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醒，她爸爸在照顾她。”高真按住白简，阻止他起来，“昀时昨天就醒了，他都说了，多亏你了，好孩子。你别担心，星星只是太累了，让她多睡会吧。”
“不是，”白简摆摆手，推开挡住他视线的医生，他身上穿着病号服，袖子有些长，一挥手袖子就晃荡起来：“我没事，你们先出去。”
他只有一些脱力的感觉，没有不舒服的。
等医生护士都出去，白简神色紧张的看着高真：“她有醒过来吗？是她吗？”
换了别人可能无法理解白简问这种问题什么意思，但高真是最了解的人。她欲言又止，犹豫半晌才在他的视线下开口：“你知道了。”
白简反手抓住了高真的胳膊，高真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背。叹了口气语调缓慢：“她出生时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眼睛像蒙着一层薄膜。我和她爸爸还以为她是天瞎，谁知道百天之后就褪去了……从那开始她就不停的哭，我们去了好多的医院，最后还是她奶奶说孩子是吓到了，我们找了灵师才知道她那么点大就看到那些。”
母亲总是最心疼孩子，恨不能替孩子受苦的那个人。高真抹去眼泪，强撑着扯开一个笑容：“那会是小莫的师父，给了一张符，星星才终于不哭闹。但还是能看到，那些东西日夜跟在她身边，她就是这样长大的……”
“可她忍着不说，我们都以为没事了。甚至有灵师断言她活不过22岁我们都没当真……”高真几度哽咽，调整好自己才接着说：“直到两年多前，那会她快毕业了，学校里突然出了一件事，有个孩子自杀了，就是那次，星星差点就死了……好几天都不认识人，也不敢睡觉，一睡着就做噩梦……我们叫来了莫氏的传人，就是小莫的师父。那时候我们才知道，不是她看不到了，是她不表达自己的害怕了，怕我们跟着担心。”
“原来22岁真的是道坎……好在她熬过了22岁，好了后她就跑去观星小镇说开什么夜校，我和她爸爸劝过她，过一些正常的生活，那些灵怪都想要她的命。她应该离得远远的才对，可她不听，坚持要做。这次也是我们实在担心，才找到小莫的。”
“灵师们称这种体质为“容器”，不用请灵就可以占据的肉身，而且是直接承接肉身的一切。她的命格她的一切都会成为灵怪的，还不用受天罚。”
高真直接握住白简的手，哭的泣不成声：“多亏了你，多亏了你，我的孩子才能回来。之前阿姨还让你走，是阿姨做错了，你别怪阿姨。”
“你好好陪在她身边，就是我们一家的恩人了。”
白简只听到不用请灵就可以占据，那她之前在灵域为什么要主动请灵？夜校每天灵怪来来往往，如果都可以进入她的肉身，那那些灵怪为什么好像都不知道？还是被她震慑才不敢？
还有突然出现的那道声音。
程星痕到底有多少事瞒着他？
如果他像程星痕这样长大，无论愿不愿意身边总是觊觎自己的灵怪，还差点被灵怪杀死，他能像这样，一天到晚想着帮助灵怪吗？他该做一个除灵师，杀光这些恐吓自己，对自己充满恶意威胁的灵怪。
因为每一个灵怪都对自己有威胁。
“我会的，阿姨，我一定会在她身边的。”白简郑重的答应高真，“就算没有这些事，我也会一直在的。”
“等她醒了，我去看她。”他有好多问题要问程星痕。“阿姨，你们不要担心，程星痕开夜校一定是有原因的，至少在夜校里，没有哪个灵怪敢伤害她。”
“好，好。”高真这几天都没休息好，眼下的青黑明显。白简宽慰完她后，就劝她去休息。
他自己躺了会，就去隔壁病房看程星痕了。
她头上缠着纱布，安静的躺在那，脸色和枕头一样，白的不相上下。唇色也是极淡的，只有头发和眉毛像山水画里最浓的那一笔。白简轻轻抚上她微皱的眉角。
握住她冰凉的手，贴到自己的脸颊上。“程星痕，你怎么还不醒？我好想你。”
他自己睡了两天两夜醒过来，程星痕还要睡多久呢？
“你妈妈说程昀时都去上班了，你还不醒过来夜校怎么办？后山里的小灵怪们不见了，莫不言怎么处理得来，还有我，我好累，身上好痛，我听你妈妈说，莫不言是他们找来的，还给他发了好多工资呢。那我呢，你欠我的工资什么时候还？”
程星痕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她皱着眉转动眼珠茫然的睁开了眼。
“我听到有人在问我追债。”她的视线慢慢聚焦，看清了自己在哪，才看向白简：“是你？这不是在做梦吧？”
白简眼神氤氲着水光，他笑起来，咧开一嘴白牙：“不是，是我，就是我。”
她细白的手指摩挲着他的脸，几天没刮的胡子刺得手疼，她不舒服的抽回手，被白简牢牢握住，放到嘴边狠狠亲了一口。
“你还欠我工资，什么时候还我？”
“胡扯，”程星痕不客气的犯了一个白眼，只是配上她苍白的脸，显得有气无力。“你别蹬鼻子上脸，你吃饭住宿不要钱？再说了家族企业，哪有什么工资？”
这是真的程星痕。白简的笑容更大了，他悄悄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水渍，就是握着她的手不放，玩笑道：“那得给我分红，我也辛辛苦苦卖命了。”
“是啊，多亏你了。”程星痕看着雪白的天花板，语气怅然释怀。“我请灵翻车，要不是你，我可能真的回不来了。”
“不，不，不是你的问题，都是为了我。要不是我太没用，你根本不用请灵，那些灵怪出来是为了让我看清鱼怪在哪的。还有，你想让她们亲自报仇结仇，你的用意没有一点问题。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用，我……”
“行了，”程星痕翻转手腕，一巴掌虚虚拍到白简脸上，“夸你两句你就听着。叭叭叭个不停，吵死了。”
“好好好，谢谢校长的肯定。”白简傻笑，摸着她手指，殷切的问她：“你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也行。”舔舔干巴的嘴唇，程星痕觉得来点水也不错。白简将人扶坐好，调整了床角度，小心的将温水喂给程星痕。
“呦，没打扰吧？”邢珍珠推开门，就看到这幅画面，当即就是一个被我发现了吧的眼神给到程星痕，就知道你俩不简单，还框我，哼，姐妹不老实。
“打扰也没用，反正我来都来了。”邢珍珠拉过一把椅子，在两人的目光中挤到中间。跟着的不止语目露无奈跟在她身后，拿着一个平板。
“两位下午好，我们这次过来是想来了解编号7489鲤鱼怪事件的，请两位配合，最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孩子就这么公事公办，你俩别介意哈，不过就这事。”邢珍珠伸手将程星痕的被角掖好，拍拍她胸口：“这事闹挺大的，好些人差点没了，我们得做好记录，方便交差嘛，姐妹你配合一下啦。”
程星痕淡淡点头，抬起眼皮看了白简一眼。
白简却睁着一双清澈的眼，不满的看着挤到这里的邢珍珠。
敲门声想起，莫不言站在门外，意外的看着这一屋子：“我刚去隔壁看白简，没人。我就来这边看看。”
现在看病也是门技术活了，得敲对门。
“大家聚在这是有什么大事吗？哈哈哈哈，主要我们夜校现在都是老弱病残，还有什么能帮到灵管局的吗？”莫不言摸着头顶的发髻，尴尬笑了两声。
“就新娘那事，你来了正好，信息可以补全了。”程星痕指着沙发让他坐。莫不言放下拎着的食盒，捞上不止语一起。
“我哥程昀时是当事人，他不知道怎么触到媒介，引发了新娘红线，灵体被带走。我们就去找线索，找到了那条鱼的灵域里。”
“这个其实破案了。”莫不言举手发言，“就程总有个秘书，不知道从哪捡来的一张姻缘符，捡到后就开始做梦，说把符给谁谁就能喜欢她，做她新郎。连着做了好几晚，她就把符给程总了，还问了愿不愿意。这就是媒介。”
不止语在一边用平板录音，邢□□要任务就是来这玩手机，她翘着腿看着手机屏幕：“我说语子啊，这份报告可得好好写啊。人家夜校这样的民间组织，都有能力把鱼杀了，给你省了好多事，你可得好好感谢人家啊。”
程星痕一脸恶寒，将邢珍珠的手臂推开：“你这口音怎么回事？”
邢珍珠一脸你不懂，“哎呀，京里头领导多，我在学京腔啦。点么呀？”
“你要不还是好好做个灵怪呢？”别在这伤害她的耳朵啦！
“程总已经把这个秘书开除了，额，之后就是我们来医院，然后校长带着白简去找线索的事了。”
压力给到白简。而他还气鼓鼓地坐在床边，用脚尖抵着邢珍珠的椅子腿。试图用这种方式将邢珍珠推远一点。
“我们就很正常去我哥家，看看有什么发现。”程星痕屈起腿，捅了下白简的腰。眼神示意他来说，又眨眨眼。
白简点点头，了解到该他上场了。但不明白眨眨眼是干嘛的，只好对着程星痕也眨眨眼。
程星痕无力的躺倒。“他好蠢。”
“你不就喜欢这么蠢的。”系统沧桑点烟，“行了我来告诉他，”自从在灵域他给白简传了话后，他就发现，他可以暂时离开程星痕到白简脑子里去了。
嘿嘿，看他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