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衣香鬓影,名流汇聚。高真拉着女儿疑神疑鬼。
“妈,这世上哪有这么多灵怪?逮着这些人薅啊,说不定人家就是真爱呢。你自己还说安伯伯开明,那日子久了,还不就看明白两个人的心意了。”程星痕在大厅里找莫不言和白简这两个人,真是被高真逗笑了。
人死后的灵体会很快在接引下去往下面,除非横死有大执念的才会成为灵体不愿走。对于这种,一般灵管局的引灵司会负责抓捕,不想被当成非法逗留的,要么就像夜校学员这样找个机构类或者其他途径拿到身份证的。
现在那些山野精怪也没那么容易成怪了。高真就是杞人忧天。
“真不是我胡乱猜的。小安之前和订婚那个姑娘,你也认识的,方叔叔家的。两个人可是青梅竹马,小安对小方好的不得了,你方叔叔出了那些事后,都还坚持要娶她。怎么会说变心就变心的呢。”
高真一脸你别不信,遇到个熟人,马上笑脸点头打招呼。
她这么一说,程星痕倒是有印象了。安希平和方知晓的事他们都听说过。两人相恋好多年,也是他俩先确定的恋爱关系,两家才会商量结亲。这么一说确实挺奇怪的。
终于看到白简,程星痕望着白简边吃小蛋糕边点头,和莫不言凑一块傻乐。忽然就觉得男人变心也很正常。
他在此之前,可是连她的甜汤都不喝,说太甜了。
她被高真拉着,认识几个不太熟的阿姨,和阿姨家的女儿对视一笑。她以为这阿姨家的圆脸姑娘和她一样不爱听八卦呢。结果人家不仅听得兴致勃勃,还能凑着说一些。
她扯扯自己妈妈的胳膊,指着那边一个长相有些阴郁的男人,小声道:“那不是秦砚吗?他弟弟前段时间不是才出的意外,这才多久?他就开始到这样的场合来了啊?”
母女俩一起看过去,程星痕顺着视线,看到一个被各种认识的不认识的叔叔伯伯们围着的青年男人。长得阴沉沉的,头发还留得长,不同于白简和莫不言两人扎起,这个人的半长头发,用发胶梳向后,尾部自然散在肩头。
一看到这个人的脸,程星痕心里就涌起一股不太舒服的感觉。尤其是他发现了她们的视线,看过来时,像被蛇缠上,阴湿冰冷的气息顺着脊柱往上爬。
她收回视线。那母女俩都有些尴尬,冲他举杯笑笑。
转过身摸摸自己的胳膊,圆脸姑娘一脸受惊:“我记得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啊,怎么现在变得怪怪的?”
“是呀是呀,你别瞎看了,他最近出了一款药,可受欢迎了。这一个说不好,秦家就又要起来了。”她妈妈努努嘴,“那么多人围着,我估计都是问那药的事。”
“什么药?这我怎么没听说。”刚刚那边确实聊得热火朝天,那些人围着那个叫秦砚的,确实多有殷勤。
高真一发问,圆脸姑娘的妈妈凑过来小声八卦:“怎么还没传你这来?哎呀,秦家一直做制药的,前两年出了事后信誉不行,效益跟着下滑,没想到这孩子接手后,就几个月前吧,说是研发了一种能治癌症的药,”
她凑到高真耳边,避着程星痕,轻声道:“听说还有能返老还童的。”
说完神神秘秘地笑起来,和高真挨得更近了,“你说人吃五谷杂粮,谁会不生病?就算我们这样的家庭,病了还不是一样得找医生,得听天命。但秦家那药穿得老神的了。你看那个老王,说的多热乎,秦家就是给他治好了。”
高真吃了一惊,下意识看向程星痕,随后才问:“老王?那不都肠癌晚期了?这都好了?”
“真是一点风声没听到啊。老王生病的时候,我和老程还去看了呢,”高真没忍住又朝那边看了眼,果然老王满面红光,半点没有病人该有的衰败样。
她捂着嘴,“那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呀?要是真有这东西,还不闹得沸沸扬扬的啊?”
圆脸姑娘她妈妈,撇下圆脸姑娘,拉着高真小声嘀咕:“这东西这么神,哪能让那么多人知道啊,你瞧那几个,谁家不是家底厚几辈了。我这也是和王太太关系还不错,她悄摸告诉我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没和你们家说,按道理你们家可比那些还要强的啊。”
高真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松开她的手,换了个表情。“可能是我和老程迷信,不相信科学有这功效吧。”
前面十几二十年里,程家一直求神拜佛找各路灵师的事,江源这些大户谁家不知道。
这样的神药,因为程家的名声,不知会程家,也没什么稀奇。
“你们在这玩好啊,我去看看其他客人。”高真保持体面和圆脸姑娘母女分开。和程星痕在一块咬耳朵。
“刚刚的话你听到了?”高真面上还是无懈可击的微笑,带着程星痕往人少的地方去,“这样的事其实也不少见,说的天花乱坠的。换成普通人都不一定会信。”
“可她刚说的那个王伯伯确实生了病,现在看好像没什么事了。”程星痕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事,她侧头,已经看不清秦砚那些人。
“谁知道怎么好的。”高真坐下,拿过水果,“秦家两年前就不太行了,又沾上你方叔叔的事,现在搞这些噱头谁知道是不是为了给自己家壮壮声势。”
她不以为然,“要真的能让癌症好起来,秦家早就被供起来了。返老还童什么的更是扯。”
“哎,小白给我了好多符,那个养颜符有没有用啊?”
程星痕吃了颗葡萄,点点头。不怪别人这样的事不告诉他们家,她妈宁愿相信符能美容,也不去关注科学研制药物,没救了。
她没坐一会,就离开高真身边,去找白简他们。这俩货不知道窝在哪个地方偷偷乐。
路上还见到她爸爸,被他拉过去介绍给一些叔叔伯伯,装了一会乖乖女,才被放走。
夏夜的私家花园里,喷泉的水声是这夜色里的音符,程家花园里灯光璀璨。空气里散发着草木芬芳的气息,她踩着柔弱的草地,绕过一丛攀藤蔷薇,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两位真的认错人了,我不叫小池,我都已经说了。”
“小池,我们刚刚给你爸爸打了电话,他现在还在住院呢。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家也不回了?”
一个没听过的男声,情绪克制声音温和。
“你也不是这样没有分寸的孩子啊,看你的样子是受过伤吗?你有什么困难和我和你柳阿姨说,我们肯定会帮你的。”
另一个激烈些的年老女声紧跟道:“是呀,小池。你说不认识我们,可我们俩家走动几十年了,你吴叔叔和你爸爸的关系谁不知道?我们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磕可这观察下来,你的小习惯小动作,都和小池一模一样。”
小池?谁,白简吗?什么小动作,什么小习惯,她怎么不知道?她凑近了一些,接着蔷薇花藤的遮挡,伸着头看了过去。
“你那样独立,有主意,你爸爸都做不到你的主,我和你吴叔叔想来也是不行的。但我们现在不是要求你什么,而是希望你告诉我们,你都遭遇了什么……你家里那些事我们也不好打听,但我们是关心你才会在程家这样的场合也追着你的。”
说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可我真的不认识你们,”白简垂着头,他喝了一些酒,有些苦烦躁地抓抓头发。“还有你们说的那些,我没什么印象,我只能想起来我以前好像是在什么地方上班。”
“要不你和我们回去看看?你公司现在都是助理在帮着打理,你小姨都急疯了,到处安排了人在找你,谁能想到,你到江源来了。或者我们先带你去医院做下检查,你看起来不太好。”
吴璋和柳沫文对视一眼。
“以前你冷冰冰的,可没现在这样好说话。”
“可我现在不能走,我暂时还不能离开这里。”白简直起身,看着这两个慈爱的叔叔阿姨,拧着眉:“之前也有个男人说见过我,但他不承认,有几次都在跟着我。我、我不记得了,不能分辨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柳沫文眼睛一亮,她想到了一个主意。“你要是不相信,我们可以和你爸爸视频,即使你不记得了,但是血脉亲缘总是不可能忘这么干净的。”
蔷薇花后传来一声枝叶折断的声音,程星痕从那后面走出来。
她身体绷着,僵硬着扯出一抹笑:“怎么在这边?那边快切蛋糕了。”
“两位是客人吗?宴会厅里准备了很多食物和酒水,仪式也快要开始了。两位不如进去看看?”她侧身看着这两个老人,左手一直背在身后。
“星痕,你来了。”白简一见她就笑起来,走到她身边,眼眸低垂,神情看起来非常温柔。
两个老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样的话,我们先进去看看,”柳沫文理了理头发,冲程星痕点点头,两人挽着彼此进了宴会厅。
“我看这件事,我们不要再插手了,让池家自己派人过来吧。”柳沫文回头看到两个年轻人凑一起的身影,担忧地和吴璋小声说:“也不知道这孩子遇到什么了,那么雷厉风行的一个人。”
“江源是程家的地盘,池家直接来交涉确实更好。好了,等结束给老池打电话。”
两个人这才收神,脚步一迈进入名利场。
“你手怎么了,”白简看她一直背着手,强硬的拉过来,清晰的看到她手指上被蔷薇花刺刺破的伤口。
已经渗出了血。
程星痕抽回手,“没事,你再晚看一会,伤口都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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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