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之心”很早就被缇芙吸收了,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毕竟当年好端端的,玛格丽特那家伙忽然间只身闯入边区密林,闯入自然精灵的地盘,在那群老家伙的面前大打出手时,祂就知道手上的‘绿色之心’或许要藏不住了。果然,某天夜里,“绿色之心”的气息在精灵家园消失了,后来祂借着寻找被偷走的“绿色之心”的理由追到了瓦莱里乌斯的领地。
果不其然,“绿色之心”在玛格丽特身上,彼时玛格丽特已经成为了瓦莱里乌斯的少公爵夫人。她的丈夫就在旁边扶着她,阿迪莎就坐在树枝上看着她。
玛格丽特怀孕了。
阿迪莎怔怔地盯着她像气球一样膨起来的肚子。她怀孕了,这真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难怪在卡斯提亚诺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一抹新生的气息,原来那个时候就已经怀孕了。
在阿迪莎的记忆里,祂刚刚和玛格丽特认识的时候,她还是一个莽撞且不要脸的佣兵,没有人知道她是那个离经叛道的诗维利继承人。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很温暖,玛格丽特·诗维利年轻气盛,握着一把漂亮又昂贵的骑士剑来到了卡斯提亚诺,她说要尝试征服从未有人成功过的自然精灵,成为祂们的主人。
很意外又很理所应当的,她失败了。
当卡斯提亚诺最年轻的一个自然精灵都能轻易打败玛格丽特的时候,玛格丽特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她抛弃了所有的形象躺在草地上翻滚,像个不要脸的泼皮无赖一样,这是阿迪莎对她的第一印象。
阿迪莎变大了身体躺在玛格丽特旁边,发问:“你们国家的人都像你一样臭不要脸的吗?”
闻言,玛格丽特马上弹起来,反驳:“臭精灵,你是在开玩笑吗?曾经我在我们家骑士团可是被誉为强大又优雅的‘玫瑰骑士’呢。”
“还有,你说谁不要脸呢!”玛格丽特叽叽喳喳,像只小鸟。
那个时候的玛格丽特充满了骄傲和自豪,不像现在变得畏惧和行事束手束脚。有了软肋的人会变得这么不一样么?阿迪莎很好奇,于是祂也学着过去玛格丽特那样的臭不要脸,像个大爷一样要求留在瓦莱里乌斯公爵府。
很可惜,被拒绝了,这一切都在阿迪莎的意料之中。玛格丽特自己就是个祖宗,家里再供一个祖宗可不行,于是祂和夫妻俩商量。
再到后来,祂就化身公爵府的一只小鸟,看着玛格丽特肚子里的孩子出生,看着小夫妻给孩子取名叫“缇芙·瓦莱里乌斯”,看着缇芙的爷爷笑着说,等以后孙女长大后,就直接把公爵之位传给她。
看着孩子长大,一天一个样,阿迪莎感受着那个孩子身上独特的气息,她和普通人不一样。
“绿色之心”被做成项链戴在缇芙身上,平时都被衣服遮住,某一天一股微弱的黑暗气息掠过瓦莱里乌斯公爵府,微弱到只有阿迪莎才能察觉到,祂看着公爵府的人好像无事发生一样,没有人反应过来。
在摇篮里的缇芙哭了,她的眼睛里有血流出来,好像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玛格丽特和卢西恩心疼地抱住女儿。驱散侍女和乳母,房门关上,不知道他们在里面做了什么,出来的时候,阿迪莎已经感受不到“绿色之心”庞大的气息了。
“绿色之心”没了,本来祂应该没有理由再待在这里的,可是祂竟然倔强地想要留在这里,观察那个孩子,阿迪莎告诉自己:那就继续把缇芙和玛格丽特当成是偷走了“绿色之心”的小偷吧,反正她们也不可能再找到一颗新的“绿色之心”还给祂了。
就这么想着,阿迪莎在瓦莱里乌斯公爵府历经了十八个春夏秋冬。在这十八年里,她看着缇芙的爷爷,那个只对小孙女慈祥的老公爵赫然病逝,他没等到缇芙长大把公爵之位送给她。
卢西恩·德·玛格丽特·瓦莱里乌斯是在缇芙五岁的时候成为瓦莱里乌斯的家主的,刚刚成为公爵的卢西恩马上就想要把缇芙立为下一任少公爵,可是那群多事的长老跳出来阻止了卢西恩。
他们说这个孩子小的时候经常生病,说不定以后无法觉醒充盈的光系玛纳,废物是不能成为家主的。话是这么说,可是他们谁都清楚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怕被先公爵教导过的缇芙·瓦莱里乌斯有主见,不能乖乖听话。于是,他们把家族里的其他健康的孩子送来,说要把这些孩子当成是继承候选人和缇芙一起竞争少公爵的位置。
好笑的是,那些听话的孩子在十岁的时候,觉醒的光系玛纳一个比一个弱,反而是他们眼里格外叛逆危险的毒蛇成了瓦莱里乌斯历来最有天赋的孩子。
他们不甘心,他们带来的那些孩子也不甘心。那些孩子在厌恶和惧怕的情绪中没忍住权力的诱惑,一个又接着一个对缇芙下毒手,也一个接着一个地被缇芙铲除掉。
过去那个凶狠的孩子和眼前的冷酷目光的缇芙重叠,阿迪莎神情恍惚。
*
在前线和异化魔兽对抗的阿尔贝特忽然间想起来,这里的魔兽能够生产污染体,那么代表了圣洁的光系玛纳是不是能够克制这些污浊的东西。
虽然昨天莱桑德骑士已经托人去寻求圣塔的帮助,可是哪怕是先骑马再走传送通道到圣塔也需要两天时间,等待圣塔派人过来,又是两天后。来得及吗?阿尔贝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太慢了,不如让光明骑士团的人回去求助瓦莱里乌斯家族那些拥有光系玛纳的人。不,他亲自去找人,这里并不属于瓦莱里乌斯家族的地盘,他们未必会同意派出自己人来到战场上,可如果是身为帝国大皇子的他出面,看在皇室的请求上,瓦莱里乌斯家族的人应该不会拒绝。
阿尔贝特简单留下两句话,就骑着马朝着阿斯塔隆公爵领奔去。
一路上全是魔兽的阻挡,到处都是腐蚀的、污染的液体和魔兽尸体,那些污染体触碰到草地,野草野花瞬间枯死。
吼——
巨大的贝虎拦在阿尔贝特面前,身后还跟着一群眼睛泛着诡异蓝光的疾风豹,它们双目贪婪地盯着阿尔贝特这个主动送上门的落单猎物,嘴角纷纷都流下了涎水。阿尔贝特只能翻身下马,独自冲上前去对抗。
只是这些魔兽似乎学会了合作,都是有计划地围攻阿尔贝特。
一道水箭自后方直射入贝虎的眼睛。
贝虎痛苦地嚎叫,一只眼睛血流不止,视线受限,它想要给阿尔贝特来上一爪子,可是利爪落空,反被阿尔贝特的剑划伤了爪子。阿尔贝特不知道是谁在帮助他,但这个人好像并没有要出面的打算,只是不停地在后方射出水箭攻击异化魔兽身上最脆弱的地方。
在陌生人的帮助下,阿尔贝特艰难地突破魔兽的重围,终于离开了这片诡异的战场。
在骑马走了一段路后,他回头,想看看那个帮助了他的人到底是谁。可这一次水箭没有客气地射到了马的旁边,马匹受了惊吓一时间加快了奔跑的速度。
阿尔贝特也知道了那个人并不想让他发现真实身份。
他没再回头,继续骑马前行。
后方,一个成人半臂大小的自然精灵坐在树梢上轻晃着双腿。
“可恶,还是没找到……阿迪莎那家伙到底跟着人类跑去哪里了?”哈文戴尔拿出来一份地图,用精灵之力在上面打了个叉。
祂的视力和听力都很好,刚开始在这片靠水的树林里休息时就听有打架的声音,祂还很兴奋,以为要找到那个叫玛格丽特的人类女人了,结果远远眺望过去发现是人类和一些奇怪的魔兽在打架。眼见那个男人就要被魔兽给压制住了,祂没忍住大发善心出手相助。
幸好祂机灵,差点就被那个狡猾的男人看到祂了。
芬里尔老头曾说过,人类最爱利用善良纯真的自然精灵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了。阿迪莎十八年不回卡斯提亚诺,说不定就是受到了那个玛格丽特诗什么利的诱惑。
这么一想,祂觉得自己要加快寻找阿迪莎的进程了。
哈文戴尔感叹:“又要去下一个地方了。”看着阿尔贝特离开的方向,又对上手里的地图,哈文戴尔决定下一个地点就定在阿斯塔隆公爵领。
一道光闪过,哈文戴尔化身蜂鸟朝着阿尔贝特离开的方向飞去。
一路上,哈文戴尔都循着阿尔贝特的气息低空前行,祂之所以选择变幻成蜂鸟的样子,就是因为可以离这些大自然的元素气息更近一些。
自然精灵可是大自然的宠儿,靠近大自然可以让祂获得更多的力量,这样祂就可以减少消耗自己的本源之力。哈文戴尔不停吸收着草木气息里蕴含的丰富的木系和水系元素。
就这么飞了一路,直到哈文戴尔看见阿尔贝特和几个人说着什么,接着他踏入一个画着鬼画符的法阵,人就不见了。
人呢?
哈文戴尔震惊。
祂只感受到一阵能量波动,这到底是什么?人类开始不搞花里胡哨的东西去搞实用物品了?
哈文戴尔维持蜂鸟的身躯俯冲过去,站在传送通道上,什么反应都没有。祂疑惑,这玩意儿坏啦?鸟腿往鬼画符蹦了两下,还是没反应,祂有些郁闷。
刚才和阿尔贝特交谈的那个人类还没离开,看见一只小蜂鸟站在通道的法阵上叽叽喳喳叫,他笑了出来。“这年头连一只鸟都想走传送通道了……”
传送通道?那是什么?哈文戴尔疑惑不解。
眼看着男人离开,哈文戴尔只能拿出地图自己对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