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像是剧情里的一样什么也没有发生。
楼鱼除了做些基础的家务,就是找一些视频看。
比较杂。
“溪先生,我家乡可以种辣椒树吗?”楼鱼特别眼馋视频里长了几米高,挂着红艳艳的辣椒树。
一棵够吃一整年呢。
溪先生挨着楼鱼坐在沙发上,两个人又看了一遍。
“恐怕不行,你家乡还没有辣椒。”溪先生遗憾的摇头。
……
………
由于前期剧情方瑜一个人面对了学校的流言蜚语,偶然被混混堵,杂七杂八里过了前半段。
楼鱼渐渐忘记了一件事。
后半段剧情以自己作死才开启的。
直到他特不小心发现,兜里存款逐渐消瘦。
瘦瘦瘦……
他头脑一阵发疼。
溪先生这个时候出现了。
“啊?没有钱了吗?”溪先生和楼鱼很快反应过来,楼鱼特别高兴:“我们要开启下一程了。”
剧情里楼鱼已经没有钱了,而主角攻已经没有被豪门认回去。
他受不了贫困。
明天或许不能用大牌化妆品。
这个认知,让他怨怼上了什么也不知道,甚至十分可怜的方瑜身上。
甚至动起让方瑜一个准高三生,去兼职的想法。
这个时候主角受就出现了。
主角受是个豪门少爷,从小被指腹为婚。也就是和主角攻的婚姻。
他不想就这样结婚。
跑来这个小城市,做起生意,想要告诉长辈,自己离开家里,依旧过得多姿多彩。
然后就是两个主角之间的救赎相遇。
“那我们开始了吗?”楼鱼合上剧本,紧张的看溪先生。
溪先生欲言又止,青色的烟都消散不少。
顿时,楼鱼意识到出问题了。
“是没有开始吗?我们还需要再穷一点吗?”楼鱼干巴巴,他打开手机看余额,然后被余额吓到。
溪先生看着他的眼睛,叹了一口气,无奈说道:“剧情没有开始,是你砸钱给方瑜读书之类。”
溪先生低眉思索,把心里的想法说出去:“恐怕你需要工作,撑到主角受来到这个城市的时候。”
工作……
楼鱼在这个世界的资料稀缺。
这不得不说,他身体死在了故乡,溪先生只用了他的脸,身体是溪先生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弄出来的。
所以,身份证什么的,有。
资料上他是个文盲……
楼鱼没有傻傻的找办公之类的工作。
溪先生前脚欣慰,结果后脚他去工地一问:“招人吗?”
地上烫的看见热气,太阳刺得眼睛疼,胖乎乎的工头点点头,笑道:“招啊。”
楼鱼眼睛一亮,手指了指自己,“我行吗?”
工头拿汗巾擦汗的动作一顿,眼珠上下转动,粗犷一笑,“这里不找文弱书生。”
楼鱼笑嘻嘻的:“是,不找不能干活的,能先试试的。”
工头抬了抬眉头,打量这个年轻人,估摸这个人不试试不甘心,到时候偷摸干什么坏事,于是手指威风的红色大货车。
楼鱼从车上拿了八包水泥抗肩膀上,一边四包,他力气大,很快就搬了三回。
楼鱼拿手背擦汗,眼睛亮晶晶的问:“招我不?”
工头眼睛都充满着“小伙子,有前途”点头哈哈一笑:“现在就上。”
飞尘漫天,楼鱼以前就觉得有力气踏实,现在用力气吃饭,整个人都精神抖擞。
溪先生出来的时候,沉默的盯了一会儿,楼鱼干的如火如荼,他愣是没有机会去找。
黄昏落下,粉紫色的天空爬在夜幕一侧,光线亮而宁静,车流如织,缓慢极了。
温柔的晚风吹拂着疲惫的身体,楼鱼眯了眯眼睛,双手上举伸了个懒腰。
溪先生才慢吞吞的走出来,衣袂如水,走在楼鱼身边,惨烈的视觉差距,让楼鱼忍不住挠了挠耳垂。溪先生顿时觉得此子还有救,说:“楼鱼咱们在主角攻面前还是一个干净温柔的人。”
“是不是这样不对。”楼鱼尴尬的不行,指尖扯了扯泡成灰色的衣摆,他觉得挺好,但不行的话,他低头让溪先生等等。
迅速闪身进了工地。
很快他就跑出来了。
“工钱有了。”他说完。
溪先生莞尔一笑,“真实在啊,你这人。”
楼鱼看了眼时间,这个点方瑜没有放学,他要早点回去,洗个澡,溪先生问他,怎么想到工地,楼鱼讨巧笑道:“就是看见方瑜在剧本里干过工地,不要学历,我就来试,挺好是一天一百八。”
楼鱼手背紫了一块,搬砖的时候砖堆里掉了一块正砸他手背,溪先生叹了一口气说:“你就忍到主角攻十八岁吧,他会回家的。”
楼鱼别扭,他不想吃人家用人家的。
“那我到时候干什么?方瑜他真会把我带回去啊?”他想这么说,溪先生好似看破他的心,白得发亮的指尖轻轻摁在他的唇瓣上。
他就没有说什么,跑去菜市场,随便了点菜。
楼鱼看得眼花缭乱,他没有见过的菜太多了。摊主是个老太太,看出他犯难了。
“你买这个。”楼鱼随便拿起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老太太扯着嗓子喊道:“这个切片片,凉拌好吃,就是加个油辣椒、芹菜、小葱、盐、酱油、几滴醋。很香的。”
楼鱼听着老太太的话,拿了几个菜,老太太还送了一把葱。
“下次来啊。”她坐会椅子上,摇起蒲扇。
楼鱼提着菜,点点头,连声道谢。
他都走在菜市场旁边了,想起来一回事。
——家里还没有过肉菜。
方瑜怎么没有买?
他脸一红,倒吸一口凉气。
他真该死啊。
居然没有给小孩单独的买菜钱!
楼鱼的硬着头皮转身,去肉摊买了肉。
想着有冰箱,不会像从前那样,太热了半天就坏了。
楼鱼忽然张口感慨:“时代改革真好。”
溪先生就说他这样干脆留下。
楼鱼摊摊手,“家里还有事呢~”
夕阳拉长了人间的温柔限度,溪先生侧目:楼鱼微笑看着城市。
“原来你可以让我留下。”
楼鱼目光不自觉发散,开始反复去想溪先生为什么来到自己的身边。
出了任务之外,溪先生会不会有一片刻停留什么。但对着溪先生非人的容颜,楼鱼所以困惑停在嗓间。
溪先生至少还是关心自己的。
他为什么要去戳破?
……
………
楼鱼回了家特意好好的洗了个澡,换上了特别可爱的蓬蓬裙,他把菜洗了切了,当机立断停手。
他不是做饭的好手。
在有更好的选择下,把饭菜做难吃,楼鱼做不到。
高中生没有太晚放学。
很快门锁就响起来,楼鱼好心情的去开门,门把手没有握上,门开了。
方瑜的神情原本平静,看见楼鱼骤然错愕起来,黑黑的眼珠里掀起了阵阵黑涛,拍在裸石上惊起一阵雪白的浪花。
“你等我啊?”
方瑜握着门把手的指甲忽然发白,沉默了一会儿:“不用等。”
楼鱼其实没有等嘛,但方瑜似乎很受用的样子,他顺着话就说下去,说不定就让他感觉到爱了。
楼鱼看着走廊灯光下,被橘黄灯光照得落寞的人,忽然觉得他和自己很像,从前自己就是这样总是踩在烛灯回家。
楼鱼一瞬间愣了。
同时,他无比确定这个人就是想要自己每天这样等他。
因为,从前自己也是这样,真是……感同身受,楼鱼心脏忽然一动,唇角抿了抿,往上一勾,笑着说:“明天我就不等了。”
方瑜没说什么,他把鞋换了。
楼鱼等了一会儿,心里直接炸了。
你怎么不留我?
你要是一句‘明天等我’,我不就‘勉为其难’同意了吗?
楼鱼气鼓鼓的:竟然敢如此对我!
他转头踱步进房间,粉红的指尖搭在铁制的门把手上,想起什么似的,悠悠扭头,他笑得奸诈,道:“你去炒菜好吗?”
又压根不给人家拒绝的机会,“啪”把房间门给关了。
方瑜根本没有想过反抗、没有去敲门。
甚至心头那颗石头也放了下去,它从开门那一刻,楼鱼脸出现那一刻,就挂的天高。
方瑜对着锅铲下意识点头,感慨道::“还好楼鱼不会做饭。”
放下书包的动作顺溜,手机忽然震动,他顿了顿,现在已经不是从前,他没有那么多人联系自己。
难道是老师吗?
他回去以后没有再以前的班级了,朋友们也在一个学期没相处,又马上进入高三了,他就没有去打扰。
……只有新的班主任。
他僵着的身体咔嚓咔嚓的响了一阵,只不过是打开了屏幕。
——楼鱼:[微信红包]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楼鱼:菜钱,快收。
方瑜没有点收款。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飞快眨了眨眼睛,忍住胸口酸胀。
马上去厨房忙活着饭菜。
菜好了,他扬声道:“出来吃饭。”
楼鱼这个时候已经换了睡衣,把头发大半留在身后,只有两捋头发留在胸前,走起路就有种飘飘欲仙的错觉。
其实楼鱼长得白,眉毛黑,特别的秀气。不化妆不说话,乖乖的坐着,就已经是个女孩子的样子。
方瑜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还要化妆。
“你不化妆就特别好看,”他眼睛很深,仿佛怕楼鱼不信,强调道:“真的,特别好看啊。”
楼鱼撇了撇嘴,他也不想,溪先生让的。但这个小子才半个学期的时间,敢评价上自己了,说道:“想我跟你的审美走?”
“……”方瑜被问到眼睛一瞬间茫然,嘴里惯性的嚼着饭。
他没有把闭嘴这个学问学好,当下就问了心里的想法,道:“是你爱人喜欢你化妆?”
爱人?楼鱼这回短暂的回神,反应过来这样夫妻的意思。
有,但给方瑜说这样不好。
楼鱼还没有忘记自己要去勾搭这个人。
他难道指望一个小孩喜欢一个有夫之人?
方瑜看他失神。
明白一件事:谁会对子虚乌有的事情发呆?
至于那双眼眸下的失落,是他爱上别人的意思了。
楼鱼爱上一个人,实在正常不过,方瑜心里慌乱,自己不是一个喜欢有夫之人的人,他只是……
……只是他不喜欢、楼鱼关心别人。
方瑜后背发凉,他仿佛又一次置身于医院病床前。
“抱歉。”
他明白不是医生的问题,反而,是自己要去感谢医生……
偏偏这个噩耗由这位恩人来传达。
那份厌恶不可自制的钉在这个人身上。
而楼鱼就这样的人。
楼鱼收养了自己,让自己感觉到自己可以依靠他了。
楼鱼就在他满心满意里,告诉方瑜:
你是可有可无的人。
是了。
可有可无……
……
方瑜大口给自己喂饭。
楼鱼被吓了一跳,生怕被方瑜噎死在面前,提醒道:“慢慢吃。”
两个人吃饭更多是沉默。
等一切收拾好了,两个人躺下睡在床上,单人床上两个人的体温传来传去,温暖得人直迷糊。
楼鱼想起正事:“你怎么没有收钱?”
屋外的星子一闪一闪的,方瑜对它们发呆,声音发黏糊道:“不用,我有钱。”
“学生有什么钱?”楼鱼困意消了不少,严肃道:“我雇你来,又不是让你拿私房钱补贴我。”
安静的空气仿佛凝固。
楼鱼嘟囔道:“把我当什么人了?”
方瑜也没有回答,楼鱼想到这个人每天天没有亮就爬起来,吃饭、上学,他就没有想着问了。
小孩不收,那下个月就多给点钱。
工资……
楼鱼把自己缩进被子里打开招聘软件。
58同城、Boss直聘……
翻翻找找他达到的要求只有主播。
盯着上头12K的薪资。楼鱼眼红,他心里急切的咚咚直跳。但还好老老实实的点了叉叉。
楼鱼只是文盲又不是傻,那个工资真的就不会好过,又不是没有去做过工。他至少分得清。
毕竟谁家老板做过人?
他抬手本来打算给自己抹一把脸,结果忘记了自己的床小,也忘记了床上有方瑜。
手臂顺着惯性,从大腿擦了半边身体,然后停在对方的脸上。
楼鱼一瞬间工作也不想了,脸色瞬间诡异的潮红,然而令他崩溃的事情远不止如此。
原本安睡的人。
他、他的脸红了、爆红!
楼鱼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仿佛贴着耳膜在砰砰跳。
楼鱼头晕目眩的一批。
方瑜眼睑颤动一瞬,一双黑宝石似的瞳孔,倒映着一些午夜月色的银白,缥缈到了至极,而那份神秘尽头倒映了一张雪白的脸。
“你心急什么?”方瑜明明脸都要红爆了,还是把嗓音拉得很长,沙哑又带着意外的蛊惑感,低声道:“等我成年行吗?”
楼鱼这晚以为自己睡不着觉。
万万没有想到他不仅睡了,还梦见了上辈子死前的事……
……
楼鱼双腿像是被什么钉在原地,三月春光里,山上采蘑菇的时节,他看见自己在山匪里救下一个举止非凡的人。
楼鱼眼睛亮晶晶的:“我也可以像你一样?”
“自然,要不要跟着我?”那个人身上沾着不符身份的污渍,楼鱼联想到河,雨天会浑,但水永远是干净的,只需要一个晴天……
楼鱼盯着笑得宛如一个傻子的自己,沉着脸,竟然忍不住讥讽,“蠢货,到了时候,怎么死的也不知道。”
那个人不是透彻圣洁的水,是河。
泥泞永远都在的河。
梦还在继续,楼鱼认真对待他,每天不管多忙都要和那个人聊天,去买一些小物件哄他。
很快那个人需要一个身份。
楼鱼便大着胆子说:“我的哥哥的身份你用不用?”
“可是很多人都知道你没有哥哥。”
楼鱼语塞的没有张嘴。
那个人向楼鱼灿烂笑起来,“做你夫君,这个身份可以给我吗?”
下一秒,乃婚后的第三天。
门口的红灯笼他都没收拾,打算先用着。
他在家里隔着窗户收拾晚上的饭菜,猛然一支玄铁箭矢射穿心脏,剧烈的痛感还有恐惧里,他除了哭什么也做不到。
“楼鱼?”那个人没有进来,声音就狂躁道:“你敢动我哥哥的未婚夫好大的胆子!”
楼鱼想象最后会被那个暴躁的人砍成烂肉。
上一刻,他甚至不知道那个人有未婚夫……
而到嘴的解释全是涌出来的鲜血。
溪先生出现了,他沐浴着阳光,浓烈而驳杂的白光下,仿佛山鬼,幽幽的凝视楼鱼,和痛苦、泥土不沾边,
救我……楼鱼张开嘴,立刻涌出来血块和沫子,他嗓子眼全是甜腻腻,他脑子里像是被一万根针扎。
那一刻,他将仙人般的人死死盯着。
青色的宽大衣袍裹着俊秀的溪先生,那声音和他在深林里偶然听过一次的鹿鸣相似,神秘而清透道:“跟我走吗?楼鱼,你要是爬到我的脚下,我就带你走。”
他挣了挣后腿,爬得肺腑全都吐出来。
“疼,疼死了。”
实则他只是“哇…”,又吐出一口腥气的红色血肉。
濒死那一刻他抱着溪先生的大腿。
“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