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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003

温宴没跟冯高春说太多。

就说他跟江寒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十八岁那年,自己喜欢江寒城的事情被发现,两人分开,再也没联系过。

那天在酒吧,是重逢初遇。

现在他正住在江寒城家里。

冯高春听完一拍大腿,骂道:“草,纯爱战士!”

他起身就要走,“叫老子来就为了听你们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滚滚滚,老子不爱听。”

温宴哭笑不得,连忙把他拉住,“你从哪儿听出,我们有爱情故事的?”

“他不喜欢我啊,来找我,只是因为我妈的委托。”温宴苦笑道:“他们觉得我的生活太乱,不像正常人,想让我变回正常人。”

冯高春眼神复杂地盯着温宴,半晌,道:“太乱?就你?”

温宴讨饶,“大哥,别骂了,是我不对,对不起。”

冯高春靠在椅背上,双手踹进衣袖,道:“什么年头了,还觉得同性恋不正常?”

温宴叹气,“我妈比较保守。”

“那你兄弟呢?他也比较保守?”

温宴一怔,“他……他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什么意思?”冯高春没听懂。

“就是……就是他感觉我还是个小孩,说喜欢他,是在跟他开玩笑。”

冯高春的眼神更加迷茫。

这乱七八糟的,都什么跟什么。

他茫然道:“那你烦恼什么?反正你干什么,他都把你当小孩,那不是代表,你干什么都行?”

温宴愣住,是这么翻译的吗?

冯高春道:“那你就去烦他,直男对男同喜欢自己这事儿,一般都很敏感,他们连想象两个男的接吻都做不到,没事多碰碰他,骚扰他,等他受不了,自然就放你走了。”

他又道:“这年头,异性恋也有很多不结婚不谈恋爱,你又不跟别人睡,一直单身,跟异性恋有什么区别?哪有什么正常不正常的。”

有时候真佩服冯高春的脑回路。

歪理这么多,生活里肯定没有烦心事。

冯高春把鸡尾酒喝了,喝完就走。

他说他还要赶场子,他跟温宴不一样,靠着一句“我喜欢你”就能搞九年柏拉图。他每天晚上都要有人陪,每次还不能重样。

冯高春离开后,温宴坐在酒吧没动。

他把手机摆在桌子上,看着上面的时间一点点跳动。

九点五十九分。

九点五十九分零十秒。

……零二十、三十、四十……

直到时间跳过十点的分割线。

下一秒,电话响了。

“江寒城”三个字跳出来,温宴瞳孔皱缩。

手忙脚乱地捧起手机,点下接通。

那头也没说话,沉默两秒,低沉的声音才响起。

“你在哪儿?”

温宴心里一跳,下意识就感到害怕。

旋即又莫名其妙。

害怕什么?有什么好害怕的?

他往椅背上依靠,笑了,“在外面啊,江少,对我的私生活感兴趣吗?”

酒吧里正好响起激烈的音乐声,驻场起身,跟观众互动。

音乐声,驻场的喊麦声,观众的欢呼……隔着手机,竟然也营造出糜烂颓废的假象。幻彩的灯光照在温宴脸上,他笑得更从容,更淡漠,“要来玩吗?”

江寒城那边依旧安静,冷冽。

片刻后,他说:“把定位发给我。”

温宴当然没发,他知道江寒城有办法找到他,就像那天忽然出现在丽塘一样。

果不其然,半个小时后,江寒城就到了。

看到温宴桌子上只有他一个人,他脸色稍缓,快步走到桌前,“跟我回去。”

温宴领口的口子又解开两颗,靠在椅子上,醉眼迷离地看着他,“不啊,我要去住酒店。”

江寒城不理会,上前拉温宴,忽然瞥见桌角一只空掉的三角杯。

这个角度……明显不是温宴喝的。

他不是一个人,刚才有人坐在他对面,跟他一起喝酒。

“是谁?”江寒城忽然问道,“刚才你在跟谁一起喝酒?”

温宴知道,他肯定会发现。

“还能是谁,一夜情对象。”他笑着说,“可惜,他今天有事,先走了。我们房都已经开好了,不睡白不睡,感谢江少这些天对我的照顾,就不打扰你了,我去酒店……”

江寒城拉着他手腕的手忽然用力,温宴顺势而起,贴在江寒城身上。

他卸去力道,软绵绵地靠着江寒城。

酒吧的音乐声忽然舒缓,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十几厘米,呼吸喷吐在彼此的脸上,只要谁略一前倾,就能碰触到对方。

温宴紧盯着江寒城的双眼,道:“江少怜悯我吗?要跟我一起去酒店?”

江寒城也盯着温宴的双眼:“温宴,你就不能自爱些吗?”

自爱?

什么叫自爱?

温宴感觉自己又醉了。

出柜跟家里决裂,叫自爱吗?

喜欢一个人十二年,不肯回头,叫自爱吗?

守着空荡荡的出租屋,从中秋,到春节,再到重阳,叫自爱吗?

如果这些都算不上“不自爱”,那找几个人过夜,又怎么能算得上“不自爱”呢?

“我就是不自爱啊,我就是喜欢和别人睡觉。”温宴笑着贴上江寒城,暧昧地抚摸着他的手背、手腕,“江少愿意,我也可以跟江少睡,你愿意吗?”

他说着,就要去贴江寒城的唇。

被江寒城狠狠推开。

又不肯松手,硬是拉扯着他,往酒吧外走。

温宴低着头,没有反抗。

江寒城竟然没提什么“温姨的嘱托”“你妈让我管着你”之类的话,一路把温宴带到停车场。

又是熟悉的戏码,温宴被扔进车里。

这次他没反抗,江寒城也没扔外套。

直到江寒城也上车,把车门锁死,他握着方向盘,才说:“温宴,我跟你是兄弟,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放弃。”

温宴垂着头,轻轻一笑,不会放弃?

不会放弃什么?让他变成正常人?

自己都这样恶心江寒城了,他居然没生气,也没发怒把自己赶走。

这何尝不是一种“稳定”。

温宴累了,靠在车窗上不说话。

车行到一半,温宴说:“我之前租的房子还没退,得去处理一下。”

江寒城道:“好。”

温宴还没来记得高兴,江寒城接道:“等我放假,跟你一起去。”

他一口气吸进去,差点把自己呛死。

想骂人,酝酿半晌,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行,江寒城,你行。”

外面下雨了。

明川市就是这样,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都在下雨。

初夏天,见了雨,就开始阴冷。

车窗开着条小缝,凉飕飕的风吹着,一路下来,温宴半张脸都被吹麻了。

下车时,他吸了吸鼻子。

江寒城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电视柜下面有药。”

温宴没吭声,直接回了房间。

他心里堵得慌,一是不知道江寒城要干什么,二是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他睡得不是很好,翻来覆去,意识浑浑噩噩。

直到噪鹃清亮的啼鸣响起,他才发现,天已经亮了。

头好沉,温宴捂着脑门坐起来,透过两层窗帘,看到外面的阳光。

努力了一会儿,感觉身体不允许他下床,只好躺下。

什么时候睡着的,已经不知道了,醒来时房间里的光线更昏暗,外头好像下雨了,雨声淅淅沥沥地响着,身上也湿漉漉的,像被泡在雨水里。

被子缠在身上,他想翻身,动了两下,只被缠得更近。

这些天他没怎么吃饭,没什么力气,挣扎一会儿,放弃了。

忽然,有人帮他拉开身上的被子。温宴终于重见天日,顺畅地吸了一大口。

“你怎么能把自己饿成这样。”

好像是有人在耳边说了这么一句。

温宴张了张嘴,想回应。

没什么特别的技巧,不吃饭就行了。

不用羡慕。

“……嘴贫。”

嘴贫吗?自己好像没出声吧?

温宴脑子里只有混沌,意识很快消散,又被拉入深眠。

昏暗的房间里,江寒城坐在床边。

温宴躺在床上,薄得像张纸,不用体重秤,光是目测,就知道他的BMI已经严重低于健康水准。

冰箱里的菜几乎没怎么动过,只有牛奶,每天少一盒。

“为什么不吃东西?”

江寒城抬手,想摸一下温宴的脸,怕把人惊醒,踌躇了好一会儿,克制地放回腿边。

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江寒城挫败地捂着脸,不知道要拿床上的人怎么办。

是他没忍住冲动,借着温阿姨的名头,把人从外面带回来。

可之后呢?江寒城甚至不知道这样做是对还是错。

但他真的没办法看着温宴一个人待在外面。

温宴的状态很差,有时几天不出门,有时在酒吧连醉数日。江寒城害怕,怕哪天在新闻上看到温宴猝死出租屋的新闻,也怕他醉着被坏人带走。

只有把人放在身边,才能安心。

“慢一点,不要着急,慢慢来。”

他低声念着,劝着自己,既然人都在身边了,想做什么,都慢慢来。

他没有什么多余的奢望,温宴能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