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黄昏。阳光穿过枫树林，红彤彤的叶片被镀上了金边，入目的景色给人无限温暖。
经过一下午的练习，欢颜的箭术又有了明显的进步。
她已经接连射中五十多箭，没有脱靶，没有偏离；靶心的位置不够，后面射出的箭羽，就把之前的顶出去，稳稳地扎在那里。
虽然，她还没有连中一百支箭；但是，说她练会了百发百中的精准度，应该不为过。
风云卿在一旁看得满意，轻轻点头认可。
正在这时，羽族王子精疲力竭地飞了回来，踉跄落地。
欢颜还在专心练箭，没有注意到场外的动静。风云卿目光所及，眼看着羽族王子从高空着地。
羽族王子远远地看到，空地上有人射箭。他躲到了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面，观望动静。
他腿上被县主射中的长箭，刮到了树后面的矮草，发出“窸窸窣窣”的一阵声响。羽族王子为了行动方便，咬牙掰断了腿上的箭支。
再次抬起头的瞬间，他看到了欢颜胸前被标记的红点儿。他认得，那是羽族人留下的标记，当即心下一惊。
他暗叹，今天的运气差到了极点！
羽族王子万万没有想到，他费尽千辛万苦飞回家门口，却撞见想要硬闯羽族的人类。
羽族王子心里明白：正在练习射箭的那两个人，只要抓了他做人质，就可以对整个羽族为所欲为。
因为，不想沦为被别人要挟的把柄；所以，羽族王子利落地转身，准备离开。
他忍住内心所有的渴望，假装自己从来都不曾着陆过。
许是他的身体太过虚弱，就在振翅起飞的瞬间，他的眼前一片漆黑，轰然晕到。
风云卿注意这个羽族王子有一会儿了。从他翅膀上羽毛的颜色，可以判断，他应该是羽族的王室。
看到那个羽族王子晕倒，风云卿喊来欢颜，平淡道：“颜颜，或许你可以休息了。”
“真的吗，师父？”欢颜以为，师父对她的箭术终于满意了，高兴得手舞足蹈。
“真的。如果我们运气好的话，明天的射箭比试，也可以免除了。”风云卿的语气依旧平淡。
“为什么？师父不是说，羽人族不会对我手下留情，事关生死要我好好练习吗？”欢颜满脸疑问。
她不明所以，一向要求严格的师父，怎么就给自己放了水？
风云卿引着欢颜，行到大树的后面。
欢颜看到了晕倒的羽族王子，师徒两人把他扶了起来。风云卿用仙力，治好了他腿上的箭伤。
羽族王子感受到仙力的滋养，醒转过来。
他的嘴唇翕动着，表皮已经皲裂出血，干哑的嗓子，说不出话来。
风云卿张开手掌，变化一杯清水，喂给他喝。
羽族王子饮过水，精神好了很多。他谢过师徒两人。
此刻，他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
羽族王子在心里暗自窃喜：看来，今天的运气并没有那么差！他不但在关键时刻凝结出羽翼，逃脱了被奴役的命运；而且，他还遇到了两个，千载难逢的好人！
王子确定了，风云卿和欢颜是好人，要带着他们两个进入羽族。
秋天的枫叶，深深浅浅，勾勒出一幅层林尽染的画卷。
走在林间的小路上，偶尔几缕嫩枝横探出来，火红的热情，像是对远来的客人招手致意。
羽人们见到王子归来，高兴得把他团团围住，合力举起，抛向天空，又稳稳地接住。
羽族人听了王子的故事，接纳了风云卿师徒二人。
傍晚，众人皆散。
“我最尊贵的客人。因为我们羽族人身量矮小，迁徙频繁；房屋都建在树杈上，里面的空间比较窄小，恐怕容不下两位高挑的身躯。”王子鞠躬致歉，“所以，可能没有办法给你们安排住处。如此怠慢，我深表歉意。”
“王子，切莫如此客气。我们四方游历之人，早已习惯了以天为幕、以地为席。我们师徒两人，既然到了这里，那就该客从主便，自然能够解决住宿问题。王子，无需挂怀。”
“如此慢待尊驾，我心中实有不安，望您海涵！”王子又深深地鞠了一躬，这才离开。
欢颜抬头，端看树杈上羽人族的房子。
的确，他们的房屋尖顶方底，比正常人类居住的要小很多；而且，都是由一些短树棍和泥巴筑成的，更像是鸟儿们居住的窝巢。只不过，他们建造的时候，多加了一个遮雨的房盖而已。
欢颜在猜测，他们的房子里，该不会像鸟儿们一样，只铺了一些稻草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大概也没有什么像样的毛毯之类，能拿来给他们师徒两人当做铺盖。
风云卿为了不显露自己的法术，不吓到那些胆小的羽人们，只能带着欢颜席地而睡。
秋末的夜晚，天气格外寒凉。
风云卿害怕草地上的寒气，伤了欢颜的身体。趁着那些羽人们都回到树巢里休息，他徒手一拂，变出了温暖的火堆。
火苗跳动着燃烧，他们坐着的地面，渐渐地暖和了起来。
不远处，可见一条潺潺流淌的小溪。溪水清澈见底，鱼儿静伏不动。
风云卿趁着夜色，给欢颜捕来了鲜鱼。
师徒两人，一边吃着烤鱼，一边数天上的星星。
那些明亮的星星挂在天上，就像无数双明亮的小眼睛，眨呀眨，眨呀眨……
不知不觉中，欢颜就困了。
她放下手里吃得一干二净的鱼骨，沉重又疲惫的大脑再也支撑不住，不自觉地倒向一旁，刚好靠在了一个温暖又坚实的地方，就这样睡着了。
风云卿看着，支撑不住困意，靠在他肩膀上的人儿。他知道，这两天欢颜刻苦练习箭术，已经累坏了。
天色蒙蒙亮起，四周可见明暗的光影，还辨不清楚颜色，整个枫林寂静无声。
只见一个娇小的身影，从不远处的树干上爬下来，动作熟练，蹑手蹑脚。风云卿也是借着晨曦的微光，才能看到她的影子。
她的举动神神秘秘、畏畏缩缩，好像是要去做一件，很怕被别人知道的大事情。
她三步一回头地，望向刚刚离开的家，好像有些恋恋不舍，又好像下了决心一定要离开。
因为，她的注意力都在身后的树巢上，并没有看好前方的路；于是，她被欢颜睡梦中伸出去的腿，结结实实地绊了一跤。
欢颜当即转醒，看着摔倒在地的羽族姑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个羽族姑娘，发现自己踩到了人，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她的声音很小，好像生怕被别人听见。
连连道歉了几声之后，羽族姑娘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急忙就要走。
“等一下。”风云卿注意这个姑娘有一会儿了，只是欢颜一直在睡梦当中，他才没有做声。
“有什么事吗？”那个小姑娘的声音里，满是急切和慌张。
“姑娘，我能问一句，你这是要去干什么吗？”风云卿不想吓到她，柔和了声线彬彬有礼道。
“我……我去……去进城。”显然，她不想多说。
“进城，你是说人类生活的地方吗？”风云卿霜眉轻蹙，他有些看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你们羽人族，不是最痛恨人类吗？为什么你要去人类生活的地方？”这会儿，欢颜的大脑终于完全清醒，她插嘴问道。
“嗯……我不能与你们多说，我得走了。”那个小姑娘急匆匆地就要赶路，好像谁也拦不住她一样。
“站住！你这个不孝顺的，老娘管不了你了，是吧？”
这次，刚刚还在对话的三个人，同时回头。他们一齐看向不远处，那个声音的来源——一个中年的羽族妇女。
虽然，中年妇女的话语里，尽是蛮横和狠劲儿；但是，她看上去很善良，目光里满是担心和忧虑。
中年妇女走到那个小姑娘的近前，一把揪住了她尖尖的耳朵，吼喝道：“走，跟我回家！”
“娘，您就让我去吧。求求您了！”
“不行，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去做玩儿命的事情！”
“娘——！”那个小姑娘，不情不愿地被揪着耳朵，往家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蹭去。
“等一下，等一下！”欢颜见状，赶紧拦了上去。
“你是何人？我们家的事情，用不着你管！”中年妇女气愤道。
“我……我是王子殿下的客人，请您不要这样对她。”欢颜情急之下，只能搬出“王子殿下”的名头来壮胆儿。
“王子殿下的客人，也管不到我的家事！”显然，这个中年妇女并不买账。
欢颜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请问，到底是什么样的家事让您如此动怒，是否可以说出来听听？或许，我们可以帮您想到解决的办法。”风云卿冷静道。
“唉！倒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既然被你们撞见，索性就说与你们听听。”中年妇女长叹一口气，松开了手里揪住的尖耳朵，恳切道，“你们若是真能帮我想到解决的办法，我自当感激不尽。”
“她是我的女儿，名叫半月，是在月亮只有一半儿的时候出生的。现在，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中年妇女终于平复了情绪。
“她都谈婚论嫁了，你还这样对她！”欢颜为半月打抱不平。
“其实，我也舍不得。只是，她为了那个相好的，头脑发昏，什么事情都敢做。”
“半月也是个命苦的。前几年还小的时候，因为偷偷跑出去玩耍，被人类猎捕了去，当做奴隶辗转贩卖。那些挨千刀的，在十五月圆之夜，斩断了半月的翅膀，让她再也不能飞翔。”
半月在一旁偷偷轻泣。
“可是，与她相好的，偏偏是族里飞得最高最远的那个。说是少年英雄，也不为过。”
“要说半月的性命，也算是他救回来的。”
“那是一个月圆之夜，族里举行起飞比赛。那个少年，飞得很高很远，恰好看到了半月被人类奴役。”
“她被关在院子里，一边戴着锁链做又脏又累的粗活，一边还有人类拿着长鞭抽打。”
“那个少年，不忍同族之人受此磋磨，俯身冲下去，抱起半月，就带她逃了回来。”
中年妇女讲到此处，半月已经泪流满面。
“从此以后，两人心心相印。我这个做长辈的，本该心满意足。”
“可是，因为再也不能飞翔，半月心中充满了自卑。她总害怕失去那个少年英雄的青睐，为此做出很多糊涂的事情。”
“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这段感情对她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就像刚刚，如你们所见。她趁着天不亮的时候偷偷溜出门，就是为了去人类生活的地方，要用做劳力赚来的钱，去买一种叫做‘相思饼’的东西。”
“她不知从哪听说，这种相思饼黏黏糯糯，吃了之后，就可以让两个相爱之人黏在一起，永远不分开。于是，她就不顾我的阻拦，冒着再次被人类捉住的风险，也要去弄两块回来。你们说，我能不急吗？”
欢颜当然知道，中年妇女口中说到的“相思饼”，就是当初师父在溯回小镇上，给她买过的糯米红豆甜饼。
想当初，“相思饼”这个名字，还是她在朝露殿的时候，一时兴起才取的。没想到，现在已经流传到了六界；更没想到，居然还被编撰出了这样的传言。
看来，半月真的是太能豁得出去了，不怪她娘这样生气。
欢颜仔细观察半月。她长得漂亮极了，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梁，白皙的皮肤，还有窈窕的身段。
单单这份样貌，就足以让她自信，可以迷住那个少年英雄，怎么偏偏就要自卑呢？欢颜不能理解。
“难道，飞翔对羽族人来说，就真的那么重要吗？”欢颜天真地问。
“嗯，当然。如性命一般重要。”中年妇女认真回答。
“我听闻，羽人族有一种疗伤圣药，名为‘月华清露’。”风云卿淡淡地开口。
“尊驾说得对，的确有这样一种疗伤圣药。”羽族王子特地来探望两位客人，刚好听见了他们的谈话。
“两位，不愧是我族的贵客。能否借一步说话？”羽族王子微微鞠躬。
他好像在刻意回避，有关“月华清露”的话题；因为，这其间有太多说不清的纠葛，无法向外人道。
欢颜凑到半月的身边，悄声道：“这几天不要再冒险了，为你娘亲想一想，你若是遇到什么危险，她该多伤心啊！等我师父想出了办法，我们一定会帮助你的。我师父的本领，可大着呢！相信我。”
“嗯！”半月郑重地点头。
半月眼见着，王子称他们师徒二人是贵客，又听欢颜这样说，自然十分相信。
月华清露，对止血生肌堪称奇效。
饮下一滴，它可以对尚未结痂的伤口，有愈合生肌的功效。饮下三滴，它可以祛除伤疤重生新肉，直到那些疤痕恢复成普通肌肤一样的颜色。饮下半杯，它甚至可以重接皮下的筋脉，只要这筋脉断落在十年之内。
那些被人类斩断翅膀的羽人们，只要能得到月华清露，涂抹于背后的伤疤处，他们的筋脉就可以愈合。等到下次月圆之夜的时候，他们就可以重新凝结出翅膀，与其他的羽人一样再次翱翔。
另外，月华清露还有一个妙用。如果羽人们遇到危急关头，需要展翅逃生；只要他们能饮下一滴，就可以随时随地凝结出翅膀，不必等到月圆之夜也能来去自如。
这对于经常被捕杀蹂躏的羽族人来说，简直就是疗伤圣品。是他们摆脱人类掌控，重获自由，回到羽族的全部希望！
羽族王子引着风云卿和欢颜，见到了他的父王。
“尊贵的客人。我代表全族的子民，欢迎你们！”羽族王上彬彬有礼，热情相待。
“王上，无须多礼。”风云卿的语气，还是那样平淡。
欢颜在一旁浅浅施礼。
“刚刚听尊驾，提到月华清露。不知尊驾，了解多少？”羽族王子谦逊有礼地问道。
羽族王上，听儿子这样问起，更加确定：面前之人，绝非等闲之辈。
“王子说笑了。月华清露，实乃羽族至宝。我本方外之人，知之甚少。”风云卿谦虚道。
“不瞒尊驾，这月华清露，我们父子二人，也是听先祖口口相传至今；并没有见过真正的实物，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获得。是以，才想请教一二。”羽族王上再一次断定，面前的这位贵客，恐怕是真人不露相。
风云卿略做思考，故意隐瞒了身份，说道：“我曾在家中的藏书阁里看到过，相关记载。月华清露，要在每年与寒露时节最相近的那个月圆之夜，到无妄森林采集收藏。”
“尊驾，能否说得再详尽一些？”羽族王上谦虚讨教。
“简单来说。想要获取月华清露，一年只有一次机会，要由羽王族后裔，到无妄森林里采集。”风云卿解释道。
“敢问尊驾，何方高人？”羽族王上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疑惑，直接问道。
风云卿诚心想要隐瞒身份，只回答说：“王上，不必疑虑。在下本是平凡之辈，不过家中有几本先人留下的典籍，恰巧看过罢了，不可全信。”
“尊驾既不想透露身份，小王也不便再问。只是，那无妄森林要如何进入，还请尊驾明示！”羽族王上自然拎得清，对话之人位望通显。
其实，风云卿所言的“无妄森林”，是百万年前，羽人族的祖先记载下来的。
只是，羽人族的寿命较短，不过匆匆几十年，又逃脱不了被人类捕杀的命运。
很多时候。这些秘籍，还来不及由这一任王上，传给下一任王上；他们就很可能会遭受，近乎灭族的残害。
很多事情，还来不及交代，就已经失传。
“无妄森林，顾名思义，没有痴妄。要由羽王族后裔灵魂最纯净之人，在每年与寒露时节最相近的那个月圆之夜，闭上眼睛凝出翅膀，跟随心中意念，展翅奔月而飞，便可进入。”
“因为，寒露时节，露水最容易形成。无妄森林，也只有在那个时候才开启大门。”风云卿把看过的内容一一道来，不厌其详。
“羽王族后裔，进到无妄森林里之后。要找到被月光完全笼罩住的一棵千年老树，它树叶上的露水，是聚集了日月精华凝结而成；只要将正对着圆月的那一面，叶片上的露珠采集下来，就是月华清露。”
“若真如尊驾所言。那么，三日之后的月圆之夜，就是今年采得月华清露最好的时机了。”羽族王上推断道。
“嗯。王上如果甘愿为族人们冒险，不妨一试。”风云卿点头肯定。
“一切皆听尊驾安排！”羽族王上略做思考，回应道。
要知道，抚平伤口、焕生新肌、重接筋脉，这些对于羽人族来说，有太大的诱惑力。这是他们可以获得新生，再次凝出翅膀唯一的希望。
羽族人视翅膀为生命，更视月华清露为稀世珍宝。
为此，他们愿意一试！
三日后，月圆之夜。
羽族王子，在月光的感召下，轻轻地闭上了双眼，凝出了层层叠叠丰满的羽翼。他翅膀上的羽毛，由绿向蓝逐渐过度，又从蓝色渐变成紫色；在月光的映衬下，泛着丝绒般的光泽，高贵又神秘。
他像风云卿所说的一样，跟随心中的意念，慢慢双脚离地升腾起来，直到半空中……蓦地，他张开了双翅。
那双漂亮的翅膀，就像护身符一样，带着他展翅高飞，向月奔去。
羽族王子，越飞越高，越飞越高……
渐渐地，他已经看不到地面上的人和树木了，脚下就只剩茫茫然一片云海，在月光的笼罩下，呈现出深深浅浅的雾色。
羽族王子在有限的生命里，还没有飞到过这样的高度，是受到了圆月的感召和内心的鼓舞。
茫然间，他似乎迷失了方向，不知道何处才是无妄森林的入口。他一路仔细地四处观望，却始终找不到。
一时之间，他的内心有些慌乱。只是，再一次闭上双眼，探寻自己心中的意念。
猛然间，他想起风云卿的嘱咐：尽管奔月而飞，不惧高远！
于是，在云霄之上，他再一次振翅高飞。
飞啊……飞啊……也不知，他到底飞出了多远。
终于，一道明亮的光线，出现在他的眼前！
如破晓的晨光一样耀眼。
那便是无妄森林的入口！
羽族王子屏住呼吸，再一次闭上双眼，集中了所有的意念……他终于穿越了入口处的迷茫，进入到无妄森林当中。
他在无妄森林里，兜兜转转。终于，羽族王子找到了风云卿所说的，那棵被月光完全笼罩住的千年老树！
老树的枝干盘虬着，在银辉的映照下，倍感神秘。
羽族王子寻到了，正对着圆月的那一面，腾身到半空中。他像蜜蜂采蜜一样，忙东忙西地，去采集树叶上的露水。
迎着银辉，羽族王子采到了月华清露！
地面上，羽族人破例没有举行起飞比赛。他们都在等待，王子的归来。
自从羽族王子的身影，距离地面越来越远，看不到之后。大家都捏了一把冷汗，为他担心：害怕他遇到危险，害怕他在天外迷失方向，害怕他回不来了……
直到羽族王子的身影，由远及近，从天而降，再一次出现在羽族人的面前。他高举着，一个手掌般大小的白瓷瓶，宣布道：“羽族至宝，月华清露！”
大家听到之后，欢呼着，雀跃着，手舞足蹈，喜极而泣……
羽族王上，命人点起了红红的篝火。
羽族人，围着篝火欢快地跳舞，庆祝了整整一夜。
在温暖的篝火堆旁，欢颜告诉半月：羽族有了月华清露，在下一个月圆之夜，她就可以重新凝结出翅膀了。
从此以后，半月就可以如愿，与她心爱的人双宿双飞，再也不用无谓地自卑。
欢颜还告诉半月，那个有关于相思饼的传言，是假的。让她千万不要相信，也不要再为了这件事情去冒险。
半月问欢颜：“你怎么知道，相思饼的传言是假的？”
欢颜只是微微低下头，青涩道：“我试过了，没有用的。”
然后，半月和欢颜靠在一起，“咯咯”地笑个不停。
其实，欢颜很佩服半月的勇气。佩服她，可以为了所爱之人，不顾生死。
不知不觉，篝火燃尽，晨光初起。
又到了，师徒二人该辞别的时候。
羽族王上，携全族之人，前来相送。
他向风云卿敬上，一个掌心般高矮的白瓷瓶，里面盛着月华清露。羽族王上恭敬道：“我最最尊贵的客人，礼物微薄，不成敬意。还请你们不要推辞，万望收下。”
“如此，多谢王上。”风云卿微微点头，算作回礼，大方收下。
羽人族，对他们师徒两人，有说不尽的感激。
从此以后，他们伤者可医；从此以后，他们自由飞翔；从此以后，他们不再胆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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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二十章、月华清露（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