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机此时就在向野的手边,向野盯着看了一会儿,并没有选择打开,也没有尝试解锁,只是小心的拿起好好的放在了床旁柜上。
姜淘很快就回来了,看见自己的手机放在床旁柜上,他没有急着拿回自己的手机,只是拆开了退烧药的包装,把退烧药递给了向野。
向野喝完了药把手机递给姜淘:“我没有偷看你的手机。”
姜淘接过手机,无所谓的说:“说得好像你能打开一样。”
向野突然一把抢走他的手机,手指快速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解锁成功的提示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他把手机显示给姜淘看:“我能打开,但是我没打开。”
姜淘从他手里夺回手机揣进兜里,“那我还得谢谢你?”
“不用谢。”向野坐了起来,看着姜淘气急的样子有些好笑。
“吃了药你的体温应该一会儿就降了,体温计就放你这儿,我走了。”姜淘转身准备离开。
向野匆忙站了起来从背后抱住他,“姜淘,我们和好吧。”
姜淘挣扎的身体在听到向野的这句话后顿时僵住了,他垂下头无力的说:“七年前我们就结束了。”
“我从来不认为那是结束,我们只是吵了一架,你让我在S市混出个人样来,我做到了,这七年,我认为我们只是在冷战。”
没有正常人会冷战七年,姜淘认为向野的话就是在自欺欺人,他强硬的挣开向野的手,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可还没跑出去两步就被向野反手钳制,姜淘接二连三的逃避彻底惹恼了向野。
他们从初三的懵懵懂懂到成年后的相依相守,人生的每分每秒都有彼此的陪伴,向野相信他们的感情早就深入骨骼,可是姜淘有个坏毛病,他认定了是对的事那么别人就左右不了他的想法,就好比他认为两个人分开是最好的结局,那么他就会执拗的去推进这个过程,蛮横又不讲道理。
向野把他拦腰抱起一把扔到床上,单膝压着床边,双手钳制住姜淘的双手,将想要起身的姜淘狠狠压进床里。
姜淘气得脸涨红,嘴巴一张就要开骂,向野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俯身下去堵住了他的嘴。
既然说出的话没有一句是他爱听的,那就不要说了。
姜淘摆着头想要抵抗,可是向野追着他亲,没留丝毫余地,唯一能动的双腿此时也被向野夹在两腿之间,整个人完完整整的被向野压制。
在姜淘即将憋死在一个吻里时,向野终于舍得放过他,姜淘大口大口的喘气,胸廓剧烈起伏,头因为缺氧微微昂起,向野盯着他的样子看的很认真,瞧准了他的脖子猝不及防的一口咬下去。
“啊。”姜淘被动的仰起头。
脖子是人极为敏感的部位,尤其对于姜淘而言。
很显然向野是知道的,甚至他钟爱挑战姜淘的敏感。
这种情况在过去发生过很多次,多数情况都是发生在他们做的时候。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姜淘没有感觉到快感,只觉得愤怒。
他的右手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奋力的挣扎着,向野怕弄伤他,迫不得已松了手,姜淘的手一经挣出就狠狠甩了向野一巴掌。
“你闹够了没有?”姜淘冷漠的语气他自己听了都一惊,可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闹?”向野的头被打的偏向一边,他低垂着眼睛,很轻的笑了一声,像是在嘲笑自己像个小丑一样。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姜淘,眼睛发红,“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在闹?我快疯了你知不知道?七年了,这七年里我没有一分一秒去停止想你,你当年和我分手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像是从来没有爱过我,眼神比大街上的陌生人还要冷漠,你一句活出人样,七年里我没有一分钟敢懈怠,我要快点混出个你嘴里说的人样来,这样我才敢来找你。”
“你把我推向方时卿,你把我像一个礼物一样,不对。”向野摇了摇头,嘲弄的说:“我不是礼物,我就是你不想要了的物件儿,别人稀罕你就毫不留情的拱手相让,是,方时卿是帮了我,他对我有恩,他要我的人要我的感情,我给不了,我只有一条命,所以我给他了,我还清了,我不欠他的了,我干干净净的来找你,可你呢?!”
向野仰起头,不想眼泪流下来平白让姜淘笑话,可是越想掩饰就越是狼狈,在姜淘面前,他总是输的这么难看。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忍了回去,重新看向姜淘,语气还是暴露了他的难过:“可你不要我了。”
姜淘的胸腔像是被人用棒槌狠狠锤了一下,连着五脏六腑都在喊疼。
他明明面无表情,可是脸上冰凉凉一片,他上手摸了一把,全是眼泪,可是哭的人不是向野吗?
“你明明还爱我。”向野替他擦去了眼泪,手掌贴着他的脸,“为什么总要推开我?”
姜淘闭了闭眼,“我奶奶没多长时间了,她不只是中风,她是肺癌晚期。”
向野的手僵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去年奶奶中风住院,检查的时候医生说奶奶的肺部有占位性的病变,考虑是肺癌。复查后确诊是肺癌,并且已经开始扩散了。”
姜淘的眼神空洞又麻木,生活的重重打击已经让他没有精力再去谈感情的事了,“向野,我是我奶奶养大的,没有她就没有我,所以我要让她安心的走。”
他的手死死压在胸口上,仿佛那里让他疼的已经喘不过气来了,“我不能让她知道我爱的是一个男人,我也不会和女人结婚。就像你说的我不可能跟每一个相亲的对象说我被男人上过,然后再去询问她们接不接受,那大概率会被当成变态。”
“好了,别说了。”向野心疼的呼吸一下都疼,轻轻的将他抱在怀里,“我不该逼你,是我的错。我也不想你说这些话作践自己,我和你的感情从来都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一没偷二没抢,两个普通人正常相爱,难道就因为是两个男人,就该被唾弃吗?”
“你没错,我也没错。”向野轻轻拍着他的背,就像以前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姜淘被外面的车流吵得睡不着的时候,他就是这样一下一下的轻拍他的后背,哄着他静下心来睡觉。
现在向野也是一样,拍着他的背,哄着他从悲痛的情绪中冷静下来。
“你结婚也好,不结婚也好,我都陪着你。你要结婚,我就去帮你找个能接受你和男人谈过恋爱的女人。你不结婚我就以朋友的身份陪着你一起照顾奶奶,我愿意等,我等你重新接受我。”
姜淘从向野怀里抬起头,第一次主动的去吻向野,他的手急躁的解开向野衬衣的纽扣。
他亲向野的嘴,亲向野的下巴,一步一步慢慢往下,从胸口到肚子,他的手解开向野的裤子的扣子,继续往下。
向野意识到姜淘想要做什么,拖住了他的头,低着头看他:“你不是不喜欢吗?”
姜淘不说话,摆摆头甩开他的手,用牙齿解开了拉链。
向野的呼吸一紧,眼睛里只剩下姜淘圆润的后脑勺和微卷的头发。
啧啧的口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向野的手指插进姜淘柔软的发丝里,拇指搓着他的头皮随着节奏一下一下按着。
姜淘的喉咙深处泄露出被顶到的呜咽声,向野似乎被这道哼声拨到了某根神经,他轻轻抓着姜淘的头发往后拽了拽。
声音有些哑:“够了。”
姜淘茫然的抬起头,眼睛里的泪水已经分不清是哭的还是噎的。
他开始去解自己的衣服,向野微微一愣。
姜淘**的面对着向野,爬到他的身上,“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些了。”
向野怀里的这具身体是他丈量过无数次的,手里的触感他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可是现在他的心里只有心疼。
他扯起被子将姜淘裹住,像抱孩子一样把姜淘抱进怀里,他亲了亲姜淘的眼睛,亲了亲他的鼻尖,最后亲他的嘴巴,“你给我的何止这些,你整个人就是我的一切。”
向野低着头,脖颈处的项链掉了出来,就垂在姜淘的眼前。
项链上穿着一枚戒指,银质的,戒指内圈刻着两个不算工整的J T。
姜淘捏在手里,眼神从戒指挪到向野的脸上。
“你送我的还记得吗?”向野温柔的看着他。
姜淘点点头。
“你的呢?”
这是一双对戒,是姜淘大学时候兼职回来的路上买的。
他当时看到一个老奶奶摆摊卖自己手工作的银饰,就停下来看了看,一眼就看中了这对戒指,他买回来以后还用小刀在两个戒指内测刻上了彼此的名字。
刻有他名字的给了向野,刻着向野名字的留给自己。
他们没有选择戴在手上,而是选择做成项链挂在脖子上,放在离心最近的地方。
“不见了。”姜淘撇开头。
向野笑了笑,没有拆穿他的谎言,“那太可惜了。”
姜淘缩在向野的怀抱里,常年惶恐不安的心头一次有了踏实的感觉。
他和向野就像一把严丝合缝的钥匙和锁,离了谁都不行,他们的羁绊太深了,时间冲不散,恶语赶不走。
可是他有他的责任,向野有向野的前途。
奶奶或许只有几个月,又或许是几年,可是不管多久,姜淘都会拼尽全力治疗,他不会离开奶奶一步。
向野不可能一直陪着他在乐溪镇耗着虚无缥缈的时间。
如果他们的爱情需要靠牺牲向野的未来换取。
那他要不起。
姜淘摸着向野的脸,轻声说:“你该往前走就往前吧。”
向野握着他的手,“还是不要我吗?”
“不是。”姜淘摇摇头,“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你该往前走就往前走,但是你回头我就在,只是你不要一直走回头路,要记得往前走。”
“可是,从小到大都是你拉着我往前走,现在却让我把你丢下一个人,我做不到。”
“我讨厌有人为我牺牲,也不认为前途天生就该为爱情让步,再来一遍我还是会做出和当初一样的决定,我们和好又能怎么样?困境依旧在那里,我有我的路你有你的路,各自安好不好吗?”
“不好。”向野摇头,“没有你我就不好,但是你说得对要往前走,不止我你也要往前走。你我要,前途我也要,我足够有能力才能帮你,帮你走出困境,和我一起往前走。”
向野的话沉甸甸的落进姜淘的心里,说不触动是假的,可是世界上怎么会有赶不走的爱呢?
七年的时间足够一个人开启新的人生,可是向野执拗的守着从小到大的回忆,把自己困死在名为姜淘的孤岛上。
即使他被无情的放逐,依然不离不弃的找回来。
一切的一切都要从多年前的某个下午讲起。
那是他们故事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