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水稻像小荷才露尖尖角，灵兰泽每天都照顾着它们，偶尔有时间了去周围探探路，和小动物们打好关系，哪块地方新长出了灵草，哪条河里来了条好吃的鱼都第一时间通知他。
灵兰泽会以竹米作为回报，在这漫山遍野都是竹林的山上，竹米并不稀奇，但灵兰泽的竹米是凤凰大人同款竹米，那些仰慕凤凰的灵兽自然心向往之。
几袋竹米撒出去，灵兰泽成功评选丹穴山最受欢迎的人类，虽然这里的人类只有他一个。
有时候他们的午餐会在院子里吃，香味弥漫开，周围的灵兽纷纷跑来，一开始它们还畏惧火凤的威仪不敢轻易上前，但开了先例之后都来讨食了。
江晚正看着灵兰泽一边吃饭一边喂饭，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操作，他也想让对方亲手喂。
饭后，几只小鸟衔来朱红的果实，松鼠抱来褐色的松果，摆满石桌。
江晚正打了个哈欠，又困了，想睡觉，但硬撑着不睡，脑袋一点一点的看着灵兰泽看书，他也想跟着一起看，但有点不认字。
某些字看着眼熟，但那么多繁体字凑在一块，认识也不认识了。
“我讨厌复杂的字。”突然变成文盲的江晚正痛苦的说，他上辈子读了快二十年的学，一肚子墨水却要重新学字。
灵兰泽翻看着《结丹秘策》，低着头问道：“我听说妖族都有传承记忆，天生就能知道先祖的一些事情。”
“是啊。”江晚正趴在桌子上，肚皮朝上，“传承记忆只能传一些修炼功法，族中秘辛，不包括人类文化，说不定阿爹阿娘都不认字。”
灵兰泽：“……”这个不太可能，据他所知，当年凤凰大人也遨游过山川湖海，不然他们的美名也不能广为流传，只是后来才选择在丹穴山定居。
“长生，你教我认字吧。”
“好啊。”灵兰泽爽快答应完之后才想起自己悲惨的身世，这个时候的他还不认字呢，他张了张口犹豫的想解释什么，但看着江晚正恢复活泼，蹦蹦跳跳的模样又闭嘴了。
无妨，反正小啾也好哄骗。
“哈——啊——”
“关关雎鸠。”
“咚——”
“在河之洲。”
灵兰泽看着江晚正困倦的睁着眼睛打呼的模样，放下书卷，“要是困了就去睡吧。”
江晚正狠狠甩了几下头：“长生你别管，我在调整我的作息，我不能再懒惰下去了，我要控制自己只能晚上睡觉。”
可惜他睡了快百年，一时之间很难改变，白天困得要死，晚上睡得跟死了一样，早上灵兰泽也不叫他，还是他自己凭着毅力爬起来。
灵兰泽不太理解他为什么这么为难自己，经常哄睡。
江晚正抓耳挠腮，嘀咕灵兰泽不懂自己。
但江晚正现在毕竟是幼年时期，身体需要睡眠，不是他能控制的，压抑久了睡得也会更久。
江晚正困得脑袋已经迷糊了，学不了了，躺在灵兰泽的掌心，打起了瞌睡，嘴上不服输的喃喃道：“关关，雎鸠……我迟早……”
灵兰泽认真的听着，见江晚正已经睡了，就把他放到了梧桐窝里，至于对方迟早要做什么，他也无从知道了。
……
江晚正醒来后直呼不行，不能再这样睡下去了，他和灵兰泽打了个招呼，飞去梧桐巨树上找爹娘商量办法。
梧桐巨树顶端的树屋里，火红的鸟电光石火的飞过来，差点没撞墙上，撞到了凰君的翅膀上，凰君扇了扇翅膀，又跌跌撞撞的落在了肩膀上，迷迷瞪瞪的站直，脑袋还没捋明白，嘴快先问出来了。
“阿爹阿娘，你们有办法让我快点长大吗？”
凤凰并不惊讶江晚正问出这个问题，轻车熟路的回答：“没有哦。”
“真的没有吗？”
“没有，凤凰成年都会经历涅槃之劫，你如果不积攒力量就成年，怕是熬不过涅槃，身死道消了。”
江晚正脑回路异于常鸟：“如果我提前积攒了力量，是不是就可以成年了？”
“这是凤凰身体正常的发育周期，就和四季循环一样，你何必强逆天时？”凤君无奈道。
江晚正垂头丧气，蹭着凰君的羽毛，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我想和长生一样变成人形，爹娘，你们想想办法嘛。”
凤凰：又是那个人类。
“人形有什么好的，没有翅膀还得自己走路，火儿，你不会喜欢的。”凰君哄道。
江晚正撒泼打滚：“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人形怎么就不好了，如果人形不好，为什么咱们妖族修为有成就化为人形，怎么不化猫狗。”
凤凰：“……”无言以对。
的确，妖族修炼到一定境界就会化为人形，因为当年开天辟地的盘古大神就是人形，所以人形也是先天道体，化为人形能更好的感悟大道，后来人族繁荣昌盛，逐渐成为天地主角，化为人形也是为了方便入世。
“我想变人形，变人形。”
江晚正拿出了小孩子撒泼打滚要玩具那一套，不答应他就在凰君的背上不起来，凤凰脾气也是好，都这样也没动手，无奈的对视一眼，先是凤君开口：“这样吧，你修炼成仙了我们就帮你化形。”
江晚正想了想，他现在是元婴，还要五个大境界才能成仙，勤加修炼的话也得要许久。
不行。
江晚正眼看着就要落泪，嚎啕大哭，凤凰最受不了小孩哭了，只能说出来了。
“世上有种灵物叫蜕凡草，生于极阳之地，千年一熟，妖兽服之，蜕故易新，可化人形。”
文绉绉的江晚正也听不明白，他就听懂最后一句了。
“吃了蜕凡草就能变成人形了？我要吃！”
“哪那么容易找来，蜕凡草千年一熟，只活七日，七日之后就凋谢了，无法保存，就算是我们手头上也没有。”
江晚正又泄气了：“千年？还没等到它我估计自己就能化人形了，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凤凰实在不想费脑筋想别的办法了，凤君捋了捋时间，道：“我记得蜕凡草好几百年前开过一次，下次开放的时机应该在三年后。”
江晚正眼睛一亮，千年等不了，但三年还是可以等一等。
“蜕凡草长在哪里，三年后我去摘。”
“我记得没错的话应该是在太古仙府。”
“行，过几年就拜托你们送我过去啦。”江晚正分别在凤凰的脸上亲昵的啄了一下，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他要回去和长生分享这个好消息了！
不过感觉三年还是漫长了些，让长生一个人干农活他很心疼。
……
与此同时，西北的一家破旧农户里，衣着华贵的少年闲庭散步，仿佛脚下不是泥土路，而是走在玉石台阶上，玉佩叮当作响，皮肤苍白如雪，眉眼生的很乖，笑起来时讨人喜欢。
他懒懒的扫了一旁诚惶诚恐的母子，声音平淡时也似带着几分笑意：“你说长生前几个月突然不见了？”
男人抬头看着少年，对视的刹那猛地低下头，身体控制不住的瑟瑟，连他自己都不明白，只是个孩子而已，为什么他骨子里都在害怕。
“是，是啊，突然就没了，我们猜可能撑不住死了，或者进山的时候被熊瞎子叼走吃了，就没去找，贵人，你找我家小子是有事……吗？”连疑问都不敢问，试探的说出，生怕对方有一点不高兴。
他娘在旁道：“小公子，你可能不了解，那赔钱货出生时就要死不活的，身子差得很，死了也不稀奇，他是有什么地方得罪过你吗，你大人大量，千万别跟个死人计较，晦气。”
少年指尖抵在唇边，“唔”了半天，问道：“长生住哪间屋，带我去。”
男人诧异：“啊……是，是。”
少年随母子走到鸡棚里，隔着很远都能闻到酸臭的鸡粪味，少年冷着脸顿住脚步，母子走了几步看少年没跟上来，也停住了。
男人他娘道：“小公子，那赔钱货平时就住鸡棚附近，没什么可看的。”
“为什么让他住鸡棚？”
“这，家里也没其他屋子给他住。”
少年神色慢慢变冷：“我记得你们不是有个孩子，常年在外读书，他也没住的地方？”
男人他娘有些急了：“大宝的地方他也配住，我家大宝可是未来的秀才，他的房子可重要了，要是沾了那赔钱货的晦气怎么办。”
“娘，别说了。”男人扯了扯他娘，仍没制止住。
“小公子，我就直说了，那赔钱货生来就是受苦的命，一身的病，能活就是上辈子积德了，他要是有得罪过你的地方也无处找回了，怕是早就死了。”
“是啊，确实受苦的命。”少年叹息了一声，从袖中爬出一名木头小人，手脚并用的爬到肩头上伸了伸胳膊。
这场景吓坏了母子二人，惊愕的不知道说什么了，男人他娘率先反应过来，激动道：“你，你莫非是仙人？”
少年露齿一笑，唇红齿白，分外可爱，肩头的小人也跟着晃悠着脑袋。
“不是哦。”
话落，肩头小人脑袋猛地变大，探出头去一口吃了母子二人，嘎吱嘎吱，一缕鲜血从嘴角渗出，被少年温柔拭去。
“这次的血食脏，下次给你找干净的。”
木傀小人一晃一晃的点头，把自己弄干净后又爬回了少年衣袖里。
门外两个青衣侍从进来，恭敬待命。
少年这才略显烦躁的揉了揉头发：“真是的，本来想一回来就看见阿灵的，没想到居然错过了。”
他看了看鸡棚，“这里连一件阿灵的东西都没有，靠阿灵气息找到他的办法是行不通了，我画一张画像，你们派人去找，先沿着附近吧，他身子不好，走不快。”
“是。”侍从应声。
“还有，这里没用了，烧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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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不想当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