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出来了。
付枳站在塑胶上,侧过身,仰着头,陈临山的五官在月光下晦暗不明。
“谢谢你,陈临山”
“还有上次在教室门口。谢谢你”
她终于说出口了,连同那天报道的谢。
“嗯”陈临山的手轻轻敲了一下眼前人的额头,转身就走向了男生宿舍楼。
付枳视线扫过女生宿舍楼,一个人正坐在台阶上。
她快步走过去。
林灵看清来人的面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被保安抓了”
“没抓到。嘿嘿。”
“东西找回来了吗”付枳看向她空空的手。面露担忧。
林灵表情有些失落,
付枳刚想说,没事明天再试一次。
就看见林灵,古灵精怪的笑起来。
“找到了,我已经放回宿舍了”
付枳用拳头轻砸了一下她的头。
“回。”
全然没有察觉树影背后的人。
......
第二天
付枳一上午都在训练走正步,教官时不时站在陈临山旁边,怕他在晕倒,强度也明显低了很多。
下午,云层堆积,久违的凉爽从臂膛传来,操场上的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毫无预兆的大雨悉数落下。树叶簌簌响着,打湿的灰尘搅在空气中。付枳正步踢的换腿频率有问题,教官让她沿着塑胶跑道踢一圈,此刻她正好离班级很远,雨水斜斜的扫过来,颗颗砸在她的额头,鼻尖,脸颊,雨下的很急,擦过脸,竟有些细小的刺痛。操场上的学生飞快的四处游走,一些涌向餐厅,一些跑向宿舍楼,还有一些躲到教学楼。付枳也在其中,基本上没人带伞,大家速度很快,谁也不想淋湿军训服。
付枳的外套已经氤出大片深色,在盛夏一股冷意从领口蔓延到四肢白骸。
她两只手圈在头顶,雨水扫过睫毛,晕的眼前模模糊糊,走过的假草溅起一圈圈水珠。
诺大的操场很快跑的只剩下寥寥几人,
原本焦灼的步伐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如认命般一步一步的挪动。衣裤紧贴着她皮肤,手心被水泡过般发出惨淡的白,
就算现在跑到避雨的地方也是狼狈不堪,更何况还有好长一截。
“付枳”
声音在混乱的雨水声中传来。
来人全身都被打湿,整个人如掉进水池被捞上来一般。
此刻,宁秋和张初年坐下餐厅的角落,对面坐着林灵和吴玲玲。都狼狈的拨弄着湿漉漉的头发,拧着外套的水。
张初年甩着外套搭在一边的靠背上,带着些笑意。
“玲玲你祈雨的咒语太神了。”
宁秋神情敬佩“太牛了。”
“就是咱们祈的太真诚了可能。”
吴玲玲抿着唇,颔首笑着,两颊挂上一些淡红。
林灵撑着下巴,眸子微睁“你们也祈雨了”
“你们也祈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靠”
“怪不得下这么大”
四人面面相觑。
雨还在不停的下,
付枳微仰看着面前的人。
原本蓬松的头发垂了下来,一缕一缕滑过水珠,滚过他白皙的脸颊。
“你怎么不避雨”
黄希咧着嘴,牙齿十分白净。不知不觉的站到付枳旁边。
“喜欢淋”
付枳用手擦过脸上的水珠,向前迈开腿。
似是有些生气大声道:
“你傻吗,赶紧走”
她的步伐快了起来,少淋一点算一点。
“好”黄希乖乖的点头,
两个落汤鸡在操场上朝着餐厅跑去。
水打在地上,溅起一圈圈涟漪。
凹凸的地面圈出小水池,倒映着两个人的身影,雨珠打下,炸起。如烟花一般。
10米外的男生宿舍楼下,少年穿着淋湿的衣服,微微喘着粗气,眉骨上的水渍还在往下淌,滑过眼窝,左手握着一把干燥的黑色长伞,看着眼前。眸色幽暗似无底深渊。直到视线里空无一人。
良久,陈临山刚转身,迎面走来一个面容硬朗,眸色浅灰的少年。蹙着眉。
“阿山,快去换干衣服”
陈临山微微颔首。肩膀微垂,走过的地面都留下反光的水迹。
平时安静到近乎冷漠的人,此刻竟似水狗一般。
身后的人蹙着的眉更紧了,追了上去,
他和陈临山是表兄弟,一起长大,陈临山只有心情很不好的时候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上一次这样还是很多年前。
‘陈临山有自己的路’
族长的话赫然出现在眼前。
陈安滚了滚喉咙,没说出的话还是咽了下去。
餐厅里,付枳和黄希坐到一处。
“你冷吗”黄希看着眼前人袖口向下淌过一串串水珠。
“快冻成250了”
一句话说出,两个人便相视一笑。尴尬的气氛缓和了几分。
付枳无奈的拧了拧袖口,黄希似是想到了什么,匆忙转身走开。
女孩马上把湿了的外套脱下来,搭在一边。
里面的短袖也紧贴着皮肤,勾勒出纤细的腰肢,白皙的手臂上面满是泛着光的水渍。
付枳手里突然塞进了一个温热的水瓶,电流般的触感传到手心。她抬起头,看向那人。
“谢谢”付枳两只手臂放在长桌上,握紧手里的水瓶,大拇指反复的搓着。
黄希弯着一双眼睛,月牙儿一般。
“你饿吗”
倏地一包薯片放到了付枳面前的桌子上。
她一愣,
一根手掌长的巧克力又出现在眼前。
一包辣条也叠在了上面。
“吃辣的暖和一点”
付枳有些不自在的看向眼前的人,带着些错愕。
又看向那包写着东南西北的辣条。
两根玉米肠也扔了上去
写着老酸奶三个字的小瓶子丢了上去。
...
一个小山样的零食堆赫然出现在眼前。
付枳看着他的被雨淋湿印出深色的军训服,平整没什么弧度,面色疑惑。
怎么变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