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寻一愣，睫毛颤了颤，猛地抬头。
“砰”，不小的动静。
顾念被疼得下意识拧眉，在听见怀中的人发出吃痛的声音时又垂下眸去。
莫寻小心地揉着自己的鼻梁，嘴里还有些含糊不清道：“好疼啊，你是谁呀，怎么……莫名其妙地……攻击我的鼻梁。”
顾念抿唇，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她把人扶到沙发上，顺手抽出几张纸巾递给莫寻，见莫寻没接，她就自己先收着。
她半蹲在莫寻前面，“我是你的……一位朋友，我可以找你问几个问题吗？”
莫寻听得一头雾水，但还是点点头。
“你是不是玩过……”顾念话还没有说完。
莫寻有些冰凉的手就已抚上了她的脸，她愣了一下，没躲，仰头看着那双乌黑的眸子问道：“怎么了？”
“你……很像我的女朋友。”
顾念正要开口，又见对方摇摇头。
“不可能啊……她和我……不是一个次元的。”
“她叫什么？长什么样？”顾念微微起身，满脸迫切。
莫寻不知道面前这人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但还是老实的回答了她的问题，“她……叫……顾念依。”
“她的这里……这里……都有颗痣……诶，好巧……你也有。”
莫寻的手软绵绵地依次点了点她的眼角和下巴。
随着时间流逝，那双平日里像死海般的眸子正一点点掀起浪花。
直到没有什么可回答的时候，莫寻脑海中又浮现了半年前的那场事故，看着面前熟悉的人，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哭着哭着，面前的人便伸出手去抱她，还替她擦拭眼泪。
莫寻睡过去的前一秒的感觉是温暖，还有一丝轻松。
次日清晨，莫寻艰难地支起身子，头沉得像是灌了铅一般。
她半眯着眼在床上摸索着，碰到一团毛茸茸便要捞进怀里。
直到抱着它时她才发觉了不对劲，这只娃娃比平时沉了些。
“念念？”莫寻瞬间清醒，看着自己怀中的东西。
念念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喵”了一声，抬头蹭了蹭她的手臂。
莫寻一愣，嘴角抽了抽，满眼歉意地低下头去，“抱歉念念，吵醒你了吧。”
莫寻把念念放到一旁以后便开始试图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画面断断续续的涌来，刺得头疼。
一抹银灰色的身影反复出现在脑海中，她身上好闻的香味，好听的嗓音，还有那个温暖的怀抱，就像是真的一样。
莫寻立马摇摇头，试图将这一切晃出去。
但尽管如此她还是忍不住的耳尖发烫，她下意识的用自己冰凉的手指捏捏自己的耳垂。
耳垂的温度降下去了，脸颊又烫了起来。
几分钟后她自暴自弃的将自己埋进枕头里。
一旁观看了全程的念念眨了眨眼，尾巴缓慢的左右轻摆。
自从那天喝醉以后，莫寻发现念念突然变得很粘人，但她没多想，只当是由于降温所导致的。
白天，念念就像是莫寻的跟屁虫，莫寻走到哪，念念就跟到哪。
到了晚上，念念趴在莫寻身侧，在听到对方均匀的呼吸声以后后撤几步，摇身一化成人形。
她替莫寻拢了拢被子，又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将窗户关上，把窗帘拉起。
卧室里陷入一片黑暗，银发女孩看见莫寻拧着的眉正逐渐放平。
顾念感受着自己的能量正在慢慢恢复，直到现在已经能够自由切换本体和人形了。
她垂下眸，盯着一抹从缝隙漏出的月光愣神。
良久，她起身走向莫寻，缓缓俯下身去，银灰色和黑色的发丝交缠在一起。
莫寻的睫毛很密很长，垂眸时常常让人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阿寻，给我点时间，我很快就能来找你了。”她的声音很轻，一阵风吹过就能带走。
旭日升起，莫寻的身侧依偎着一只银灰色的小猫。
清晨，莫寻推窗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寒冬过去，初春随之而来。
傍晚，莫寻端着一份色香味俱全的猫饭从厨房走出来，身后依旧跟着一只熟悉的银灰色毛茸茸。
她洗完碗，擦干手走到客厅，不远处的念念正蹲在窗台上望着窗外，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一周。
它想离开了。
她也不清楚为什么，但她就是有这样的感觉，自从那次事故以后她就对离别的氛围极为敏感。
她这次没有像之前一样远远地望着，而是走到了念念旁边蹲下。
她没有去看身旁的小猫，“念念，你想离开这吗？”
余光里的小猫动了，朝着她的方向走来，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自己。
第二日，念念消失了。窗台上的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
莫寻家的楼层不算高，但如果是一只猫掉了下肯定会受伤，她双手扶着窗沿，把身体探出去。
地面上什么都没有。
莫寻松了口气，转头给物业发去消息。
半个多小时以后，物业传来一段视频。
视频中有一只银灰色的小猫，套着一个黑色的小项圈，挂着用银打造而成小猫形状的挂件，正是她昨天刚送给念念的那个。
念念叼着她包上挂着的小鱼挂件一路踩着居民楼之间交错叠放着的空调外机跑下了楼，甚至出了小区。
那段时间的莫寻每天都强迫着自己和保安大叔以及小区驿站里的工作人员甚至是废品站的老板谈话，试图从他们嘴里听到念念的消息。
可当她踌躇过后去询问到的只有“没见过”“没印象”“没发现”一类的回答。
她转头又打印了许多张寻猫启事，开着电动车在白天没什么人的时候一张张贴到不同小区里的公告栏上。
夜里，她翻遍社交平台上同城所有的帖子也都没有看到过关于念念的消息。
莫寻开始把手机铃声调到最大，生怕错过任何一个能给她提供念念消息的电话，可接到的几乎都是广告推销的来电。
每隔一段时间她都会去宠物店逛一圈，毕竟有些宠物店会收养一些无家可归的流浪猫。
每当店员问她想买什么样的猫，她都会告诉对方自己想买一只银灰色，蓝色眼睛的小猫，可看了很久也没能找到那只熟悉的小猫。
一直到夏至来临，莫寻还是没能找回念念。
她打开冰箱，看着之前剩下的那几罐果酒，伸手拿了两罐出来，拉开拉环像喝水似地灌下。
醉意正上头时，莫寻又看见了她。
这次见面，她的神情里带着慌张，嘴巴一张一合地说着，具体说了什么莫寻她听得也不太清楚。
她这次大胆了许多，主动上前抱住了对方，“我发现……只有我……喝了酒……才能见到你……”
“姐姐，你又喝醉了。”那人的语气透着无奈，一只手流畅地关闭了大开的窗户，一只手像哄孩子似的轻轻拍拍她的背。
“对……我醉了……而你是……我喝醉时幻想出来……的，所以……我是不是……对你做什么都可以？”
“嗯，对我做什么都可以。”那人的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像是对她说的话很感兴趣。
莫寻漆黑的眸子眨了眨，退出了对方的怀抱，转而拉起那人的手，将人带到了沙发上。
顾念仰头看着莫寻，对方缓缓俯下身，一只腿曲起，半跪在她的大腿中间的空区，双手搭在她的肩上。
顾念咽了咽口水，身体像是被钉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突然，面前的人猛的上前去，抱住了她。
她的肩膀传来一阵湿热，肩颈处传来莫寻闷闷的声音，“那你……让我抱会……”
顾念轻轻叹了口气，“好，我会陪着你。”
过了很久，两人还是保持着这个姿势，正当她以为莫寻已经睡着时，对方却开口了。
“爸妈走了，念念也不见了。”
“我偶尔也会想……有人能陪着我。”
“我感觉到有些……孤单了。”
“我很想你。”
深夜，顾念俯下身替莫寻拉了拉被角。
她伸出小拇指，轻轻地搭在了莫寻露在外面的一根小拇指上。
“我会来陪你的，姐姐。”
“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