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部牵头举办四海域新兵跨区友谊切磋赛。
黄沙铺就的比武擂台宽阔敞亮，四周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新兵们吹口哨、跺脚呐喊，声浪一波盖过一波。
高台之上教官与长官端坐观赛，咸腥海风卷着粗沙呼啸扫过赛场，拳脚碰撞的闷响此起彼伏，每一记重击落下，都能引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几日车轮战打下来，全营新兵心里都刻下了一个噩梦般的名字——蒙奇·卡普。
这小子简直是新兵营蹦出来的人形破坏机器。单凭一对拳头横碾各路对手。硬扛刀刃劈砍，一拳砸崩防御，冲起来跟失控野牛没两样，每一击重得好似要把擂台地皮给凿穿。
现在上场的是：悍勇无比的东海新兵对阵战术灵活的南海新兵
一批批南海好手轮番登台挑战，结局全是灰头土脸摔下擂台。
擂台正中央，卡普撸起作战服袖子，大臂肌肉线条绷得扎实。额角挂着薄汗，呼吸稳得仿佛刚刚散步回来。
他扫视一圈人山人海，洪亮的大嗓门炸响全场：
“还有谁？！”
吼声一出，台下喧闹瞬间矮了大半截。十几场连胜的压迫感摆在这，不少南海新兵悄悄往人群后面缩，谁也不想上去挨一顿结结实实的拳头。
人群缝隙里，战国深吸一大口气。攥紧腰间短刀，已经提前做好了被暴揍的心理建设。双脚猛蹬黄沙，整个人凌空跃起，“嘭”地砸在擂台之上，脚下扬起好大一圈沙浪。
“东海的卡普，我南海战国，请赐教。”
台下瞬间沸腾。高台教官身体不自觉往前探，黑压压的新兵集体精神亢奋。
战国防守密不透风，脑子又灵光，有机会拖住这头人形怪物的人。
擂台上热风盘旋，细沙漫天乱舞。
见到对手登场，卡普眼里的战意直接烧得噼里啪啦往外冒。脚掌狠狠碾踏沙地，黄沙四下炸开，后背肌肉块块隆起，作战服布料都被撑得紧绷绷。双拳举到胸前，指节挤压出一阵噼里啪啦的骨头爆响。
“哦？终于冒出来个能打的！”卡普浑身悍劲几乎要溢出来，“出手吧！”
战国不打算上来就硬拼。双脚稳稳岔开，短刀横在身前，重心压得极低，脚步流云般来回游走。他一门心思格挡，拆解卡普狂风暴雨般的拳路。
铛——！铛——！铛——！！
拳头狠狠砸在刀身，金属撞击声刺耳炸开，一簇簇橙红火星在日光下一闪而逝。狂暴力道顺着刀刃传导过来，震得战国虎口迅速充血泛红，指尖发麻，整条小臂肌肉不受控制地突突发抖。
拳风卷起滚滚沙尘，缠绕在两人之间，刮得战国额前碎发向后乱飞。
卡普攻势一浪高过一浪，拳风呼啸，刮得人脸皮发疼。
战国硬扛手臂传来的钝麻，不停变换脚步拉开距离，眼神盯住拳路的缝隙，耐着性子等待转瞬即逝的反击窗口。
“防守确实稳！”卡普越打越上头，胸膛大幅度起伏，每一拳砸落，脚下沙地就凹下去一个小坑，“可光会躲，赢不了我！”
话音未落，卡普骤然变招。放弃远距离挥拳，身子猛地压低，肩膀朝前猛顶，如同挣脱牢笼的疯牛，裹挟一身蛮力猛冲过来，快得只剩一道模糊残影！
战国的预险警报在脑子里疯狂滴滴作响，只能仓促横起短刀硬接这记凶猛肩撞。
轰——！！
巨力狠狠撞在刀面！冲击力顺着兵器狠狠捶打在肩骨上。战国的皮靴在黄沙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槽，碎石顺着靴跟乱飞，脚步踉跄着连连后退，身子摇摇晃晃。
卡普哪里会放过这种送上门的机会。大步紧逼上前，拳头回收，所有力量收拢在小小的拳锋，一招干脆利落的寸拳直刺而出。
嘭！！
拳头精准扎进肩甲缝隙，力量穿透护甲震荡骨肉。战国整条手臂瞬间直接软掉。五指一松，短刀旋转着飞出去，哐啷一声摔在几米外黄沙里，溅起一团尘土。
卡普立刻收拳后撤。
战国稳住打晃的身体，肩膀还留着拳劲震荡出来的钝痛。低头瞥一眼沙土里的短刀，望向卡普，呼吸急促。
“我输了。”
台下安静两秒，紧接着，南海新兵一片唉声叹气。
高台的教官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宣布本次切磋赛的最终结果。
就在这时，一道少年声线，穿透嘈杂的人海：
“我来试试。”
路西从围观人群里缓步走出，纵身跳上擂台。一身朴素的新兵作训服，身上没有半件兵器，利落的黑色短发被海风吹得轻轻晃动。
卡普抬眼望过去。四目相撞的刹那，他那烧得正旺的战意，跟被一盆凉水当头浇透似的，当场卡壳宕机。
是那双眼睛！
风车村岩洞那一场迷幻大梦的碎片哗啦啦往脑子里涌。翻涌的海浪、咸腥的海风，梦里那道熟悉人影，和眼前少年的轮廓一点点重叠。理智疯狂提醒自己，站在面前的是男人，可梦境残像疯狂搅乱思绪。现实和幻梦在脑子里打架，硬生生制造出短短半秒的失神空档。
擂台上黄沙被拳风卷得簌簌飞扬，那些海雾与幻影还在他脑海里飘来飘去。
路西脚下轻点，身形掠风一般骤然突进。完全不打算跟卡普那洪水猛兽般的蛮力硬碰，侧身险险躲开他条件反射挥出的重拳。拳头擦着耳边呼啸扫过，黑色短发被气流掀得向后飞扬。
手掌快得只剩一道虚影，牢牢扣住卡普的腕关节。
卡普猛然从幻境里惊醒，浑身肌肉瞬间绷成铁块，血管根根凸起，本能就要爆发出一身怪力挣开束缚。可路西压根不跟他比胳膊粗细。掌心顺着他挣扎的力道轻巧一引，如同疏导泛滥的山洪，把这一股摧枯拉朽的蛮力直接偏折卸掉。
腕骨被锁住，挥拳的路子被封死。卡普人稍稍有点懵。浑身力气已经灌到胳膊上，结果一拳如同捶进一团高弹力棉花，有劲没地方使，连个发力支点都摸不到。
不等他沉腰稳住下盘，路西脚尖悄无声息滑进他膝弯，脚尖轻轻向上一勾。
膝盖受袭，卡普魁梧身躯的底盘直接瓦解。惯性拽着他往前踉跄，越是拼命挣扎，就失衡得越厉害。
路西腰腹猛地拧转沉胯，全盘借取卡普向前猛冲的势能，肩头轻重适宜，精准撞在他胸腹侧肋。不靠蛮横蛮力，玩的就是四两拨千斤。
嘭————！！！
一声厚重的闷响轰然炸开！漫天黄沙“轰”地冲天而起，滚滚黄尘几乎把两个人完全吞没。
刚刚杀遍全场无人能挡的卡普，就这么被看着身形单薄的对手，借着他自己的冲劲狠狠掀翻，结结实实砸进厚沙土里面。连脚下的擂台地面都轻轻抖了一抖。
卡普摔在沙堆里，胸腔闷得发慌。身上没有流血受伤，可自己那套横行新兵营的怪力，从头到尾半点发挥不出来。这种挫败感格外离谱——不是被别人揍疼，是被自己的力量给坑了。
黄沙缓缓沉降。他撑着沙土坐起来，脸上糊满一层黄沙子，发丝里面也挂着沙粒。脑子里乱七八糟搅成一锅粥：那双眼睛、那些幻梦。他直勾勾盯住路西，眼神恍惚得像还没睡醒。
这套行云流水的控、卸、锁、摔，正是路西自己琢磨的格斗技「爆摔八段」前四式，他一直在想怎么和栖露的身份作切割，最好的办法就是磨练自己的攻击性。
方才震天的呐喊声，“咔嚓”一下直接被掐断。全场几千双眼睛瞪得溜圆钉在擂台上。东海新兵嘴巴张得能塞下拳头，南海这边压抑的欢呼声嗡嗡冒出来。所有人脑子转不过弯：那个打遍无敌手的怪物卡普，居然输了？！
卡普完全不在乎擂台输赢，手掌往地上一撑，“噌”地蹦起来，大步上前拦住正要退场的路西。神情急切，全场目光齐刷刷盯着两人。
卡普脸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黄沙，眼神恍恍惚惚，大嗓门毫无防备响彻整个比武场：
“我在梦里见过你，栖——”
名字刚吐到一半，路西浑身汗毛瞬间全部倒竖。
栖露，我的老天爷！在几千名海军新兵众目睽睽之下！“卡普——，你说什么呢？”
“我要起鸡皮疙瘩了！”
她几乎凭着本能猛扑上前，对卡普再次发起攻击。
可擂台表层铺满松散浮沙。
急冲的力道加上脚下浮沙一滑，路西整个人收不住势头，“嘭”地一下，整个人重重撞进卡普怀里。
卡普也没料到她会突然扑过来，重心本就还没从刚才那记爆摔里完全调稳，被这股冲力狠狠一撞，脚下没了根。
“唔！”
两声短促的闷哼同时响起。两个人纠缠成一团，顺着擂台的沙土惯性，抱着滚出去整整半圈！
沙尘飞溅，黄沙裹身。等翻滚停下，卡普后背垫在黄沙上，路西半个身子压在他胸膛，一只手还歪歪地按在他脸颊嘴边，姿势又狼狈又暧昧，两人满头满脸全是沙子。
全场彻底炸开锅。台下的新兵们直接集体哗然，口哨声、哄笑、起哄声此起彼伏。
“那什么？没打赢，还梦里见过人家，哈哈哈哈。”
“还这挑衅的，都滚一起了。”
“好家伙，打输擂台直接当众告白是吧！这要是一男一女，我就祝福了”
“怪不得刚才摔得那么认真，原来是在演偶像剧！”
“我觉得他俩有点情况是怎么回事？”
卡普被撞得脑子嗡嗡作响，还被压在地上，鼻尖全是黄沙，梦境残像还在脑子里翻腾，整个人懵得七荤八素。他根本没听清台下的起哄，还惦记着刚才没说完的话，一骨碌爬起来，拍拍脸上的沙，认认真真地解释：
“不是！我是真的在梦里见过他！”
全场安静半秒，然后哄得更厉害了。
“还说不是！连梦里都见过了！”
“输了比赛就输了！不丢人，路西和战国可是雾海双雄，南海的双骄”
卡普一脸认真：“真的是梦！蘑菇梦！”
周围人表情更微妙了：“明白了，蘑菇不重要，重点是梦里有他。”
鹤扶额：“你还是闭嘴吧。”
路西撑着卡普的胸膛爬起来。她越想越警惕，看卡普的眼神从“好奇”直接切换成“头号危险人物”。
卡普还以为对方终于愿意跟他深入交流了，眼睛更亮了几分。
刚刚退到台下的战国，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只手死死捂住脸，脸上表情写满一言难尽，忍无可忍拔高音量。
“卡普！差不多得了啊！打输就拿做梦搭讪？要点脸面行不行！还对着大男人”
话音刚落，高台教官突然咳了一声。战国这才意识到自己喊得太大声，赶紧收刀站好，表情从激动瞬间切回严肃：“……抱歉，见不得我兄弟路西被调侃，他可是真男人，怎么会和男人在梦里见面。”
台下新兵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人群后方，女兵阵营的鹤缓步走过来，双手抱胸，眉眼淡淡蹙起，一脸看笨蛋的无奈表情。
“卡普，笨蛋，冷静点。别说这些莫名其妙的梦话。”
鹤抬手发动洗洗果实，淡淡的心灵波纹缓缓扩散。这股力量只清除此刻缠绕他大脑的幻境恍惚。
笼罩脑海的迷幻感瞬间烟消云散。
卡普脑子骤然清醒，猛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当众吼出了什么蠢话。脸颊“唰”地红到脖子根，慌慌张张挠后脑勺，满头黄沙簌簌往下掉，尴尬得恨不得就地刨个沙坑把自己埋进去。
路西维持着的淡定模样，唇角浅浅扬起，语气轻松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必放在心上。下次有空，一起吃零食吧。”她顿了顿。“正义可不会原谅饿肚子的人。”
战国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卡普愣两秒，随即仰起头爆发出震耳的大笑。
“说得没错！正义也得吃饱饭！”
卡普一听零食，眼睛立刻发亮，从怀里摸出半袋仙贝就往路西手里塞：“说得对！这个给你！刚才摔得那么累，必须补充能量！”
路西：“……不必了。”她开始计划今晚就给卡普加强催眠。
卡普硬塞：“要的！正义不能拒绝零食！”
战国在旁边冷冷开口：“正义也不允许你在擂台上开茶话会。”
鹤已经开始默默后退半步，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两个人的智商。
一场东海南海较劲的擂台赛落幕。四人并肩说说笑笑。
联合考核全部落幕，大批新兵登上运输舰，奔赴马林梵多海军本部。
战国、路西、卡普、鹤四大天才新兵正式结识。同期的四人经常组队外勤：清缴近海海贼、巡查岛屿。
卡普总控制不住偷瞄路西。
他装作无意地一次次从路西身边路过。
第一次：“好巧。你也睡觉啊？”
第二次：“又好巧。你也放风啊？”
第三次：“哟，你也吃饭啊？”
路西终于停下，面无表情：“你跟着我干什么？”
卡普挠头：“没干什么，就是想确认一下你有没有妹妹。”
路西：“……没有。”
卡普认真追问：“表姐、堂姐、失散的青梅竹马也没有吗？”
路西转身就走。
战国靠在栏杆上，已经看了全程，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周围调侃的声音反复告诉卡普对方是男人，可梦里那双眼睛的印象挥之不去。他脑子里盘旋着一个越想越靠谱的猜想：搞不好，这人真有失散的姐妹！
运输舰巨大铁锚重重砸进港口海面，白沫四下飞溅。
登记士官埋在堆积如山的花名册后面，笔尖飞快划动，头都懒得抬，跟报菜名一样高声念出分配结果：
“南海调拨：路西、战国；东海调拨：蒙奇·卡普.....本部新兵营B区，307，十二人大寝。”
排队的人们安静半秒，然后爆发出整齐的“哦——！”他们眼神瞬间变得意味深长。
卡普没听懂，还很开心：“太好了！以后我可以天天问他兄弟姐妹的事！”
战国脸一黑：“你能不能别把目的写在脸上？”
卡普忽略战国的话，只要视线扫过路西的双眼，“栖露”的梦境就会隐隐冒出来。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住进寝室一定要逮住机会好好问问——这人，到底有没有兄弟姐妹。
路西已经开始思考：卡普这家伙，她打完擂台赛就给他催眠了，还在问姐妹，抗催眠性已经这么强了吗？尽快找机会给他再上几次催眠。
这妹妹，我好像在梦里见过。
给卡普整上贾宝玉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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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