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月笙踏入教室的那一刻，莫名察觉到空气中漂浮着一种异样的氛围。
往日里早到的同学大多埋头赶作业或是低声闲谈，今天不少人目光若有若无，掠过她的身影，交头接耳的小动作多了许多，在她抬眼望过去的瞬间，又迅速收回视线，假装专注看书。
林月笙指尖攥紧书包带子，心底咯噔一下，快步走到自己第三排靠窗的座位，放下书包，拿出早读课本。
她刻意不去深究那些细碎的目光，强迫自己翻开书页，默读英语单词，可耳边断断续续飘来的只言片语，还是钻进她的耳朵。
“看见了吗，昨天放学校门口，夏昔潮堵着林月笙，吵起来了。”
“我就说她们以前不对劲，开学第一天对视那一下，我就感觉有瓜。”
“之前课间夏昔潮总凑过去找林月笙搭话，难怪，原来早就认识。”
零碎的闲话像细密的蛛丝，一层一层缠上来，勒得林月笙胸口发闷。她捏着书页的手指微微用力，纸张边缘被捏出褶皱，她咬紧下唇，依旧维持面无表情，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
斜后方第五排，夏昔潮推门走进教室，她一进门，教室里的窃窃私语又多了几分。夏昔潮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周遭异样，漫不经心地将书包丢在课桌，坐下之后，目光穿过过道，精准落到林月笙的背影上。
林月笙后背一僵，刻意把腰杆挺得更直，全身心投入早读，拒绝回头，和她产生任何对视。
早读结束，老师走出教室，喧闹声瞬间填满整间教室，不少同学干脆不掩饰，明目张胆转头，打量林月笙和夏昔潮。
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压低声音，一边说，一边偷偷往林月笙这边瞟。
“你猜她们以前是什么关系，是吵架绝交了吗？”
“看林月笙冷冰冰的样子，好像特别不想见到夏昔潮。”
“夏昔潮还偏偏总去找她，这也太有意思了。”
这些对话，一字一句落进林月笙耳朵里，原本就紧绷的情绪，更加烦躁。她拿出数学练习册，拿出笔，准备刷题，试图用习题填满脑海，隔绝外界所有杂音。
可没等她写下两道题，一道慵懒的女声在身侧响起。
“被这些闲话烦到了？”
林月笙笔尖猛地一顿，抬眼，看见夏昔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她桌边，单手撑着课桌，微微俯身，靠近她，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开口。
“与你无关。”林月笙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练习册，语气淡漠，拒绝继续交谈。
“怎么会无关，”夏昔潮轻轻笑了一声，“这些闲话，都是因为我们两个人传出来的。”
“如果你离我远一点，闲话自然会平息。”林月笙终于抬眼，清冷的眸子直视她，带着压抑的不耐，“夏昔潮，你能不能不要再过来打扰我。”
“我不想。”夏昔潮微微挑眉，眼底带着执拗，“你以为躲开，这些闲话就会消失？就算我不找你，该传的，依旧会传。”
“你！”林月笙压不住心底火气，眉头紧紧锁起。
周围又有几道好奇的目光投过来，林月笙意识到她们又成为众人焦点，更加焦躁，她用力合上练习册，侧过头，不再搭理夏昔潮。
夏昔潮也不继续逼她，直起身，慢悠悠走回自己座位，临走前，还特意回头，深深看了林月笙一眼。
一上午的课程，林月笙很难集中精神。
平日里，她听课效率极高，老师讲的重难点，她可以快速理解消化，可今天，脑子里反复回放刚刚教室里那些窃窃私语，还有夏昔潮步步紧逼的模样，思绪频繁走神。
上午最后一节是小测，数学随堂限时测验，卷子发下来，林月笙拿到试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复心绪，开始答题。
前面几道基础题还算顺利，可到了后面的大题，她的思路频频卡顿，好几次，盯着题干许久，找不到突破口。笔尖反复在草稿纸上涂抹，原本清晰的思路，被心底的烦躁打乱。
收卷铃声响起的时候，还有最后一道大题的后半问，她没有写完。
林月笙攥紧笔，心底泛起一阵恐慌。高三每一次小测，都是检验自己水平的标尺，她一直稳定保持年级前列，从来没有出现这种，做不完卷子的情况。
交完试卷，数学老师简单点评两句，留下一句，下午会批改完，公布成绩。
这句话，沉甸甸压在林月笙心上。
午休，大部分同学结伴去食堂，教室里只剩下寥寥几个人。林月笙没有胃口，拿出错题本，试图复盘刚刚小测卡住的题型，可心神不宁，反复读题，依旧找不到问题所在。
“这次小测，是不是考砸了？”夏昔潮又一次走到她桌边，手里拎着一瓶冰矿泉水，放在她桌边，“看你脸色很差。”
林月笙抬眼，眼底带着疲惫和愠怒：“请你离开，我想安静做题。”
“你越是想躲开，别人越喜欢猜你们之间的故事。”夏昔潮拉开旁边空椅子，直接坐下，“与其这样，不如坦然一点。”
“坦然？”林月笙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只觉得可笑，“你根本不懂，这些流言会对我造成多大影响，我只想安安稳稳备考，考上我想要的大学。”
“备考就可以把所有事情，全部视而不见吗？”夏昔潮微微前倾身子，目光牢牢锁住她，“当年的事情，你还是打算一辈子逃避下去？”
这句话，瞬间点燃林月笙积压许久的情绪。
“又是当年！”林月笙的声音微微拔高，意识到周围还有同学，又立刻压低，带着颤抖，“夏昔潮，你到底想怎么样，一次次提起旧事，你是不是就想毁掉我的高三！”
“我从来没有想毁掉你。”夏昔潮的眼神沉下来，语气认真，“我只是想要一个机会，把当年的误会和你说清楚。”
“我不想听！”林月笙攥紧拳头，眼底泛起一层水雾，“不管是什么误会，都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牵扯！”
“牵扯，不是你单方面说断，就能断的。”夏昔潮的语气也冷了几分，“只要我们在同一个班级，别人就会不断议论我们。”
“那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林月笙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压抑许久的情绪，快要冲破边界。
“不能。”夏昔潮语气坚定，“在没有把当年的事情和你说清楚之前，我不会放弃。”
两个人对峙，空气中弥漫着紧绷的火药味。
旁边留下来午休的两个同学，听见这边争执，悄悄抬起头，好奇地打量她们，又快速低下头，假装没有听见，可耳朵，依旧悄悄留意这边对话。
林月笙瞥见那两道目光，心底更加慌乱，她猛地站起身，抓起错题本，快步走出教室，躲到走廊尽头，靠着墙壁，大口喘气。
风从窗户吹进来，稍稍吹散一点燥热，可心底的烦躁，依旧翻涌不止。她抬手按住额头，脑子里乱糟糟的，一边担心下午小测成绩不理想，一边，害怕流言继续扩散，最后闹到班主任耳朵里，被单独谈话，耽误更多学习时间。
她一直是老师眼中安分刻苦的好学生，从来不想卷入这种是非议论之中。
没过多久，午休结束，预备铃响起，林月笙深呼吸，调整好表情，重新回到教室。
下午第一节课，数学老师抱着批改好的试卷走进教室，开始公布本次随堂小测成绩。
老师从高分往低分念，一个个念出名字和分数。
“本次测验，大部分同学发挥稳定，但是，有个别同学，明显状态下滑，做题拖沓，最后大题没有完成。”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淡淡扫过全班，落在林月笙身上，“林月笙，这次你的成绩，比以往下降不少，课后到我办公室一趟。”
一句话落下，全班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林月笙。
无数道视线，像细密的针，扎在林月笙身上，她的脸瞬间发烫，低下头，指尖死死攥紧衣角，心底一阵难堪。
同时，不少同学又开始联想，小声嘀咕。
“难怪，最近一直被夏昔潮打扰，难怪发挥失常。”
“果然，这些事情会影响学习，林月笙以前可是稳拿高分的。”
细碎的议论再次蔓延开来。
林月笙全程，后面半节课，根本听不进去老师讲解试题，脑子里反复回荡老师那句批评，还有周围同学的窃窃私语。
下课铃一响，她收拾好试卷，低着头，快步走向教师办公室。
班主任刚好也在办公室，看见林月笙进来，抬了抬眼，轻声开口：“林月笙，最近班里，有一些关于你和夏昔潮的传言，你听说了吗？”
林月笙心头一沉，果然，流言已经传到老师耳朵里。
“老师，我……”林月笙喉咙发紧，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高三是关键时期，千万不要被无关的事情，分散你的精力，影响备考。”班主任语重心长，“如果有什么矛盾，尽量妥善处理，把重心放回学习上，你的底子很好，不能因为别的事情，耽误前途。”
“我知道，老师，我会调整。”林月笙低着头，声音轻轻颤抖。
从办公室出来，回到教室，林月笙的情绪低落到极点。
她刚坐下，夏昔潮又走过来，目光落在她苍白疲惫的脸上，轻声开口：“老师找你谈话了，是因为那些闲话？”
“都是因为你。”林月笙猛地抬起头，积压所有委屈、烦躁，一次性爆发，声音带着压抑许久的颤抖，“如果你没有一次次过来打扰我，我不会考成这样，也不会被老师单独叫去谈话！夏昔潮，你能不能不要再纠缠我！”
“纠缠？”夏昔潮瞳孔微微收缩，眼底掠过一丝受伤，“在你眼里，我只是纠缠你？”
“不然呢？”林月笙红着眼，盯着她，“一次次提起旧事，一次次凑过来，引来所有人议论，打乱我的学习节奏，不是纠缠是什么！”
“我只是想要解开我们之间的误会！”夏昔潮的声音也拔高几分，眼底染上怒意，“你一直逃避，不肯听我解释，难道，这就是你处理事情的方式？”
“我不想听！”林月笙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打转，“我只想要安安静静备考，我不想再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打扰！”
“你以为逃避，就可以当做一切没有发生过？”夏昔潮往前半步，逼近她，“当年那件事，你心里明明清楚，不是你想的那样！”
“够了！”林月笙猛地一拍课桌，眼眶通红，“我不想再听你说任何一句话！离我远点！”
这一次争吵，动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周围所有同学，全部停下手中动作，齐刷刷看向她们，整个教室瞬间安静，只剩下两人对峙的呼吸声。
有人拿出手机，悄悄调整角度，对准她们，快速按下快门，将两人争执对峙的画面，偷偷拍了下来。
夏昔潮余光瞥见那个小动作，眼神一冷，快速扫过去，那个偷拍的同学，立刻收回手机，假装若无其事，可刚刚那张照片，已经成功保存。
林月笙沉浸在崩溃的情绪之中，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个致命的偷拍。
夏昔潮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眼眶通红的林月笙，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低沉：“林月笙，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回自己座位。
林月笙瘫坐在椅子上，肩膀微微颤抖，泪水终于忍不住，无声滑落。
周围此起彼伏，压抑的窃窃私语，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汹涌。
“我的天，她们刚刚吵得好凶。”
“刚刚有人拍到了，要是发到班级群，这下真的热闹了。”
“难怪之前一直传闲话，这下实锤了。”
一句一句，钻进林月笙耳朵，她绝望地闭上眼睛，只觉得，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收拾书包离开教室，不少人边走，边拿出手机，翻看刚刚偷拍的照片，互相传递，小声讨论。
林月笙慢吞吞收拾课本，等大部分同学离开，才背上书包，走出教室，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压抑的地方。
刚走出教学楼，手机震动，同班一个还算交好的女生发来消息，慌张的语气，扑面而来。
【月笙，糟了！刚刚那张偷拍的照片，已经被人转发出去了，不止班级群，别的班，也有人收到了，大家都在疯狂讨论你和夏昔潮！】
林月笙指尖猛地攥紧手机，脸色瞬间惨白，脚步顿在原地，瞳孔收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她颤抖着点开聊天框，那张照片映入眼帘，正是刚刚，她红着眼，和夏昔潮对峙争吵的瞬间，角度刁钻，配上旁人添油加醋的文字，所有流言，瞬间升级，再也不是简单几句闲话，变成了有图为证的风波。
身后，熟悉的脚步声缓缓靠近，夏昔潮走到她身侧，看到她惨白的脸色，再看向她手机屏幕上那张偷拍照片，眼底沉了下去。
“他们偷拍。”夏昔潮低声开口。
林月笙猛地转头看向她，眼底充满慌乱，还有一丝无力的绝望，声音颤抖：“怎么办……这下所有人，都看到了。”
夏昔潮望着她慌乱无助的模样，心底翻涌着复杂情绪，沉默片刻，开口：“别怕，这件事，我来处理。”
“处理？怎么处理！”林月笙崩溃地摇头，泪水又一次涌上来，“照片已经传出去了，大家已经开始胡乱猜测，很快，老师，甚至家长，都有可能知道！我的高三，全毁了！”
“不会。”夏昔潮坚定地看着她，“我不会让这件事，毁掉你的备考。”
“你凭什么保证！”林月笙红着眼质问她，心底积攒所有委屈，全部爆发，“从你回来开始，所有麻烦，接踵而至！”
就在这时，又一条消息推送，那个偷拍的人，继续转发，还配上更加夸张的文案，进一步煽动所有人的好奇心，越来越多外班同学，加入这场八卦讨论，流言，以飞快的速度扩散。
夏昔潮眼神骤然变冷，拿出自己手机，快速翻看消息，看着不断扩散的照片与谣言，眼底蒙上一层浓重的阴霾。
“这个偷拍的人，我会找到。”夏昔潮一字一句开口。
“找到又能怎么样，照片已经流出去了。”林月笙无力地垂下肩膀，指尖微微发抖，心底充满绝望。
“能。”夏昔潮抬眼，认真看向她，“只要找到源头，阻止继续传播，并且澄清谣言。”
“澄清？谁会相信澄清，大家更愿意相信照片里看到的。”林月笙苦笑一声，心底一片冰凉。
夕阳落在教学楼外墙，拉长两人的影子，风卷起地上落叶，沙沙作响。
夏昔潮深深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心底暗暗下定决心，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必须压住这场风波，同时，一定要找机会，把当年误会完整告诉林月笙。
可她们不知道，偷拍的人，并不打算就此收手，已经开始构思，编造更多故事，继续扩大这场风波，准备放出更多捕风捉影的截图，进一步将流言推向**。
林月笙攥紧手机，指尖冰凉，脑海中不断浮现，班主任，还有家长得知这件事之后，失望责备的模样，心底，被巨大的恐慌包裹。
她抬起头，看向身侧的夏昔潮，眼神复杂，愤怒，怨恨，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微弱的期盼。
夏昔潮读懂她眼底情绪，轻声开口：“相信我一次。”
林月笙避开她的目光，低下头，没有回应，心底一团乱麻，不知道接下来，等待她们的，会是怎样汹涌的风暴。
远处，几个外班的学生，结伴路过，看到她们，停下脚步，指指点点，低声哄笑，那些目光，像无数根细针，扎在林月笙身上。
她下意识往旁边躲闪，想要躲开这些目光，可无处可逃，这场风波，已经将她牢牢困住，再也无法独善其身。
夏昔潮察觉到那些打量的目光，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将林月笙挡在自己身后，冷冷扫向那几个外班学生，眼神威慑十足，那几个人被她眼神震慑，悻悻收回目光，快速离开。
挡在身后的这个小小的动作，落入林月笙眼底，她心头轻轻一颤，随即，又快速压下心底那一点动摇，不断提醒自己，不能心软，不能再被夏昔潮，打乱自己的节奏。
“不用你护着我。”林月笙低声开口，脚步往旁边挪，拉开距离。
夏昔潮没有强迫，只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不断弹出新消息的手机，眉头紧锁，快速梳理，追查这个偷拍源头的思路。
“现在最重要，锁定是谁拍的，找到对方，要求停止继续转发扩散。”夏昔潮快速分析，“如果继续任由谣言发酵，后果会更加严重。”
“怎么找，这么多人转发，根本查不到源头。”林月笙的声音依旧带着颤抖，充满无力感。
“可以查，转发链，总有第一个发出照片的人。”夏昔潮语气笃定。
“就算找到，对方不肯删，继续传播，我们又能怎么办。”林月笙苦笑，心底充满绝望。
“那就想别的办法。”夏昔潮抬眼，目光坚定，“无论如何，不能让这些谣言，毁掉你的高三。”
林月笙沉默，不再继续争辩，心底，一半是怨恨夏昔潮带来的麻烦，一半，又忍不住，期待她真的可以平息这场风波。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天边最后一点晚霞褪去，街道路灯，依次亮起。
两人站在教学楼门口，沉默对峙，手机依旧不停震动，不断弹出新的消息，流言，持续发酵，越来越多离谱的猜测，被编造出来。
夏昔潮低头快速翻看聊天记录，顺着转发链条，一点点追踪，终于锁定，最初发布照片的那个学生账号，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找到了。”夏昔潮低声开口，“是咱们班那个，平时最爱凑热闹的男生。”
林月笙猛地抬眼，瞳孔微微收缩，心底，又紧张起来：“是他……”
“嗯。”夏昔潮点头，“我现在去找他。”
“他会乖乖删掉，停止传播吗？”林月笙忐忑问道。
“不管他愿不愿意，必须删。”夏昔潮语气强硬，“如果继续散播，后果，他承担不起。”
说完，夏昔潮抬眼看向林月笙，叮嘱一句：“你先回家，不要一直刷消息，越看越心烦，我处理完，再和你说。”
林月笙站在原地，看着她转身，快步朝着校外，那个男生常去的小卖部方向走去，孤零零站在路灯下，心底，依旧悬着一块大石头，久久无法落地。
她拿出手机，再次点开聊天框，更多夸张的谣言，不断刷新出来，还有人开始脑补，编造更多不存在的故事，肆意揣测她和夏昔潮之间的过往。
那些不堪入目的猜测，刺痛她的眼睛，她慌忙关掉聊天页面，深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转身，独自朝着回家的路走去。
一路上，脑海里反复回放，今天发生所有事情，随堂小测失利，办公室谈话，教室争吵，偷拍照片外流，流言疯狂扩散，一桩桩，一件件，压得她喘不过气。
回到家中，她关上房门，把书包扔在书桌旁，无力趴在书桌上，肩膀微微颤抖，压抑许久的委屈，再次涌上来。
手机再次震动，弹出一条消息，是夏昔潮发来的。
【我找到他了，他态度很嚣张，不肯删掉，还扬言继续转发，并且准备再编新的段子，扩大传播。】
林月笙看到这条消息，浑身一僵，心底，彻底沉入谷底。
她指尖颤抖，打字回复：【怎么办，他不肯删，那流言，只会继续扩散，很快，老师和家长，一定会知道。】
夏昔潮很快回复：【别慌，我继续和他谈，他现在，还放出狠话，准备明天，在课间，当众继续调侃这件事，把事情闹得更大。】
看到这句话，林月笙眼前一黑，仿佛已经可以预想到，明天到教室之后，铺天盖地的议论和打量，还有班主任严肃的谈话，以及父母失望责备的眼神。
巨大的恐慌，席卷她全身，她抱着脑袋，趴在书桌上，眼眶通红，心底，充满无助和绝望。
另一边，夏昔潮站在小卖部门口，冷冷看着面前这个一脸得意的男生，眼底，寒意不断加深。
“我劝你，立刻删掉所有照片，停止转发，不要再继续编造谣言。”夏昔潮语气冰冷。
“凭什么，大家都想看，多热闹。”男生嗤笑一声，挑衅地看着夏昔潮，“你和林月笙的瓜，全班，甚至别的班，都感兴趣，我凭什么停止。”
“继续散播，造成恶劣影响，班主任，甚至学校德育处，都会介入调查，到时候，受处分的，是你。”夏昔潮压下心底怒火，冷静警告。
“处分？我只是转发一张照片，大家随便聊聊而已，学校能拿我怎么样。”男生依旧有恃无恐，继续挑衅，“再说，明天课间，我还准备当众调侃你们，让全班，好好看看你们的好戏。”
“你敢。”夏昔潮上前一步，眼神锐利。
“我有什么不敢。”男生扬起下巴，得意洋洋，“明天，你等着，还有更多好玩的，我准备，继续深挖你们以前的故事，编更多料，让大家好好吃瓜。”
夏昔潮死死攥紧拳头，指尖深深嵌进掌心，眼底翻涌怒意，她清楚，这个男生，已经被看热闹的心态冲昏头脑，单纯警告，根本无法压制他。
她快速思索对策，必须找到办法，阻止对方，明天继续闹事，不然，林月笙，会承受更加巨大的压力，彻底崩溃，影响备考。
夜色更深，街边路灯，将她的影子拉长，她抬眼，望向林月笙家的方向，心底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拦住这个男生，守住最后一道防线，不让明天，变成一场更加汹涌的灾难。
而家中，林月笙一夜辗转难眠，躺在床上，反复回想今天所有风波，一闭上眼睛，就是无数同学，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画面，还有那张偷拍照片，不断在脑海循环播放。
她反复拿出手机，刷新消息，不断有新的流言，被人补充，扩散范围越来越广，甚至，已经传到高年级的聊天群里。
她紧紧攥着手机，心底，不断祈祷，希望夏昔潮，可以解决这件事，可心底，又清楚，那个男生嚣张的态度，想要劝服他，难如登天。
窗外，夜色沉沉，寂静无声，可林月笙的心底，早已掀起滔天巨浪，她隐隐预感到，明天到校之后，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静静等候她。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