子，我哥说您收万寿果，我和爹一大早上山摘了些。”说话的少年是铁头，今年十岁，旁边的是他爹陈三立，村里出了名的老实心善。
洛竹没想到他们执行力这么高：“我收的，你们称称，没问题，我直接给你们算铜板。”
“好～好～”陈三立听到算铜板，脸上浮起憨笑，手脚麻利的下背篓。
胡晚兰看见两背篓的万寿果，想起和福满天签了契子，心叹儿媳有远见。
洛竹靠近背篓，掀开上面的叶子，一道清香扑鼻而来，新鲜好闻，品质一定不错，她拍拍手，说道：“称吧。”
“诶，好。”父子俩连背篓带果一起称了。
“一共三十五斤！”陈三立称完算着：“我这背篓一个一斤，所以一共三十三斤。”
洛竹从怀里掏出布包，数了三十三枚铜板：“昨天说好的，一文一斤，这是三十三文，三立叔您数数。”
陈三立双手接过铜板，仔细数了一遍：“侄媳，没错。”
一听三十三文，胡晚兰捂着心口，这可不是有远见，这是败家啊～
洛竹将屋檐下的竹帘摊在地上，将万寿果倒出，背篓还给父子：“这万寿果有多少我要多少，三立叔，还要麻烦你们一阵子。”
“不麻烦不麻烦！”陈三立急忙摆手，一上午，就赚了三十三文，只要上山找一找就行了，搁以前，这种好事轮不到他们家。
“三立叔，这事吧，还得和您透个底。我们家，没男人，好不容易有这赚铜板的法子，我希望你们保密，谁都不要透露。”
“嫂子放心，我们谁也不说！”铁头拍着胸脯保证。
其实，昨天石头嘱咐过他们一次，他们又不傻。
山货有限，谁捡了就是谁的，告诉别人，岂不是少赚。
“三立叔，待会上山等等我，我和您一起去。”洛竹觉得铁头这孩子还蛮机灵：“往后白日别送了，天黑和吴婶一块来。”
“好！好！”父子俩应了几句，拿着铜板喜滋滋的回家了。
洛冬看着堆成小山的万寿果：“姐姐，这么多万寿果啊。”
“冬儿，你可有的忙了。”洛竹拍了拍洛冬的肩膀，一抬头，发现胡晚兰板着脸，忙赔笑过去：“娘～”
“这万寿果娘也能摘，何必请别人。”胡晚兰气呼呼的。
“娘，冬至那日我去找了，万寿果只有高树上有了，我们娘俩还真摘不了！”
“你娘我，爬树厉害的很，怕什么高矮。”胡晚兰越说越心痛，恨不得自己立刻上山：“还有，万一后面天不好，你收这么多，烂了咋办。”
“天好的。”洛冬突然说道。
胡晚兰瞪了她一眼，神色不悦：“我们说话你一个孩子插什么嘴！”
洛冬愣住，自知冒昧，垂下了头。
“哎呀，娘，您跟孩子计较什么！”洛竹将手搭在小姑娘肩上安抚。
“我这不是着急么！”对方为自己解释。
胡晚兰所想，洛竹怎会不知，她是穷怕了。
以前上集牛车都舍不得坐，挑几十斤的担子腿着去。
时间成本虽是成本，但穷人的时间最不值钱。
现在，不一样了，她们的时间可以做值钱的事。
“娘，这果干工序繁多，得摘，得洗，得蒸，得晒，这些都是活。”洛竹耐着性子说道：“况且，果干一斤十八斤，果子一斤一文，咱们肯定得把力气花在制果干上面，对不对？”
经洛竹这么一说，胡晚兰觉得有几分道理：“那成吧，我先去和冬儿一起收拾万寿果。”
“好。我待会和三叔上山，就拜托你们啦。”
“冬儿，你怎知这几天天好？”胡晚兰一脸好奇。
洛冬指着天边：“我娘说，有晚霞天就好。这几天都有晚霞。”
“这样啊，那我是真没注意。”
说罢便拉着洛冬一起收拾果子。
洛竹笑了笑，真是个勤快心善的婆母。
另一边，陈三立家。
陈三立将三十三文交给吴婶，吴婶激动的数了好几遍。
昨日大儿子说的时候，吴婶还有些不信，想着还是让陈三立去城里，铁头去摘万寿果。
可大儿子坚持，最后全家决定先捡一天试试。
吴婶庆幸自己听了大儿子的，又感恩洛竹想着他们家，万分叮嘱丈夫和儿子，摘好的回来。
午时将鱼鱼哄睡后，洛竹和陈家父子一道上山。
陈三立还带了一把锄头，这是他的习惯，如果遇到山货，能挖点回去。
父子俩对她很是照顾，让她走中间，还时不时问她要不要歇会。
三人来到先前洛竹捡万寿果的那颗树下，经过一上午的采摘，只剩最顶上的那片还有。
得仰望75°才能看到。
铁头双手抱树，手扒拉两下，脚扒拉两下，很快就爬上去了，跟壁虎似的。
洛竹看的眼睛都直了。
“爹，你在下面捡。”
清脆明亮的声音在山间回荡。
“好！”
接着铁头边摘往下丢，陈三立在地上捡。
别人都在忙，洛竹也没闲着，帮着一起捡。
陈三立看见她捡的万寿果都进了自己的背篓，忙做提醒：“侄媳，你放错啦。”
洛竹笑着否认：“三立叔，我没放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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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收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