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桑克提亚去年的耀眼节最后在荣光盛典赢得徽章的人是谁?”圣辉日将至,举国欢庆,所有人都在街道上摆上了鲜花,纪念卡普里皇室的先祖带领军队建立卡洛尔帝国。
圣辉日的第二天便是耀眼节。
皇后上个月就开始筹备皇宫花园上的晚宴,以为提前开始准备会好一些,没想到这几天依旧忙得不可开交,她头疼地揉太阳穴,这会儿倒迫切地需要一个能够辅助她处理皇后事务的人。
*
此时此刻帝国大皇子正在皇后宫中。
去年是他负责的皇宫安全,那一天的印象太深,所以阿尔贝特不费吹灰之力就想起了最后赢了比赛的人。
“母亲,是瓦莱里乌斯家族的那位。”
皇后手上的动作一顿。
瓦莱里乌斯家族……在她的记忆里,去年从大公领地来到首都阿桑克提亚参加成人礼首秀后短暂停留在阿桑克提亚里的瓦莱里乌斯只有那个疯子吧?
阿尔贝特读懂了他母亲的意思:“您是想让上一任‘荣光之星’为您分担国务吗?瓦莱里乌斯公爵小姐确实优秀,但前段时间听说她犯了错被赶出公爵府邸了——”
闻言,皇后蹙眉,被赶出公爵府邸,也确实是只有缇芙·瓦莱里乌斯能做出来的事。
阿斯塔隆公爵领和阿桑克提亚离得并不近,所以两个月前公爵府邸发生的惨案并没有那么快传到卡普里皇室耳边,等到他们听到的时候,这件事情已经举国皆知了,而那个时候,缇芙·瓦莱里乌斯早已重新回到了公爵府邸。
“听说诗维利家族来人了?”
“是,早在前天就到了阿桑克提亚,只不过似乎发生了一些意外……”阿尔贝特欲言又止,“听说节后要留在阿桑克提亚的诗维利表小姐堕马,现在好像记不太清过去发生过的事……”
身后有一侍女安静地修剪杂乱的叶子,一言不发,还是皇后叫了一声,她才放下剪刀。
从旁的侍女凯拉为皇后添茶。
“诗维利家族还有谁过来吗?”
阿尔贝特摇头。他只关注帝都发生的大事和皇宫安全防护问题,就现在知道的这件事还是他下属骑士团的骑士在休息时八卦出来的。
见茶杯见底,侍女也为阿尔贝特添茶,添完茶站在身边适时开口:“皇后陛下,凯拉听说这次智蕾·诗维利小姐也在随行队伍中。”
空气倏然安静下来。
皇后坐在庭院中,成年后的阿尔贝特皇子今天也难得来陪伴皇后,因圣耀日皇后身边忙碌的人不少,故而只有两个侍女侍奉在二人身侧。
此刻清脆而熟悉的鸟叫声打破平静。
皇后看向凯拉的眼神逐渐锐利,她的食指有节奏地轻敲桌面,思索片刻,似乎有了决断,三秒之后表情渐渐放松。
“智蕾·诗维利小姐,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看着皇后重新展露笑颜,侍女凯拉姿态越发恭敬。
*
等待多日。
耀眼节前夕,缇芙在圣艾丹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大学者阁下。”
曼萨亚斯独自前来,就是为了能够不受打扰,亲自和面前这位胆敢威胁他的公爵小姐谈谈。但他一开口就是:“傲慢的瓦莱里乌斯,你野心不小!”
这次前来,曼萨亚斯穿着普通学徒的白袍,以往那根华丽的风系魔法杖也换成了镶嵌着次等风系魔晶的破旧魔法杖,显然是在有意地掩藏自己圣塔大学者的身份。
圣塔只有三座,分别分布在三个国家,而底下附属的魔塔无数,阿斯塔隆公爵领边界正巧分布了其中一座。曼萨亚斯是卡洛尔帝国圣塔的话事人,他很自信底下的人仅凭外貌认不出来自己的身份。
这群小小的魔法学徒,怎么可能有能耐来到圣塔!
祷告室里只有缇芙和曼萨亚斯二人,曼萨亚斯站在台上,缇芙从刚开始进来的时候就坐在靠门口的位置。曼萨亚斯只能远远地和她说话,关了门后的祷告室很昏暗,窗外的光线只是斜斜地照射到两边的地面上,他无法看清她的脸。
室内微弱的灯光打在讲坛上,照得曼萨亚斯圣光熠熠。而缇芙沐浴在黑暗中,曼萨亚斯不知道缇芙是什么表情。
他只感觉到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正在窥伺着他。
一想到那天的谈话,他恨得咬牙切齿。
空间里传来一声嗤笑。缇芙轻轻拨弄右手蕾丝手套上的戒指,唇角微勾。傲慢?她只是表里如一而已。讲坛上的圣塔大学者仍是慈祥的脸庞,只是表情不怎么美好,他的眼眶泛红,像是气急了。
此刻无言的对峙凝固了温度,曼萨亚斯只觉得愈加寒冷。
他好像一开始就落入了她的陷阱!
*
“温柔的月光女神啊,请在花朵盛开的时候降临大地,卡洛尔的火焰已感受您的荣光,将在永夜里生生不息!”台上是堆积的柴火,台下祭司手持火系魔法杖,随着祝福语结束,祭司将魔力注入火系魔法杖。只见魔法杖上面晶透的火系魔晶内闪起微弱的光芒,随后光芒在魔晶底部汇聚成小点,小点像植物根系生长般往外延伸闪烁着艳红色的光芒,直到光芒覆盖至整颗火系魔晶。祭司持着魔法杖慢步上前,与此同时魔法杖上的火系魔晶里的魔力外泄出来在祭司四周形成火红色的环绕魔法环。
在众人欢呼中,祭司点燃了火把。
缇芙披着耀眼节庆典同款斗篷融入人群中。今天是圣辉日,很明显那是属于首都阿桑克提亚和各领地主城区的热闹,和他们这群边界的平民混混没什么关系,圣艾丹城的人心照不宣将圣耀日当成是耀眼节的预备日,所有人都在祈求着明天节日的顺利举行。
头顶烟花绽放。
缇芙摩挲着食指上的戒指。
这里的欢乐与她无关。
她淹没在人群中。瓦莱里乌斯那群人只要求把她驱逐到这里,可没要求在圣艾丹修道院里关她的禁闭。
她望着广场中心那熊熊的火,叠高的柴木逐渐变成魔塔的样子。
“嘣”的一声巨响,掀起了灼烫的巨浪,火焰在夜晚燃烧着,火舌从魔塔开始蔓延。仿佛误闯进入魔兽的战场一般到处都是陷阱,一声又一声猛烈的爆响把庆典送上**。还未返回圣塔的曼萨亚斯在恐慌的人群中怔愣,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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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高塔火光冲天,空气中飘散着难闻的气味,曼萨亚斯扯动鼻尖轻嗅,心头一跳——这是燃烧的毒液兽的味道!
毒液兽长着鹿角蛇头,巨鳞身,身体灵活且血液带有剧毒很难捕捉。最重要的是,是在雨林禁区生活的魔兽,非领主允许不得进入。
曼萨亚斯表情很难看,那个方向……
是圣艾丹城的魔塔……
接连的爆炸声给在广场上的人带来了莫大的恐慌,曼萨亚斯从这灼灼的火光中看到,有人在哭泣,有人在奔逃,一切都是那么糟糕。人影相撞,摩肩接踵,环顾四周,曼萨亚斯看到了站在广场中央的缇芙。起风了,风揭下了她的兜帽,那头璀璨耀眼的金发在身后火堆的映照下是那么的夺目,光芒跃动间,像极了浴火降生的蝴蝶。
台上那双极具个人特色的琥珀眸愈发深邃,在某一刻和他对视上。
有人开始停了下来,大喊卢米埃尔降临,紧接着其他的步伐也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在回头看向缇芙,大喊:“伟大的卢米埃尔!”
庞大的光系魔力自广场中央四散开来,一时间驱散了他们身上的疲惫,他们仰望台上的缇芙,对上她不知何时变成鎏金色的眼睛,所有人都坚信:
这就是月光女神的赐福!
月光女神卢米埃尔降临人间,为圣艾丹的人们带来警示和赐福!
缇芙的光系魔力不断扩散,直至覆盖了整个广场,形成了一个净化的防护罩。那些刺鼻的气味都不见了,他们也不觉得头晕了!
曼萨亚斯看着眼前的这出“好戏”,又望向魔塔的方向不敢置信,他迫切地想要质问这条毒蛇,问她都做了什么,可是他没有开口,转身朝着魔塔的方向离去。他必须快点赶到魔塔去救人,缇芙这个疯女人,如果一切都是她做的,那她是不会理会塔里面的人的死活的,而此时此刻被缇芙诱惑了的圣艾丹平民也不会去救火的!
*
与此同时,阿桑克提亚也燃起了火光!
同样是魔塔,在远郊的位置,当时在现场的人不多,幸好周围没有什么住宅和茂密的丛林,燃烧了没多久火势就小了起来,等到阿桑克提亚护卫队赶到的时候,火已经差不多灭完了。
燃烧后的魔塔什么也没剩下,只余下一片灰烬和残骸,所有驻守在阿桑克提亚魔塔的魔法师都死了。
在圣塔的人很快就得到了消息,有人用大型传送通道从圣塔所在地直接到了魔塔的位置,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皇家骑士团的人想参与到调查工作来协助圣塔找到真相,可是圣塔派来的人却摆摆手,表示这是圣塔的事当由圣塔自己处理。
这些事曼萨亚斯并不知晓,而等他知道的时候,这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