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板着,白简还以为自己惹她不开心了。急忙道:“进去贴个创口贴吧,伤口都流血了。”
“说了没事,”她往前走,没走两步又会过头,盯着他的脸,语气不太平顺的问他:“刚刚那两个人说认识你父亲?你要过去看看吗?”
白简有些莫名,他追到她面前,低着头像条大狗。没有锐气的眼睛很清澈:“我都不知道他们俩说的是不是真的。”
程星痕却不和他对视,只是语气淡淡的陈述着:“那两个人是明京市那边非常有名的收藏家,按他们的身份地位,不至于对你说谎。”
所以说你父亲的事多半是真的。可这要她怎么开口,直白告诉他,所有的一切都在骗你吗?
可如果不说,万一他爸爸真的因为这样,错失了和儿子见面的机会,叫她怎么面对?
她完全陌生的关于白简过去的一切,正在以一种不可抵挡的趋势,从他们的身边剥开。
“你再好好想想吧。”程星痕没有给他跟上自己的机会,快步进了宴会厅,里面的生日仪式快要开始。
她回到了高真身边的位置。
直到高真切完蛋糕,分别拥抱她和程昀时,才在她耳边带着点抱怨地说:“怎么了,一晚上都在分心,是妈妈的生日不好玩吗?”
她轻轻摇摇头。“对不起,妈妈,生日快乐。”
婉拒了高真让她留下过夜的想法,她一言不发的带着夜校几人回去。
车子才停稳,程星痕就开了车门,对上白简:“你跟我过来。”
白简却犹豫:“可以稍微等一下吗,就一下。”
程星痕点头,直接回去。
肖咪咪跳下车,正好在莫不言脚边,他甩甩尾巴,一双竖瞳抬起,“看起来不太妙呢,表哥又怎么得罪校长了?”
莫不言摊手表示自己不知道。“他俩早就搞小团体了,你不是今天才看出来的吧?”
耸耸肩,溜进了自己房间。
敲门声想起时,程星痕已经平稳地坐在了房间内的沙发上,双手交握,身上的浅绿色无袖旗袍还没有换下来。
推开门的白简,捧着一束带着水珠的茉莉花,他的脸躲在花束后,而后突然抬起,眼睛亮晶晶的举起手里的花。
“好不好看?这花可香了,我坐车上都能闻到。摘一点过来给你放在房间里,你晚上闻着睡觉心情会很好。”
程星痕抿着唇,摸出花瓶用水洗干净,动作慢吞吞地将那束茉莉花修剪好放进去。
“今天是有什么事,让你不开心了吗?一路上你都闷闷不乐的。”明明去的路上还很快活的。
白简坐到她身边,她受到刺激般立刻站起来。
“没有,”程星痕垂着头,脚步仓促的离开沙发。低垂的眼睫挡住了她眼里的情绪,好半晌,她舔了下嘴唇。
“有件事我非常的抱歉,”斟酌了一下用词,她最终还是决定将这些事和盘托出,不能因为这个人给他挣了好多积分就剥夺他知道真相的权利。更何况他从自己原本的位置上失踪已经两个多月,这么久的时间发生了什么,有没有让他遗憾的事,谁能保证。
“其实你……”
“我还没有开口你就要抱歉吗?”白简站起来,高大的身形,挡住了照射到程星痕身上的光,他缓步走来,而后握住手杖,整个人在她面前站定。
伸出双臂将程星痕整个拥进了怀里。
他身上还带着茉莉花从里的香气,伏在她颈窝极轻的吸了一口气。
“程星痕,我怕你今天不开心,本来不想说。但我喝了一些酒,看到头顶的月亮好圆,摘那些花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好幸福。我想让你知道,这份幸福来自于你,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快乐。”
“程星痕,我想改变我们现在的关系。”
程星痕举着想要推开他的手,僵在他怀里。陌生却鼓起胸腔的悸动让她忘了动作。
热切的怀抱温暖真实,那只手不自觉地从他腰间穿过,攀上了他的肩。
她需要仰起头才能将下巴搭在他肩膀上。轻轻蹭了一下后,她将额头抵上他的肩,借此拉开两人紧贴的距离。
可她的耳边鼓噪,她只能从中分辨出砰砰的心跳声。
也许她的脸也红了,也许她的眼睛也红了。
最终,她别过脸,选择了推开白简。
“你其实是我在齐秀山下捡到的。对不起我瞒了你太久。”
“你的过去我全都不知道,不知道你叫什么从哪来的,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只是看你有用好使,就靠着把你送去医院那一点的举手之劳,将你骗回来了。什么表哥,什么师兄,都是假的,我们在此之前完全是陌生人。”
“你在医院遇到那个男人,他认识你,我赶紧将他赶走,是不想他告诉你,你是谁。还有今晚那对夫妇,他们认识你,他们不会騙你。可我又打断了。我不想你去找你的过去,不想失去你。”
她捂着脸,往前一步,扶着沙发,停顿了一会接着说:“把你困在这里两个多月,对不起。如果你要走就走吧。”
白简脸上有一瞬间的空白。他抖着手上前握住她手腕,不敢相信的问她:“你现在是要赶我走吗?”
“我知道那些是假的,表哥是你编的,那些认识你的人,都奇怪我的出现。你说师兄我也知道是假的,如果我学过那些,我一定会记得的。”
不等程星痕,接着说什么,白简的情绪先激动起来。他按住程星痕的肩,让她面对自己,看到她脸上的难过,他更自责:“那些人突然出现说认识我,我想过要去看看的,我至少要知道我是谁,我曾经做过什么,是个怎样的人。但我从没想过要离开你!”
“真的吗?”程星痕倏地抬起眼,看着他。确认他脸上的神情是不是认真的。
“当然,我怎么会走?即使我去找自己的家人,我也一定会回来。”
他的眼神太过真挚,程星痕猝不及防被烫了一下。她垂着眼,推开他的手,正要说什么,门再次被敲响。
莫不言几缕发丝垂在额前,喘着气:“那个、黄四仁回来了。不过不太好,你们快点来看看吧。”
似乎差距到了房间内的气氛,莫不言挠挠头:“没打扰你们吧?”
他在门外站直,无所谓的一挥手,转头就走。“打扰也没办法了,事情挺急的。快下来。”
事情果然挺急的,黄四仁回来了,但是受了很重的伤。黄老爹一家听说他回来,一家子忙忙慌慌的从后山过来。
一直在家里没啥存在感的黄妈妈抱着黄四仁就开始哭。
他们下楼时,正好赶上黄鼠狼一家的温情时刻。
见到他们,黄妈妈收了哭声,对着程星痕恳求道:“校长,你救救四仁吧!这孩子不知道遭遇了什么,受了一身的伤回来,救救他吧,救救他吧。”
“他回来连家都没回,直接就到夜校了,校长,孩子对夜校感情不一般的。在家的时候一直说夜校多好多好。校长,校长,你看看他。”
黄妈妈松开怀抱,将一身血迹的黄四仁露出来,不怪黄妈妈紧张,黄四仁这伤看起来很严重。手上被人穿了孔,几道伤可见骨的伤口在两只手臂,胸口也是血迹淋淋,尾巴还断了一截。
黄四仁明显进气多出气少了。
程星痕蹲下身,搭上了黄四仁的脖颈,翻了下他的毛发。毛发下也有道很深的伤口。这些伤口的创面齐整,是用锋利刀具割伤的。
“莫不言,用疗愈阵,白简,用聚灵符。”
淡绿色的光阵从黄四仁身下亮起,黄妈妈流着泪退到了黄老爹身后,一个劲的道谢。黄老爹也抹着泪,家里最小的黄五仁想扑到四哥身上,被黄妈妈揽在怀里。
聚灵符一用,黄四仁的眼皮颤抖着抬起。
黯淡的褐色眼珠轻轻转动,在看到程星痕时,他挣扎着要坐起来,伸着伤痕累累的爪子要去够程星痕。
肖咪咪动容的看着这一幕,两三步跳到黄四仁面前。“四仁,你怎么了?谁把你弄成这样的?告诉你咪哥,咪哥替你报仇。”
“咪,咪咪、校长,”黄四仁喘上一口气,剧烈的咳嗽起来。肖咪咪伸出自己的爪子为他按了按胸口。
“别急别急,慢慢说。校长肯定会为你报仇的。”
黄四仁的瞳孔停止涣散,气息平稳下来。程星痕按住了他的爪子,低着头凑近他:“四仁,这里是夜校,你回来了。如果你现在可以,就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
没人看到程星痕眼里的波涛,除了黄四仁,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主心骨。
咬牙含恨道:“我本来想去北方找亲戚,问问怎么请封。结果半道上遇到一伙人,到处在抓灵怪,不,是抓精怪。我本想帮忙却没逃过,被他们带回去了,然后就是放血,从我们身上抽,抽不知道什么的东西。”
“小灵怪死得很多,我、我想了很多办法,才终于逃出来。校长,有个、有个咱们后山的山雀,也在那,他……他死了!”
黄四仁实在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而他的话,也是平底起了惊雷,程星痕倏地转头看向莫不言。莫不言表情凝重,沉声道:“我去将那个小斑鸠找过来。”
“四仁,你先好好休息,其他的事等好些了再说。”程星痕叫住了莫不言,“让别人去,你在这主持法阵给他疗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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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