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昨天回家，脖子上突然多了条墨绿色的毛线围巾，手感粗糙，有点扎脖子。
我愣了一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扣款98元。
这小兔崽子，拿着我的钱装什么大方。
不过颜色确实是我喜欢的。我把脸埋进围巾里闻了闻，有股商店里新拆封的樟脑丸味。
2
我估摸着，小江其实未必不想自己给我织一条。他那个闷葫芦性子，要是真躲在哪个角落里偷偷织，估计也是躲在被窝里打手电筒，一听见爸妈的脚步声就赶紧往枕头底下塞。
他出来的时间太碎了，织不了几针就得被我发现，这惊喜就泡汤了。
所以我决定，我要给他织一条红色的。
他喜欢红色，虽然他从来没说过。
到时候，我们就有两条围巾了。一条墨绿，一条大红。
3
今天趁着课间，我溜去校门口的文具店买毛线。
老板娘问：“送给谁啊？”
我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送给我奶奶。”
其实我是打算晚上写完作业，躲在房间里偷偷织。要是被我妈发现，我就说是学校劳技课布置的手工作业，要期末交的。
4
小江出来的时候，我基本是断片的。我只知道，今天桌上多了一杯温热的巧克力牛奶，或者是旁边草稿纸上多了一串帮我解完的物理大题。
话说高考真的不能让他参加吗。
5
爸妈其实心知肚明。
自从去过医院，他们看我的眼神里多了点小心翼翼，但只要我不把小江舞到他们面前，只要小江不跳出来把家里的电视机砸了，大家就都能维持表面的和平。
我们家现在就像是在玩一场默契的哑剧。
6
小江今天出来的时候，正好撞上饭点。
我醒过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排骨汤，正往嘴里送。对面坐着我爸，旁边是我妈，俩人盯着我看。
我咽了一口汤，面无表情地说：“这排骨有点咸。”
我妈松了一口气，嘟囔着“咸你就多喝水”，转身去厨房给我倒水。
我低头看着碗。排骨其实炖得很烂，一点都不咸。
估计是小江觉得坐在这里吃饭太尴尬，溜得太快，把这烂摊子甩给了我。
7
晚上我躲在被窝里，就着台灯昏黄的光，开始给那一团红毛线起针。
高中生本来就是手笨的年纪，我织得极其艰难。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点微弱的动静，其实也不是声音，就是一种感觉。
我感觉他在问我：在干嘛。
我一边跟那两根毛线针较劲，一边在心里回他：“给你织围巾。你要是敢嫌弃，我就拿去勒死你。”
他没动静了。
我却能想象出他那个傲娇的死样子。
管他呢。等织好了，就是红配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