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峰桃霞漫天,几只圆滚滚的灵猫慢悠悠咬着山下弟子供奉的肉干甩着尾巴巡视山头。一只三花小卡车淡然地“喵”了一声,毫不客气地跳上仇越的腿,在这个温度适中还软弹的垫子上伸了个懒腰,团成大面包休息。
仇越垂眸看了眼,又把视线重新放回手中的书上。
这本介绍天元宗的册子他已经翻阅完毕,对这个地方的认识也不再是一片空白。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抬眼望向远处一排草屋中最大的那间。
他们从大殿回来后,李怀姜便进了屋内闭关,已经过去整整两日。
“喵!”
远处几只猫低低叫了几声,仇越抱起怀里的小猫起身。
苏雅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云栖峰,正蹲下身左右手同时开工揉搓猫头,抬头看了眼:“怎么不见师叔祖?”
仇越伸手指向那扇禁闭的大门,苏雅起身走到桌边自然地拿过灵果咬了一口:“师叔祖是闭关了?可宗门的升仙大会也不会持续很久,你的收徒大典也没有举办...”
她突然想到什么,连手上的灵果都顾不得吃,匆匆跑到门边贴上门偷听:“完了完了,师叔祖该不会是身体不适吧?上次在凡间她都没有服用丹药...”
听她这么说,仇越不免想到两日前,那个被李怀姜轻轻揭过的连心咒。
她是因为这个身体不适吗?
“师叔祖进屋前有什么异样吗?”
仇越皱起眉回忆,那天她除了连心咒外,回到这里后便径直进了屋。
“你知道连心咒是何物么?”
“连心咒?”,苏雅托着下巴回忆,这名字是有些熟悉,但她实在有些想不起这咒术的作用。
李怀姜感知到屋外的动静睁开眼,她摊开双手,流金般的灵气在她白皙的掌心翻涌。抬手间分化成无数根细丝,变幻出各种形状各异的事物。
她收回灵气长舒一口气,掐了个清洁术才跃下床走召出一道水镜。她打量着水镜,镜中人的白发早已重新变回乌丝,气色也比之前好了不少。
吞服了筑基丹后总算把她领取的冰冷奖励变成令人心情愉悦的修为,她感觉自己现在浑身充满力量,马上能肝完一个月的日常任务!
“恭喜宿主,贺喜宿主,终于重回筑基了!小统膜拜膜拜你!”,白团子探出身绕着她转圈,脸上的轮放着代表高兴的颜文字。
李怀姜扶额,把它抓进掌心:“你这是又看了什么小说?”
系统从她指缝用力挤了出去:“难道本统的话就不能是发自内心吗?算了算了,统不跟人一般计较!我是来通知宿主的,又有新任务解锁了!”
她从善如流地打开任务面板,主线任务界面一片空白,凡间那两条任务早就变成了丹田里的灵气。她划拉了几次,也没有再刷新出新的任务。
她往下点进支线任务,原本灰色的按钮竟然破天荒亮了,一行粉色的字弹出。
“给他一个名分:难道你是那种喜欢让别人没名没分跟着你的人吗?
A.我就要没名没分,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能叫跟。(难度未知)
B.朋友,我比较享受暧昧,但更进一步的就算了。(难度未知)
C.师徒,我比较享受禁忌感。(难度未知)
D.道侣,要给就给些有人要的。(难度未知)
E.我有更刺激的,我自己给。(难度未知)
请明确对任务对象说出具体名分,系统会自行检测宿主的关键词进行奖励分配。”
李怀姜扶额,这都什么跟什么,总感觉要完成些不可描述的事情。直观来看道侣的奖励是最多的,但谁会跟个才认识没多久的人成亲,更何况这个人说不定以后还会黑化。
这么一看,果然还是师徒更适合她。虽说奖励的修为值没有道侣多,但也仅次于主线任务的奖励了。真想马上酣畅淋漓地举办一场收徒大典,不费吹灰之力地得到奖励啊!
她收了面板打开门,门外的苏雅跟她面面相觑后眼睛一亮:“师叔祖,你的修为!而且你的头发也变回去了!”
“你没事了?”,仇越跟苏雅一同开口。
李怀姜在两人的视线中机械地转了个圈:“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了!”
仇越放下心,紧攥刀鞘的手才松开。他看了眼苏雅,抱着刀去了一边。
门边只剩下她们两人,苏雅这才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师叔祖,我来是有事要说。那天咱们坐仙舟回宗,师叔祖带着仇越先回了云栖峰。然后楚涯不知怎么的,竟然毫无征兆晕了!我把他送回洞府,又给他喂了疗伤的丹药,打算等他自行恢复几天再去看他。但我今早去的时候发现他不在洞府,听别人说才知道我把他送回去的那天,他醒后就离开宗门回了楚家。”
李怀姜心里一惊,楚涯似乎并不是病弱款美男啊?难不成...他是被她气晕了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男子汉大修士,怎么能说晕就晕?
“该不会他有些难以言说的隐疾?”
“啊?那会不会很严重?好歹他也叫了我这么久师姐,我都有些担心。”
李怀姜摸摸她的脑袋:“等他从楚家回来之后再问也不迟。”
“只能这样了...”
李怀姜拉过她,还有在一边cos电线杆的仇越坐在石凳上,刚想交代几句升仙大会的事情,石阶上又走来一个人。
苏雅一见他,匆匆站起身喊了句师叔。仇越被她一并拉起,盯着眼前清瘦的男人,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怀姜看着犯难的仇越有些想笑,交代苏雅:“小雅,你先带仇越去逛逛宗门。”
天元宗里苏雅最犯怵的就是宗主陈不疑,虽说他从来不会训斥弟子,但谁被他那双死鱼眼面无表情地盯着能不冒冷汗?苏雅得了话,拉着仇越解脱一般离开了云栖峰。
“师叔,你真的要收此人为徒?连心咒不容小觑”,陈不疑直接开门见山。
李怀姜点头:“若是日日忧心连心咒会如何发作,那岂不是要走火入魔了?我已经重回筑基,仇越的修为还不一定能超过我呢”,说到最后,她干脆打趣起来。
陈不疑唇角上扬:“师叔说的在理,修行之人要是时时因为外物而担惊受怕,确实是要着相了。那收徒大典不如就等到宗门内的升仙大会结束后再举行?”
李怀姜对此没有意见,取出那枚刻录着“窃天魔功”的玉简递给陈不疑:“看着这个,是江业死后掉出的东西,最好还是毁掉。”
陈不疑结果将神识探入查看后应声:“幸亏这玉简被师叔带回,若是流入别人手中,恐怕后患无穷。”
他抬指,几缕灵气将玉简悬吊在半空。陈不疑以指为剑,肃杀的剑意从他指尖倾泻,朝玉简直直劈去。化神剑意,可劈山断水。但磕在脆弱的玉石上,却连个刻痕都未曾留下。
陈不疑唤出自己的灵剑,三尺青锋翻涌着暴戾的水灵气,周围三尺内都缓缓覆上一层薄冰。灵剑感知到剑主的意志劈向玉简,发出脆响,但玉简依旧完好无损。
“这...”,陈不疑收回玉简,摩挲着表面,“如此坚硬的材质,我倒是闻所未闻。”
李怀姜也没想到这玉简如斯恐怖,不过既然是反派boss的东西,好像再离谱一点也能接受呢...
“不如就把它封在宗门宝库内。那里阵法复杂,又一直有人看守。”
“眼下也只能这么办了”,陈不疑收起玉简起身,“我现在就去宗门宝库处理此事,就不打扰师叔修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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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雅拉着仇越下了山才松了口气,吹了声口哨,几只灵鹤悠悠飞来落在云栖峰山前的石碑上。
“咱们宗门暂时不能御器御剑的弟子,一般都靠灵鹤出行”,她取出自己的身份玉牌,“只要用神识进入玉牌,就可以看到召唤仙鹤的标识。不过乘坐仙鹤需要消耗宗门贡献点,但不用担心,只要每月完成一件极其简单的小事,赚的宗门贡献点就够坐半年的灵鹤了。”
仇越学着她的姿势坐上灵鹤,灵鹤振翅飞入云层,直往宗门的事务峰。
苏雅指着路过的山峰介绍,仇越听着她的话,却总不由自主想到另外的事情。
“你们刚才说楚涯,他没事?”
“嗯?”,苏雅没料到他会问这个,“应该没事。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他和...”,仇越喉结滚动,终于还是说出那个有些拗口的称呼,“他和师父很熟。”
“原来是这样啊!没想到你适应地还挺快,这么快就想了解你的师侄啊!”,苏雅打趣道,“师叔祖跟楚涯确实很熟,毕竟都朝夕相处了三个多月。楚涯他是这里大家族的孩子,性格可能有些高傲,再加上他之前一直想当师叔祖的徒弟但从来没成功过,所以可能会对你有些无心的冒犯。”
仇越对于冒不冒犯不在意,应了声。但他们竟然朝夕相处了三个多月吗?
看来他们关系不错。也许他应该对楚涯客气一些。
见他没犹豫的应声,苏雅才打心里认了这个半道子冒出的小师叔:“咳咳...既然这样那我还是叫你小师叔吧。我就简单介绍一下自己。我是苏雅,悬剑锋二长老的弟子。”
“我记下了。”
灵鹤利落地降落在宗门广场,足有三人高的透明石柱前穿着各异的人排起了长队,一眼望过去几乎看不到队尾。
“那个就是升仙大会用来检测灵根的测灵石,比之前用过的小阵盘更准确。你是不是还没测过灵根,我们可以去用那个”,苏雅指向石台。
每个人只要把手放在石柱前悬浮石板上,顷刻对应的灵根就会显现在石柱上,负责测灵根的一事的弟子就会记录并用传送阵将一批人送往下个试炼地点。
石柱旁那位弟子正垂首记录着,头上束发金冠随着他的动作一闪一闪。苏雅越看越熟悉,拉着仇越走过去。那人捏着笔托着下巴跟他们对视,一双潋滟的桃花眼落在仇越身上,上下打量着。
片刻后,他才勾起唇:“师姐怎么来这了?我正打算处理完这些叫上师姐去趟云栖峰。”
苏雅看着眼前一身浅金色法衣的楚涯,心里总有些说不出的怪异:“你从楚家回来了,你没事了吧?”
楚涯站起身,招呼了其他弟子来记录,才漫不经心走到两人身前:“多谢师姐挂心,我没事,只是回家处理了些小事。”
他的眼神毫不客气地盯着仇越,仇越不明所以,抱着刀迎上他的视线。
“既然要当师叔祖的弟子,总得有些过人的天赋吧?要是日后修为不如人,丢得可是师叔祖的脸。我若是这种人,早就自请离开天元宗了。”
“楚涯,你说什么呢!”,苏雅感受着浓浓硝烟味,赶紧拉开楚涯,“你怎么回了趟家,说话也变得奇怪了!”
“有吗?我只是实话实说”,楚涯没事人一般再度开口。
周围等着测灵根的人盯着这三人小声低语,宗门内的弟子已经熟练打开灵迅发帖了。
眼看着要引发宗门热点,苏雅看了眼面无表情地仇越,决定还是赶紧先带着他回云栖峰,谁知道仇越避开了她的手。
“你说的对,说吧,你要我怎么做?”
仇越走到他身前冷冷开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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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