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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栀风寄夏

盛夏的风日渐燥热,校园里的香樟枝叶葳蕤,层层叠叠的绿意遮住了毒辣的日光。期末倒计时贴在教室后墙,密密麻麻的数字,压得整座教学楼都安静了几分。

所有人都奔赴在期末的忙碌里,试卷、默写、模拟考填满了日复一日的校园生活。唯有许沁,在满页的公式和错题之外,始终留着一份温柔的惦念。

她记着对宋云杉的承诺。

校门口的小摊开始售卖栀子花的时候,整条老街都浸在清甜柔和的香气里。洁白的花苞缀着露水,嫩白软糯,是独属于六月的温柔。

这天放学,许沁停下脚步,挑了一小束开得正好的栀子花,小心用牛皮纸包好,护在怀里,避开拥挤的人群,快步走向医院。

夏日白昼漫长,夕阳迟迟不肯落下,金红色的霞光铺满天际。推开病房门,晚风顺着敞开的窗户溜进来,吹散了屋内淡淡的消毒水味。

宋云杉正靠在床头看书,听见动静抬眼望来,目光落在那束栀子花上时,眼底瞬间盛满温柔。

“栀子花。”她轻声呢喃,语气里满是欢喜。

“夏天的花。”许沁将花递过去,又找来干净的玻璃瓶,接了清水,细心插好摆在窗台。

洁白的花朵衬着透亮的玻璃,晚风拂过,细碎的花香漫满整间病房,清冷又清甜,冲淡了病痛带来的沉闷压抑。

宋云杉微微偏头,静静望着窗边的花,唇角扬起浅浅的笑意:“我好久没有闻过这么干净的味道了。”

被困在病房的日子太过漫长,她错过了一整个又一整个四季,错过了街边的繁花、夏日的晚风、校园的烟火。可许沁总把世间最新鲜、最温柔的美好,一一替她带到身边。

“花期不长,但比栀子更久的夏天,都留给你。”许沁坐在床边,声音温和安稳。

宋云杉放下手里的书,慢慢侧身,靠在她的肩头。她的身子依旧单薄,呼吸轻轻浅浅,带着久病未愈的孱弱,却愈发贪恋这份难得的安稳。

“最近是不是很累?”宋云杉忽然开口。

许沁每日刷题到深夜,还要挤时间来看她,眼底藏着淡淡的疲惫,只是从来不在她面前显露。

许沁轻轻摇头:“还好,考完期末就轻松了。到了暑假,我天天来陪你。”

宋云杉没有说话,只是悄悄收紧了牵着她的手。她都知道,知道许沁的隐忍和奔赴,知道这份跨越课业与疲惫的陪伴,有多珍贵。

接下来的几日,栀子花静静绽在窗台,花香日日不散。

宋云杉的状态一直格外稳定,食欲好了许多,气色也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医生例行检查时,语气也轻松了不少,告知各项指标平稳,休养得当,后续可以适当增加外出活动的时长。

这个消息,是盛夏最好的惊喜。

傍晚时分,许沁陪着宋云杉在医院的花园散步。

夏日晚风温柔,吹散了白日的燥热,草丛里藏着细碎的虫鸣,枝头蝉鸣悠远,层层绿意裹挟着晚风,温柔又鲜活。

宋云杉走得比从前更稳了,不需要再死死靠着许沁借力,只是习惯性挽着她的胳膊,慢悠悠地踱步。

“以前总觉得,春天最好。”宋云杉望着满眼绿意,轻声说道,“后来见过盛夏晚风,闻过栀子花香,才发现,每个季节都有独属于自己的温柔。”

春天有漫天樱落,夏天有晚风栀香。

从前被困在方寸病房里,她只能靠着想象描摹人间,如今有人陪她慢慢感受四季,细数烟火细碎。

“以后每一个季节,我都陪你。”许沁的声音落在晚风里,温柔又笃定。

宋云杉抬眼看向她,落日的余晖落在她清澈的眼眸里,盛满温柔星光。她轻轻点头,眼底漾满笑意。

夜色慢慢浸染天际,晚霞褪去,细碎的星光悄悄爬上夜空。

两人并肩走在路灯之下,影子被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不分彼此。

回到病房,宋云杉翻开日日记录的手账本,笔尖轻轻落下。

春日樱落圆满,夏日栀风温柔。原来人间最好的光景,从不是转瞬即逝的繁花,而是岁岁年年,有人伴我等候四季,奔赴温柔。

许沁坐在一旁刷题,余光瞥见她温柔认真的模样,心底一片安稳。

樱花谢了,栀子盛开,四季更迭往复。

她们的夏天,才刚刚温柔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