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k，过了。”
随着导演话音落下，片场原本紧绷的氛围一下子松弛下来。
执行导演挥着手喊散场，灯光收音等开始收拾设备……
躺在地上的程云舟睁开眼睛，场务小梁小跑上前，对他笑意盈盈伸出手：“程老师辛苦了，恭喜杀青！”
“谢谢。”
他笑着搭上小梁的手，借力从地上爬了起来。
“程老师，拿个红包。”小梁将早已准备好的红包递给他，“图个吉利。”
“好。”
刚刚他饰演的角色嘎了，按照业内惯例，一般都会发个红包驱驱晦气。
待摘除头套换下戏服，程云舟礼貌同还留守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道完别，才离开片场。
订的酒店就在影视城边上，不算远，他选择走回去。
此时夜色正浓，冬夜虽冷，但天空澄净，繁星点点。
“岁月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旅行，好的坏的都是风景……”程云舟小声哼着歌，给自己壮胆。
他有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他有点怕黑。但是对于一个185的大高个来说，怕黑这种事情说出去怕是会招笑，所以只敢偷偷摸摸地怕。
当下回酒店的路上空无一人，周围的仿古建筑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有些渗人。
他一边哼着歌，一边快步往前走，生怕无中生有的黑暗追上自己。
“看云淡风——轻~~~~~”
窸窸窣窣的声音突如其来地响起，吓得程云舟的调子直接抖成了波浪号。
脚步立刻顿住，他警惕地左右打量。
窸窣声是右手边方向传来的，还伴随着微乎其微地嘤叫。
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只见路边的杂物堆里，竟蜷缩着一只小奶狗，浑身绒毛除了尘土与枯草，还结了冰晶。
“怎么会有一只小狗在这里？”
将手伸了过去，小狗似乎感受到了温暖，立刻就将脑袋凑了上去。
修长的指尖落在浅白蓬松的绒毛头顶，慢悠悠顺着毛摩挲。两个月的悉心照料，让之前那个瘦弱的小奶狗变得圆乎乎，小家伙舒服地塌下身子，喉咙里哼哼唧唧。
“你居然拍戏也都带着狗！真有闲心。”好友许天亦跷着二郎腿，打趣地说。
“既然决定养了，那就得好好养。”程云舟双手撸了撸狗狗的脸，亲昵地脑门碰脑门，“陪伴对小狗也是很重要的，你说是不是呀，Winter！”
小狗是在冬天收养的，所以他给取名Winter。
Winter好像听懂了一般，嘤嘤叫了两声。
“我说……”许天亦顿了顿，“你这部戏差不多快拍完吧？后面有什么打算？”
一个月前程云舟接了部长剧，不过是一个小配角，但是拍摄的场次拉得比较散，所以才拍了一个多月。
“嗯。”他点点头，神色淡然，“能有什么打算，再看看有什么机会吧。”
“现在都影视大寒冬了，还能有多少机会。”许天亦有些忧愁地叹了口气，“如今连那些大咖都接不到什么戏，何况是……”
说到这，许天亦顿住了。
程云舟却知道对方想说什么。
他非表演科班出身，大学念的是建筑学专业，跟演戏完全八竿子打不着一起。最多也就是加入了学校话剧社，同学之间自娱自乐演了几部话剧。循规蹈矩二十多年，在读硕那年机缘巧合当了回龙套，才算真正接触了演戏。
从那时他才发现，自己是真心热爱表演。于是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休学，去上专门的表演课、不断试镜各个剧组。说不上运气好，也说不上运气不好，他在第二年被一个电影导演看中，出演了那部文艺片里的一个不大不小的配角。
后来那部电影在国外拿了奖，他也跟着拿了个最佳新人奖，看似越来越好……
“你说那些有钱人怎么就那么小心眼！”许天亦忿忿不平地啐了一口。
当时拿了奖后，作为独立人的程云舟就被很多公司注意到了，其中有一个很大的演艺公司也对他伸出了橄榄枝，不过公司虽大条约却很苛刻，他便委婉地拒绝了。
没多久在一次宴会上，他碰上了那个公司的股东，对方当时喝得有点多了，对他大放厥词，尽管他已经足够客气忍让，但还是被那股东认为下了脸，当场放话“我看看谁敢签你！”。
自那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方从中作梗，还是别的公司不愿得罪，原本对他有意向的其他公司都不了了之。娱乐圈新人层出不从，他只不过是一个小文艺片拿奖的配角，没有公司资源的助力，很快又回到了单枪匹马、不断一个个剧组试戏寻找机会的日子。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程云舟轻柔地摩挲着winter的脖颈，语气轻松。
身边好友时不时还为他惋惜，他却早以释怀。已经过去的事情，即使回到当下，也未尝有可以挽救的方法，何况是现在，还不如向前看。
许天亦闻言，悻悻然地闭上嘴。不过他是话唠，不到一会儿就憋不住了，眼珠子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
“诶，你听说了吗，有个剧组在招演员，男主哦，就要没有签公司的！”
耳尖微微一动，程云舟看了过去：“哪个剧组？”
近期公开招募演员的剧组并不多，更何况是招募男主角的，这些一番二番的角色，一般都早早被内定，哪里还会对外招募。只要有机会，无论角色大小他都会争取参与试镜，许天亦这消息他怎么不知道。
“害，环大陆的剧，你没听说也很正常。”
他一愣，环大陆的剧，倒不是没听说过，只是没深入了解过。
“我记得环大陆的剧，大多都是拍……同——”
“对，同性恋的。”许天亦毫不避讳地说，“让我和男的亲嘴子，我真的办不到！”
突然，他话锋一转，不怀好意地冲程云舟挤眉弄眼：“如果是好兄弟你的话，那么帅的一张脸让我亲，我也不是不行嘿嘿嘿。”
“一边去。”程云舟一脚踹了过去，怀里的winter没坐稳，顺着滑了出去，好脾气地一声不吭，老实在地上趴了下来。
“哎呀，开个玩笑嘛！”许天亦嬉皮笑脸地说，“环大陆的路也不好走，剧能爆还好，不能爆……按现在的政策，等于把路走死了。”
程云舟看似在听好友的调笑，眼眸却不经意地垂落若有所思。
“谢谢款待啦！”许天亦拉开门，winter立刻探头出去。
“回来，winter，等下再带你下去。”程云舟招呼着狗狗回来，然后将刚刚收拾的厨余垃圾递了过去，“喏，帮我把垃圾拿下去扔。”
“好好好。”接过垃圾，许天亦潇洒地摆摆手出了门。
就在他按下电梯的时候，程云舟突然开口：“那个，你刚才说的那部环大陆剧，叫什么名字啊？”
“诶？好像叫什么《乘双》？”许天亦挠了挠头，“听说是个蛮有名的小说ip。”
“噢。”他应了声，准备关上门。
“等下，你问这个做什么？”
“随便问问。”
等程云舟洗漱完躺上床的时候，床尾的winter已经打起了小小的呼噜。
拿起手机，他随意刷了一下社交平台。
昨天发了条剧组vlog，只有寥寥十几条评论。
【今天我要吃十吨：哇哦，看我发现了什么，一个帅哥！帅哥你好帅，你是明星吗，没见过诶（流口水表情包）】
他笑了笑，在下面回复：
【程云舟：很高兴被你认识。】
指尖在屏幕滑动，豆子平台的大数据精准给他推送猫狗、电影镜头分析等视频，看到感兴趣的，便停下来看一看。
【姐妹们！有一部的环大陆剧，今年一定要看！改编自Q大小说的《今天你会不会回来》，目前已经上了六集，每一集都夯到不行啊啊啊啊啊啊……】
环大陆？他怎么会刷到这个？莫非豆子偷听他讲话？
【除此之外，水大的小说《乘双》也正视启动影视化，到底谁能驾驭得了时焱啊啊啊，还有周稚水，没有天仙的脸就别来碰瓷了好吗，小说妹们又要被绞杀了！】
纤长的眼睫微微颤了颤。
《乘双》……这不就是今天许天亦说的那部在招募男主的环大陆剧？
鬼使神差，程云舟打开ai豆泡，输入“乘双”两字。
很快，对话框跳出检索信息：
《乘双》三水（**纯爱），主角：时焱（精分攻）×周稚水（坚韧受）；
剧情：周稚水自幼父母双亡，辗转各个亲戚家长大成人，幼时得到过时焱家族资助，长大后为报恩入职时焱公司；时焱自幼患有人格分裂，一具身体住着两个人格，主人格谦和有礼，副人格性情乖僻。两个人格同时被周稚水吸引，分别对周稚水展开追求。割裂的性格相同的脸，周稚水层层沦陷……
炸裂的剧情介绍一下子勾起了他的好奇心，没忍住点开了检索信息最下面推荐的阅文地址。
半拉的窗帘漏着缝，窗外从漆黑慢慢泛白，天光顺着缝隙钻进屋。
Winter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从床尾爬到了床头，枕上了程云舟的胸口。他抬手，撸了撸小狗的毛，讨饶道：“宝宝，让我再睡一下，你自己玩好不好？”
两个小时前，他刚刚通宵看完了小说《乘双》。
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小说，本是出于好奇，未料却一发不可收拾，脸上还带着干涸的泪痕。
两个男人的相爱在跌宕起伏的剧情与酸涩的爱恨纠葛前，已然显得微不足道。
不可否认，《乘双》是一部优秀的小说，他被完全吸引住了。
早上的补眠算不上质量好，睡梦中看过的小说情节在脑海里起起伏伏，清醒后，只剩下睡眠不足的头疼欲裂与梦中未演绎完全的怅然。
“笃嗒”，手机跳出一条微信消息。
【冯欢：舟舟，你之前咨询的那个长剧的角色已经被定了。】
【程云舟：没事，辛苦欢姐了。】
【冯欢：其他剧组有机会的话我再跟你说哈。】
对话框打下“谢谢”两字，正准备发送，悬在发送键上的手指却忽然定住了。
过了一会儿，他把“谢谢”两字删掉，指尖飞快在屏幕敲击。
【程云舟：欢姐，你知道《乘双》这个剧组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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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浅探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