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文卉站起身，低头看着林序的目光很诚恳。
“说实话，我很害怕，刚拿到报告的时候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的声音微微颤抖，“我知道我最应该做的就是去上报你的存在，让特勤队来抓你。”
林序眼里的杀意一闪而过，关文卉看得清楚，她有些发抖，但她握紧了拳头，强迫自己说下去，她一定要说服林序，说服眼前这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家伙。
“但是，我选择自己过来找你，”关文卉又深吸了一口气，“我想，既然苏娜小姐没有在副本里把你清除掉，目前为止也没有对你采取任何行动，就代表她愿意相信你，那么我也愿意相信你。”
她坦诚得直白又清醒：“当然，我有我的私心，你是目前为止我身边唯一一个可以帮助我进入副本的人。”
“而且你肯定很强，至少不比苏娜小姐弱，不然你不会毫发无损地从那个副本里出来——那天晚上我看见了，苏娜小姐出来的时候都晕过去了，你却好端端的。我知道我没有办法对你提出什么要求，只希望你能明白，我并没有想威胁你，我是真心想要跟你合作。如果你有什么想做的，只要不违背人类的利益，不让我去害人，我都可以去帮你做。”关文卉盯着林序的眼睛，“我真心实意地求你。”
林序微微歪了歪头，语气平淡无波，“我没有什么需要你帮我做。”
关文卉瞬间急了，她只能抓住仅有的筹码追问：“那你不是想要找到食腐者的论坛吗？”
林序神色未变，依旧淡淡的，“那只是好奇，就算不知道也没有关系。”
关文卉一时语结，心底涌上浓重的挫败感。她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占据哪怕一丁点儿主动地位，没想到林序根本就是软硬不吃，她只能做最后的尝试。
关文卉扒拉自己的领口，找出一条红绳，顺着红绳扯出一块翡翠，一块长方形的无字牌。翡翠通体碧绿，成色相当不错，价值不菲。“这是我爸失踪后，妈妈在他的柜子里找到的，是他最后留给我的东西。”关文卉摩挲着无字牌，下定了决心，“你在人类世界生活需要钱吧？如果你愿意帮我，我可以把它给你，你拿去卖掉，会得到很多钱的。求求你了！”关文卉向着林序，深深地弯下了腰，同时将那块无事牌奉到了林序的面前。
“我也不缺钱。”林序再次拒绝，他看向那块无字牌，它散发着一丝熟悉又陌生的能量波动，是个有趣的玩意儿。
关文卉听到林序的答复，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她握紧了手中的无事牌，她到底还能怎么办呢？
就在这时，林序再度开口：“我可以接受你的合作，毕竟我也确实有一件事情，你可以帮我去做。”
关文卉猛地抬起头，红红的眼眶蓄满了泪水，此刻顺着脸颊落了下来，但她顾不上擦，“是什么事？”
“寻找……副本的根源。”林序缓缓说道。
“我答应！！”生怕林序反悔，关文卉一抹脸，赶紧答应下来，答应完才发觉这对她来说似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副本果然有根源存在吗？可是……我该怎么找？”
“应该是有根源的。”林序的语气也不太确定，“副本的根源自然要在副本里找，所以我会带你进副本的。”
“怎么连你也不知道啊？”关文卉有些失望，“难道我猜错了？你不是什么从副本里逃出来的大BOSS，而是借尸还魂？”
“……”关文卉读出了林序眼里的无语意味。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关文卉好奇道，林序答应和她合作之后，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她也就恢复了活泼跳跃的状态，“是人是鬼啊？”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这就是林序在副本梦境中思考的结论，他想不出自己要去哪儿要做什么，于是他决定先找自己，找到那棵他觉得亲近的大树，他想知道它为什么会折断，又能否恢复。他有预感，那棵大树，大概就生长在副本的最深处，即副本的根源所在。“反正不是人。你也知道我之前脑子受过伤，所以失忆了，想不起来也很正常吧？”
“……败给你了。”关文卉也没办法了，“所以你不会有什么毁灭世界、毁灭全人类……之类的想法……吧？”问出后面这个问题的关文卉开玩笑的语气中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额……因为很多电影啊游戏啊，剧情差不多就这样……呵呵……你不想回答的话可以不回答，嗯……”在林序毫无波动的目光中，关文卉越来越没有底气了。
去掉不喜欢的果树算毁灭吗？毁灭应该指全部去除吧？林序暂时还没想好，他更喜欢自然生长的花园，会更有生命力，而且说不定会有意料之外的惊喜。所以……
“不会。”起码现在还不会，目前的世界他还挺感兴趣的。
“那就好。”关文卉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你应该不会很坏。”看他那时候好像还很期待苏娜小姐摸头的样子呢。
林序突然有了开玩笑的心思，就像之前的关文卉一样，“那如果我说会有呢？你会怎么办？不是有很多人类经常说希望世界毁灭什么的吗？”这是林序在网上冲浪的时候看到的。
关文卉明显地僵住了，“额，大多数人只是开玩笑吧？老爸刚失踪的时候我也很绝望，但是，你看，”她拿起桌上的饭盒，“我还有会做那么好吃的菜的沈女士，还有烦人的师兄，还有很多其他关心我的叔叔伯伯阿姨婶婶，就算是为了他们我也应该振作起来。而且，你的邻居不也挺关心你的嘛，你忘了？你半天没拿外卖，她就担心地报警了啊。”
“虽然这么说好像有点自以为是，明明副本降临之后，大家都觉得这就是世界末日了，但是我真觉得这世界还有救啊，”关文卉微微笑起来，神色中竟带这些安宁，“苏娜小姐他们不也是这样相信着，所以还不断地在努力吗？”
一次又一次地去副本，用自己的生命和行动，证明给公众看，副本并不是不可战胜，人类希望永存。
林序怔住了，他之前在网上了解到现在不少人信宗教，希望他们供奉的神祇能够庇佑他们，带他们脱离苦难，他觉得很荒谬也很可笑，这些人根本连果树都算不上，只把希望寄托于虚无神明的人只能算是杂草，应该被去除的存在。
但现在，他在关文卉上再次感受到了一丝神性，而上一次让他有这种感受的人，是苏娜。
“好吧，也许你说的对。”林序不得不承认，自己心中的天平产生了偏向，他确实更想要一个自由生长，不受干预的花园。
“那也请你做好准备，在我下一次副本倒计时时，跟我一起进副本吧。”
关文卉兴奋地应下来，但马上盛拓的一通电话就让她再次蔫吧了。
盛拓的怒吼声冲出手机，关文卉下意识地拿远了手机，“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三脚猫的功夫，还敢去黑特勤队的数据库！差点被抓也就算了，还要我来给你擦屁股！你看看现在几点了？！搞得我到现在还在加班！！下次要是还这样，不提前说一声擅自行动，你就直接等着我去监狱探视你吧！！”
没等关文卉回话，盛拓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盛拓看着锁屏了的手机长长地叹了口气，阳台上，晚风吹拂上他的脸，拂去了汗意，冰凉的空气也充盈了他的肺部，让他放松了些许。
盛拓知道关文卉肯定不会听他的，她只会懊恼自己这次做的还不够细致，只会想着下次要做得更隐蔽，不要被发现。他拿这个师妹真的没什么办法，他也想帮忙找到她爸爸关洪，毕竟关洪算是带他入职熟悉工作的师傅，他对关洪也有感情，只是让关文卉自己以身涉险，盛拓不能接受。
他转身看向电脑屏幕，光屏上并排陈列着两条入侵特勤队数据库的痕迹记录。一条他很清楚，还是他收尾清扫掉的，属于关文卉。而另一条，他熬了一晚上追查，对方借用海外 IP 服务器反复跳转伪装，他废了那么多精力，最终还是无法锁定这个人的具体位置，只能知道应该就在本市。
盛拓的指尖悬停在键盘上空，眉头紧紧拧起，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在城市的中心，一栋写字楼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内。
一个身穿职业西装的女性抱着电脑走了进来，语气带着微微的激动，“董事长，终于查到周念的消息了！”
另一个女人穿着单薄的丝质长裙，披着一件衬衫，踩着高跟鞋，从楼梯缓步走下。
“抱歉，打扰您休息了……”秘书低头道歉。
“没事，正事要紧。”女人没有在意，“曾盈，你攻破特勤队的防火墙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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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现实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