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傍晚时分,我们刚在圣树旁边祈祷完,做完礼拜,准备回去,大祭司还有其他几个纳美妇女走了过来,看着我,然后也一同叫住了旁边的苏泰,
大祭司表情温和,看着我
“阿岚,你一个人住在树屋习惯吗?你如今既然已经跟苏泰结为伴侣了,不如让苏泰搬过去照顾你?”
“之间历来如此。”
我刚准备拒绝呢
两个人住,哪里有一个人住自在。
而苏泰,在听见这个话,他的脸色瞬间就结冰了
压迫感瞬间压下来了,金色瞳孔冷得像寒潭,
整个人僵硬一瞬。
不是害羞,是难堪、是抵触、是极致的不适。
他本来就觉得
被一个弱小的人类、只因“只认识他”而选中,
已经是折损骄傲。
现在还要被迫同宿、同居、共用树居,
在所有人眼里坐实「绑定的伴侣」,
对他来说=公开的屈辱与妥协。
他直接开口了,“我不愿同人类居住。”
然后祭司脸色也冷了下来,看向他,说,“苏泰!你怎能罔顾伊娃意志?”
嚯!怎么一下就给他扣一个那么大的帽子
然而,平时嚣张,高傲的苏泰竟然没有回怼,神情更加冷漠,他说:“非我族类,与伊娃有什么关系?”
我听到他这个话,瞬间心里就不舒服了。
祭司淡淡地说,“阿岚同圣树共生,身负伊娃使命,她有意于你,这是你的荣幸才是。”
然后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我身上。
而我峰回路转,逆反心隐隐作祟,竟然直接把刚刚本来要说出口的拒绝吞了下去,眼皮垂着,沉默了一下。
只说一句:“随便。”
然后转过身,不再看所有人,不再看这尴尬的一幕。
然后,苏泰再也没有半句不愿。
一言不发,下颌紧绷,周身戾气很重。
像是被迫接受一份不属于自己的惩罚。
不得不说,纳美人效率非常高,第三天,就有几个夫人帮着苏泰“搬家”了
之后,我的树屋一下子变得逼仄了,
原因是他要绝对划清界限
大树屋分成两个完全独立的区域,
他睡最远的角落,用藤蔓、兽皮隔开,
绝不越界,绝不靠近我的空间。
我们平日的相处,全程零亲近、零温柔、零暧昧
他不会碰我、不会和我近距离相处,
吃饭分开、作息错开,
好像尽量减少和你待在同一个空间的时间。
能去狩猎就去狩猎,
能去巡逻就整夜巡逻,
能待在外围,绝不回树屋。
我每日在树屋都极少能跟他好好相处。
不得不同一时间在房子里面,我们也基本上不说话,犟气下去了,随之浮现的就是尴尬癌
但是我这个人有个特点,我不喜欢跟别人冷战,我也不喜欢把人当空气。
所以我在一个我们两同时在的时间里,抬头看向这个占了我树屋大半空间的的纳美战士,
一边嚼着果子,看着他,直白、轻飘飘地问一句:
“你是不是挺烦我的?”
他整个人猛地一僵。
脊背依旧绷得笔直,属于最强战士的傲气半点没卸,
金色的竖瞳骤然收缩,定定落在你身上。
那瞬间的沉默,重得压人
良久,他移开视线,避开我的眼睛,
看向树屋外晃动的雨林枝叶,声音很低、很沉,带着磨砂一样的冷感。
他不会说“烦”这个字。
纳美的骄傲不允许他直白承认自己厌恶一个被部落庇护、被伊娃偏爱、救下全族的人。
但他会说得无比直白、无比残忍:
“我不恨你。
但这份相伴,本就不该是我。”
“我尊重你的存在,报答你的恩惠,履行该有的守护。
但亲近、接纳、心甘情愿,我没有。”
他不讨厌阿岚这个人,
但他厌烦这段束缚的关系,
厌烦被迫同居的尴尬,
厌烦永远被对比、被将就、被降格的自己。
但是我问出口的这一刻,
所有心照不宣的体面、假装的平和,
全都被戳破了。
我们彼此都清楚:
两个人,从头到尾,
都是互相将就,
都在勉强忍受这份不该存在的羁绊。
树屋里只剩潮湿的草木气息,藤蔓帘幔半垂,把我们困在同一片狭小、压抑的空间里。
我没等他完全平复,又直白、笨拙、甚至有点钝钝地补了一句:
「是吗?……那,我很让人讨厌吗?」
没有委屈的哭腔,没有撒娇,
就是情商很低、直白到扎心的一句发问。
他本可以沉默,可以冷处理,可以用高傲的漠然敷衍过去。
但这一刻,这句蠢钝又直白的话,
戳碎了他所有的疏离、傲气、和刻意的冷淡。
他不会哄人,不会说温柔的谎话,
骨子里的高傲和纳美战士的坦诚,让他做不出虚伪的安抚。
沉默很久,喉结微滚,声音低沉沙哑,没有丝毫温度,却格外诚实。
“你不讨厌。”
第一句,先否决。
不是敷衍,是事实。
我救了部落,护住圣树,承蒙伊娃眷顾,善良又安静,从无恶意。
弱小,却无害。
他没有理由讨厌阿岚这个人。
紧接着,话锋冷下来,直白又残忍,绝不拐弯抹角:
“但你不该在这里。我不厌恶你。
我厌恶这份被安排、被捆绑、身不由己的命运。”
我抬着头,明明身形渺小得像纳□□崽,
嘴角却扯出一抹极淡、带着嘲讽的冷笑,
语气不吵不闹,却字字扎人:
“那你当时为啥不拒绝?
你又不是哑巴。”
苏泰整个人猛地绷紧。
脊背线条瞬间冷硬如兽骨,金色竖瞳骤然缩紧,
那股属于最强战士、常年压在心底的傲气与隐忍,
在这一刻,被我一句话狠狠戳爆。
他原本垂着的目光骤然沉下来,居高临下盯着我,
压迫感瞬间铺满狭小的树屋。
没有暴怒,没有嘶吼,
反而安静得可怕。
良久,他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极低,沙哑又冷硬,
带着被撕开体面的难堪,还有一丝被冒犯的愠怒。
“拒绝?”
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字,语气里满是自嘲的冷意。
“你以人类之身,挡下灭族的宿命,护住圣树,承伊娃之恩。
全族欠你一条命。
首领在,祭司在,所有族人都在。
你当众选择我。
我若是当众拒绝,
是背弃恩情,是亵渎伊娃,是羞辱整个部落的恩典。”
他下颚紧绷,旧日的执念、战士的自尊、被迫的妥协,
全部拧在一起。
“我不是不能拒绝。
是我不能。我是奥玛地卡亚的第一战士。
我的骄傲,不许我做忘恩负义、让族群蒙羞的懦夫。”
他死死盯着我,傲气不减,却不再回避现实:
“我可以不喜、不愿、不甘。
但我不能当众推开救了所有人的你。
你以为,我没得选,
只有你一个人吗?”
“我也是。”
密闭的树屋里,气氛冷得发僵。
我抬眼望着他,语气很平,带着直白的讥讽:
报恩就一定要结婚吗?
一定要绑在一起同居、做名义上的伴侣?”
“何况之前祭司让你搬过来,我本来是想拒绝的,你为什么要当面给我难堪?”
“我确实是人类,但人类又怎么了呢?”
苏泰的肩背猛地一沉。
高傲的眉眼彻底冷下来,金色瞳孔里翻涌着难堪与无力。
他从未被人这样直白地质问。
纳美的规矩、族群的道义、伊娃的旨意,
所有人都默认这是理所应当的偿还方式,
只有我,一针见血,撕碎这套枷锁。
他沉默很久,指节微微收紧,攥紧了粗糙的兽皮腰带,声音沉得像闷雷:
“本来不用。是他们觉得,这是最好的回馈。”
他语气里藏着压不住的自嘲,
“他们把恩情,换算成了枷锁。”
“我可以为你战死,可以为你抵挡猛兽与外敌,
这是战士的报恩。
但被迫和一个异族相伴、被迫同居、被迫共享名分,
从来都不是我该承受的。”
他居高临下看着我,那份盛气凌人的傲气淡了一点,
只剩下**裸的疲惫与隔阂:
“你说得对。
报恩,本不必如此。”
狭小的树屋静得窒息。
我斜睨着他,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嫌弃与不耐,字句直白又尖锐:
“我身上是有病毒还是有什么?你这么忌惮我?”
苏泰浑身一僵,金瞳骤然一缩。
他缓缓收紧指节,高大的身躯绷得死死的,声音冷硬又压抑,没有半分缓和:
“你和我,本就不该靠近彼此。”
我歪了歪头,笑了,“我们俩都是单身男女,为什么不能靠近?”
树屋里只剩下沉闷的寂静。
苏泰高大的身影笼罩着我,金色的瞳孔压得很低,傲气掺着一层疲惫的冷意,一字一顿,说得格外清楚——
“为什么不能靠近?”
他重复我的问话,薄唇抿成冷硬的直线。
“第一,种族天生不同。”
你是脆弱渺小的人类,我是纳美最强的战士。
我们的体魄、寿命、本能、族群,全然相悖。
你,从头到尾都是异类。
“第二,我的心早就空了位置。”
我心里装着逝去的人,灵魂早已为她停留。
我无法分给任何人温情,
更没法对着一个仓促绑定的名义伴侣,放下骄傲、主动亲近。
靠近你,对我而言,是背叛过往,是勉强将就。
“第三,靠近就意味着妥协。”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落在我身上,直白又残忍:
“我疏远你,
不是你脏、不是你可怕、不是你讨人厌。
是我不敢、也不愿。”
“靠近你,
就要咽下所有不甘,
抹去我原本的人生,
逼着自己接受一段从头到尾都不合心意的羁绊。”
“所以我宁可隔着距离、保持冷淡、划清边界。
这样,我还能守住最后一点骄傲。”
我靠在床边,脸上的笑容在他一字一句坚决的立场下渐渐虚无,垂下眼,默默把手上的果子啃完。
怎么办呢?你越不想让我做什么,我就越想做什么呢。
阿岚,别的什么没有,性格是一对一的犟
苏泰:离我远点
阿岚:为什么?(你越不想我做什么,我越想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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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16.同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