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东拐西拐,整个起灵镇的饭店要么关闭,要么就是不肯收留他们,走得精疲力尽才在角落里找到一家愿意接待他们的饭店。
只是这店环境……实在是说不过去。
地面有黑棕色的凸起,混合着一些杂志,是来往客人带进来的泥土和奇奇怪怪的东西累积起来的,一楼大厅摆放着不算干净整齐的桌椅,总共五组。
整个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不可言说的臭味,还时不时苍蝇飞到几人面前挑衅。
一位中年男老板正百无聊赖的呆在柜台后面拨着算盘上的珠子。听到门口的声响,懒洋洋道:“欢迎光临,需要什么?”
白判暮捂着鼻子,走到他面前,“您好,请问可以住宿吗?”
男老板抬眼看了他一眼,接着拿出账单,“单人两百文,双人二百五。不包吃。”他往白判暮身后看了一眼,“四个人一千文。包吃。”
白判暮一脸震惊,“这么贵你抢钱啊?”
“爱住住,不住就别耽误我做生意。”男老板有些不耐烦的挥挥手。
白判暮回身准备再与三人商量商量,就被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人吓了一跳,伸手扶住柜台。
自己身后正站着一位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和在屠户那里突然冒出来的人似乎一模一样。
白判暮对上那人的眼,不禁打了个寒颤,小心翼翼的越过他朝门口三人走去。
“有人进来你们怎么都没个声?”白判暮拍着自己的胸口,尝试缓过来。
“有人进去了?”秋风潇水眨眨眼。
白判暮:?
“就……”他回头指着那个柜台,除了懒洋洋的男老板,什么都没有,“那个黑衣服的人……呢?”
白判暮的手悬在半空,不可置信,准备用手揉揉自己的眼睛,却被p抓住。
“怎么了?”白判暮有些懵。
p示意他看自己的手。白判暮低头,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了血迹,此刻还在往下滴,落在地上溅到衣角。而刚刚自己拍胸口的地方也有一个明显的血掌印。
秋风潇水一惊,“这啥时候有的,刚刚怎么没发现。”
落叶长安往前走了几步,仔细看着那些血迹,“不是你自己的就好,刚刚碰了什么吗?”
白判暮努力回想了一下,“就……被那个人吓了一下,然后不小心碰了那个柜台。”
长安看向p,p沉默的盯着那些血迹,半晌松开白判暮的手,“走。”
惜字如金。
白判暮心中暗骂装货,老老实实的跟着几人离开。
但是无论几人怎么走,都会回到那家店门口,就像进入鬼打墙一般。
白判暮已经被搞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抬头看着门口那块摇摇欲坠的“曲客轩”牌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没想到那牌匾居然掉了下来。
啪的一声,把柜台后面的男老板也吓了一跳,急匆匆走到外面。看着掉落在地的牌匾,小心翼翼地捡起来放到旁边,冲着几人道:“在外面逛了那么久,把我家牌匾吓到了,都掉下来了,你们说怎么办吧。”
白判暮一脸的无语,“明明就是它自己掉下来的,难不成还想要我们赔钱?”
“当然。”男老板不依不饶,伸手就要去抓他,“你要是不赔钱,就别想走了。”
p眼疾手快的抓住白判暮往旁边躲,冷淡道:“我们会赔钱,另外我们要在您这里住上几晚。”
他看向潇水和长安,长安立刻会意,交出一个钱袋子给男老板。
男老板掂了掂重量,眯着眼睛打量了几人一圈,才肯罢休,傲气道:“跟我来吧。”
四人互相对视,跟了上去。白判暮心里还有些不服气,气鼓鼓的跟在最后面。
正准备上楼,突然就觉得身后凉飕飕的有人盯着自己,回头就看到那个鬼一样的人正站在店门口,死死的看着他们。
白判暮心尖一颤。
这心动的感觉!
白判暮僵硬的转过头,加快了自己的脚步跑到前面的p身边,心里不停默念:不要缠上我,不要缠上我……
四人在男老板的带领下来到两间看起来还不错的两间房门口,“这是店里剩下的最好的房间。”
说完,他便转身下楼。
白判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流了一路的血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干涸,凝固在自己手上。
p注意到他,伸手用灵力为他清除。白判暮的手瞬间变得干净。
正苦恼这破地方有没有水可以清洗的白判暮眼前一亮,“谢谢啊。”
p没回他的话,对另外两人道:“怎么分配?”
潇水立刻举手,眼里闪着光,“我要和老大一起睡。”
长安直接一票否决,“不行。”
“为什么?”
长安解释道:“老大刚回来,还不熟悉游戏,你平时又不多加练习,要是出了事,我和p赶不过来。”
潇水耷拉下脑袋,想想又觉得长安说得有道理,只得含泪道:“那……好吧,老大我以后再和你一起睡。”
白判暮扶了扶额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和他一起吧。”p道。
长安点点头,随即拉着潇水就往旁边的房间走去,绝不再多呆一秒。
白判暮内心有些抗拒,和其他两人在一起,也总比和身边这个不清不白的侠缘呆在一起好吧。
他偏头对上p的视线。p正垂眸看着他,眼神晦暗不明。
白判暮干笑两声,背着手越过他往屋内走。
推开房间门,与楼下臭味不同的清香传来。屋内陈设简单,书桌、椅子、柜子,但为什么只有一张床啊!
白判暮僵在原地,p跟在他身后,视线在屋内环视一圈,最后落在前面的白判暮身上。
“那个……我今晚打地铺吧。”白判暮一边说,一边往柜子那走,祈祷里面有多出来的被子。
拉开柜门,白判暮松了一口气,把那床被子抱出来,选在有窗户的位置铺在地上。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屋内到处都点着烛火,隐隐绰绰,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墙上。
白判暮躺进自己铺好的地铺里,看着p吹灭一盏盏蜡烛。
“要留一盏吗?”p走到床头的那根蜡烛前,看向已经躺好的白判暮。
白判暮将头埋进被子里,手紧紧攥着被子,“不用。”
p看着他的背影,还是没有吹灭,“把头埋被子里会闷。”
“噢。”白判暮又把头探出来,发现他没有吹灭,抓着被子的手松了一些,“怎么不吹?”
“我习惯了点灯。”
“那你还问我干什么?”
没有回应。
白判暮撇了撇嘴,调整了一下姿势,闭上眼数羊。
p躺在床上,面对着墙壁,怎么也睡不着。
听着身后人清浅的呼吸声,他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偏头看向那道身影,白判暮似乎已经睡熟,胸口平稳的起伏着。
p静静的看了半晌,那盏没吹的蜡烛突然被窗外灌进的冷风吹灭,屋内归为黑暗。
p闭眼适应后才重新睁开眼。屋内只剩清冷的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木窗的阴影照在白判暮脸上。
p叹了口气,掀开自己的被子走下床,轻轻的走到白判暮身边蹲下。
看着他熟睡的脸庞,p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脸。温热柔软。
p的指尖微颤,迅速收回手,试图掩饰自己刚刚的作为。
盯着白判暮看了半晌,他伸手轻轻将他抱到怀里,慢慢放到床上。白判暮睡得熟,毫无察觉。
p和他躺在一起,将白判暮圈在自己怀里,侧身支着脑袋看他。
白判暮的胸口随着呼吸不断起伏,睫毛微颤,平时闹腾的小人儿,此刻正乖乖的窝在他的怀里。
p揽着他的腰,唇角微仰,俯身在他额头轻吻。
一触即分。
伸手替白判暮拢了拢被子,才闭上眼睡过去。
翌日清晨。
敲门声响起,“客官,早膳已经准备好了。”
白判暮悠悠转醒,模模糊糊的揉揉眼,望着暗红色床幔,脑子反应半晌才发觉他居然在床上。
他猛的坐起身,p已经不在房间,身旁还是热的,应该是刚刚出去。
白判暮脑子还是有些懵。
难不成自己还有梦游的习惯?
房门被人推开,p见他已经起床,便道:“醒了?吃点东西。”他将手中的包子递过去。
白判暮伸手接过,看着他一脸淡然的样子,虚心的瞟了他几眼。
“怎么了?”p注意到他的目光,“不喜欢吃包子吗?我去给你重新拿,想吃什么?”
“不不不。”白判暮赶紧制止,“不是,那个……我昨晚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p的动作一顿,随即摇摇头。
白判暮心下松了口气,拿着包子咬了一口,“谢谢昂。”
“……没事,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