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要带我们来这？”
它身体开始颤抖，又变小了，“因为，大泡泡在吃泡泡。”
姜锦明愣住，“什么？大泡泡又是什么东西？”
“大泡泡是所有泡泡里最大最厉害的。最近泡泡消失得越来越多，并且有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都去了大泡泡那里。而且大泡泡开始频繁地换空间首领，一层层下来，只有我们这层没有被换了。”
姜锦明摊开双手，“nice，总算搞懂了。”
它在她掌心跳起来，“奈思！我喜欢这个名字！”
说话间，它跳跃到姜锦明的肩膀，又变成了小猫的样子，不过这次，它是绿色的，而且四肢清晰，没有胶粘在一起。它蹭了蹭，毛发挠的姜锦明有点痒。
“那就叫你奈思吧，所以你变成猫，是因为想借住外面的人帮你搞清楚大泡泡到底在做什么吗？”姜锦明把它拎起来。
“是的，因为这些事，我不敢告诉其他泡泡，一旦被大泡泡发现，就彻底完了。”
“好，那现在告诉我怎么去第二空间。”
奈思还没来得及回答，右边传来一阵骚动。那些原本跳动的绿色泡泡齐刷刷转向她们的位置，“入侵者！”
奈思在她肩头缩成一团，“你刚刚抓我的时候沾上了我的气味，泡泡与人类的混杂在一起非常显眼。”
“糟糕。”姜锦明低声道，面前的绿色生物如潮水般袭来，她没有地方落脚。
“抓住入侵者，我们将得到奖赏！”
视线里，所有的绿色汇聚成一团，什么样的绿都有，嫩绿、浅绿、蓝绿、碧绿、深绿、墨绿、黑绿……彻底将她包围，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姜锦明被逼退两步，她身子斜站着，左手靠在六边形建成的边上，右手握成拳头。
“把她交给大泡泡！”随着赞同的话更多，面前的这堵墙开始轻微晃动。
姜锦明挑眉，单手按在胸前，另一只手摸着额头，佯装沮丧的样子，“是啊……快来抓我吧，这样你们的大泡泡肯定很高兴！”
她偷偷观察它们的反应，果然，所有泡泡上下跳动得更厉害。跟她猜想的一模一样：每有一个泡泡说话，它们就会跳动，这汇成的墙便松动一分。
面对众泡泡的惊愕，姜锦明趁机揪起最高的那个泡泡。
“诶……你们这么容易被逮住的？”姜锦明不费吹灰之力地揪住了这只颜色最深的泡泡。她们三个人追小猫形态的绿泡泡时，可是费了好大劲，而且没抓到，只是堵住了退路。
她在兜里摸索着，里面还有火柴跟纸巾，她拿出绿色打火机，按下，火苗迅速在空中燃烧，亮光在折射下迅速充斥着整个空间。
“你们泡泡，不就是水做的吗？”她弯起唇角，两只手的距离缩短，同时拉开高度，“若是再过来，我就把你们都烧开来！”
一威胁，它们都定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前进了。
姜锦明见状，伸直胳膊往前走了几步，“怕了吧，怕了就离我远点。”
它们还是一动不动，但颜色却变得更浅了，无一例外地变浅。
姜锦明也不动了，手上的也变成了碧绿，她明明根据规律得到，泡泡兴奋激动颜色会变深，可现在自己的行为却让它们都变浅了，难道……是吓到褪色了？
“入侵者，我们压根不怕火。泡泡不是只能通过肥皂水产生。”
空气一度安静。
姜锦明也是这时候想起来了，她以前用柴火把银手镯烧了，而手镯表面就产生了气泡。所以这些泡泡，不怕高温和火。
她抿着嘴，低下头。可一低头，刚好和这群矮矮的圆球对视，无数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盯着她。她虽然拿着打火机，可身体的温度比火焰的温度更高。
“入侵者的脸红了！”
刹那间，姜锦明视线中的圆球一会消失一会出现，是泡泡们又兴奋跳动了。她立刻意识到，这是逃跑的好机会。
她站直身子，用体育课老师教的跑步姿势，她右腿向后蹬，左腿大跨步，双臂立刻摆动，眨眼间就冲了出去。
只是很可惜，她迈出腿的同时，几个泡泡也正往她的腿上撞。她们的校裤是统一的黑色长裤，到脚踝的那种。而第一空间，最崇尚的颜色就是黑色，特别是纯黑。
“诶哟！”等姜锦明意识到自己脸朝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入侵者好弱！”泡泡们鱼贯而入，纷纷跳上她的后背，越跳越高。
“你们，再说一遍！”
姜锦明最讨厌别人说她弱，初二英语竞赛那次，上届英语一等奖得主当众嘲讽她口音重。她脾气暴，当众跟那人对峙，那人动手，她一时糊涂还手，结果没打过。
姜锦明身子站直后就把袖子撸起。
周遭的绿色又淡了一个度。
她抡起胳膊，奋力一甩，面前的泡泡立刻被击飞，像陀螺一样旋转，踪迹直达对面。
“你们，这么弱的吗！”她大跨步，每甩次胳膊，就有一个泡泡被击飞。
当她击飞五个之后，深呼吸了两口，而绿色这个颜色也基本消失了，只有白花花一片。
不对。
白花花一片里，有一个白色的圆球，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那个白球膨胀到有一人的高度时，停了下来。它悬在那里，所有的泡泡全部停止了蹦跳，齐刷刷转向它，颜色都变成了浅绿，像是行注目礼。
白色圆球的底部缓慢隆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推挤，一下，一下，接着伸出一只手。准确来说，是一根触须。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它们表面都是灰白色，皱巴巴的，纹路像老人的皮肤。
圆球被撑破，走出一个佝偻的身形，比周围的泡泡都要大，颜色是极致的墨绿，深到发黑。它朝姜锦明走来，即使步伐蹒跚缓慢，却让人有些发怵。
姜锦明退后一步，拿着打火机的手往前伸，虽然没什么用，但比空着手强，气势不能输。
奈思凑到她耳边，“这是绿色泡泡的首领，苍。”
“怪不得看上去这么吓人，不怒自威。”
“是的。”奈思靠得更紧了，“我也没有想到，它会亲自来。”
苍站停在她的三步外，它的眼睛是两颗混浊的黑点，如同蒙灰的玻璃珠，上下转动着，打量着。
姜锦明咬紧后槽牙，做好被揍的准备。这个苍，看着就不好对付。
可苍只是叹了口气，抬起一根触须，“走吧。”
“什么？”
“走右边，不会有人拦你们。”苍的声音更加干涩沙哑。
姜锦明没有动，脑子飞快运转。陷阱，一定是陷阱！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现在是免费的退路。
像是看出了她的犹豫，奈斯抖了抖，“我们走，可以相信苍。”
姜锦明皱起眉头，可身体还是实诚地走了两步，离开了那个满是泡泡的位置。
“你确定没有使诈吗？它们刚刚可是要把我送走，首领来了竟然要放我走，这太奇怪了。”
“绿色泡泡只是虚张声势，它们很好说话的，也是所有泡泡里最听话的。而它们的首领苍，也是最仁慈的首领，它从不骗人。”
“这也是为什么。”奈思的声音更低了，“我是白色泡泡，却一直住在绿色世界的原因。因为它们都很平和友好。”
姜锦明站住，转身盯着那个背影，“为什么帮我们？”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六边形空间传得很远。
苍没有停，“因为，你只是路过。”说完这句话，它便在视线中消失了。
等醒来时，已经到了第二空间。
眼前的景象让姜锦明身子一颤。
第一空间是柔和、舒适的透明色，空气中也是淡淡的清新香气。而这里充斥着血的颜色，四周的轮廓被刻意模糊，和她把讨厌的番茄摔烂时是一个样子。
她讨厌红色，甚至是憎恶。
“呕……”她趴在地上，双手扣住地面，可一低头，指尖和掌心都被染得通红，“好恶心！”
她弹跳起来，恨不得将眼前的事物全部撕烂，她愤怒，可又喘不上气，她想动，可又被定住。胸腔像是有一股气要冲出去，让她浑身难受。
但姜锦明还是妥协了，她用胳膊挡住双目，克制住情绪，低喊着：“奈思……你在哪里？”
“我来了！”
姜锦明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红色的影子从侧面冲过来，把奈思从她肩膀上撞飞出去。
“奈思！”
白色圆球在地上弹了两下，被一只通体鲜红的泡泡踩住。那只红泡泡比第一空间的绿泡泡小一圈，但颜色亮得刺眼，红得几乎要滴下来，表面还泛着一层油亮的光。
“低等泡泡。”红泡泡的声音尖而利，“你竟敢带人类进入泡泡世界？你连颜色进化的能力都没有，现在还敢带人类过来？”
奈思在它脚下缩成一团，白得几乎透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姜锦明刚要开口，后腰挨了一下。她整个人往前扑，膝盖磕在地上，掌心蹭着那片恶心的红色地面滑出去半米。她撑起身，还没站稳，第二下又来了，砸在她肩胛骨上，她闷哼一声，整个人翻了过去。
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上来七八只红泡泡，个头不大，但每一只都硬得像石头。它们轮番撞过来，撞完就退，退完再撞，根本不给她喘息的空档。姜锦明蜷在地上，手臂护住头和脸，胳膊肘和小腿被撞得发麻发木。
“人类，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那只踩住奈思的红泡泡慢悠悠地飘过来，悬在她头顶上方，“第一空间那群废物绿包子放你走，你倒是真敢进来。”
它说完，一脚把奈思踢开。白色圆球滚到墙角，蔫蔫地缩着。
“你，”红泡泡指着姜锦明，“站起来。”
姜锦明没动。她在数。刚才撞她的那几只，每次撞完都会往后退两步，再冲。七八只轮着来，节奏一模一样。领头这只说话的时候，其他泡泡就停。
红泡泡等了两秒，见她不动，又喊了一声：“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