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由俭入奢易,田裕晓深刻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
曾经她买一罐二十块的宝宝面霜都纠结半天,如今咬咬牙竟舍得花大几千买护肤品,又让柜姐给挑了一套合适的彩妆,两万块流水一样花出去了。
要不是燕寒的转账早已超过六位数,借她个胆子也不敢这么买。
燕寒二话不说给她报销,并叫她别这么小家子气。田裕晓还是有些肉痛,安慰自己一分钱一分货,要是真能变美,这钱就算花在了刀刃上,不算冤枉。
作为正值青春的少女,她也希望自己漂漂亮亮的,只是苦于从前没有机会。被燕寒挑剔外貌,田裕晓也并不怨怼。毕竟她对燕寒一见钟情,也是因为那张俊致的脸。田裕晓扪心自问,如果那天是个长相普通的男生在打架,她大概很难春心萌动。
化妆技术需要长时间练习,她拿出学习的劲头钻研教程。护肤步骤就简单多了,洗过澡,敷完面膜,睡前再用精华、水乳,最后涂上面霜。下午她就洗了澡,迫不及待用了面膜。
为了行动方便,田裕晓特地向柜姐要了涂抹式面膜,设好闹钟一边复习一边等待。
补觉的燕寒迷迷糊糊醒来,揉着眼睛,刚出房间就见她一脸蜡黄,吃了一惊。
“……你得肝病了?”
田裕晓忙道:“没有,我在敷面膜啦,这是沙棘果的颜色!”
燕寒捏着她的下巴左右看看,果然有一层半透明的黄色胶质物糊在她脸上。
他不太懂女生的瓶瓶罐罐,倒是给李明姝抹过擦脸霜,不过那是乳白色的,涂开没有颜色。
“护手霜也买了?”他问。
田裕晓:“买了,还买了身体乳呢。给我挑东西的那个姐姐说,用完就会脱胎换骨的。”
燕寒嗤笑:“哪有那么夸张。”
她扬眉:“用了总比没用强吧。少爷长得这么丰神俊朗的,我也不能给你丢人不是。”
“拍马屁的功夫见长。”他收回手,嘴角噙笑。夸赞他外貌的人不计其数,偏偏从她嘴里说出来格外动听,难道是她嗓音不错、词汇量也比较丰富的缘故?
燕寒停了停,又道:“你只喜欢我的脸?”
“话也不是这样说。一开始,确实是因为少爷长得好看才喜欢的。毕竟我们第一次见面嘛,也不了解你的内在。除了脸还能看什么?”
田裕晓满眼坦诚,掰着手指数。
“可是后来,我发现少爷有很多优点,篮球打得厉害,成绩也好,很护着自己人……现在又对我这么好,没有不喜欢的理由吧?”
燕寒垂目,指腹摁着她温软的唇瓣,探进去压了压粉嫩的舌尖。
“复习完了吗?”
他记得她早上就在看书,太阳都落山了,竟还没结束。
“唔,快,快惹。”田裕晓含糊不清。
快要期中考,她总觉得时间不够用。
“那等会儿再复习。”
他眼底的暗色分明,田裕晓心头一荡,嗫嚅着:“我面膜还没忽完……”
燕寒眯眼,拉着她进了浴室。事后面膜是洗去了,她也需要再洗一次澡了。
对于期中考,态度最悠闲的无疑是李明姝,试卷对她来说跟涂鸦本没什么区别。考试前一晚,田裕晓把错题本翻出来,将重点提醒最后过了一遍。许航找她打游戏,宋妙妙跟她聊天,她都是复习完才有空回。
许航显示正在游戏中,倒是宋妙妙马上回了消息。
【一个期中考而已啦,没必要这么紧张。】
田裕晓发了个小狗捂脸的表情包,表示无奈:【可是我会害怕自己进步不够快。初中的时候,我排名比这高多了。】
宋妙妙:【我们现在才高二呢,你还有一学期加一整个学年。贷款焦虑会长皱纹的。】
她宽慰了几句,转开了话题。
【对了,裕晓,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不知道你方不方便说?】
【什么事呀?】
【你和燕寒,是男女朋友吗?】
田裕晓怔住,看向身旁的燕寒,他一直稳定在年段前三,根本懒得复习,低头玩一个高阶魔方,修长指节翻飞。
燕寒注意到她的目光,扬眉示意。
“少爷,妙妙问了我一个问题,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田裕晓把手机递给他。
他接过一看,敲了两个字:【你猜。】
手机丢回她怀里,燕寒把田裕晓的头发揉乱:“别什么都跟人说,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妙妙不是那种人啦,不过你说的我明白。我这不是来请示少爷了么。”
他近来尤其喜欢把玩她的长发,田裕晓的头发不知何时变得柔顺许多,燕寒细细抚过,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期中考试持续了三天。
结果令田裕晓很惊喜,高一摸底考的时候,她还排在年段二百名打转。咬着牙将被霸凌的悲痛化为动力,发狠学了一整年,就差没学孙敬和苏秦悬梁刺股了,成绩也才堪堪进步了三十名。
这回期中考竟然在原有的基础又往前进了五十名,之前对她颇有微词的班主任也大肆表扬了她。燕寒依旧是年段第二,第一名是隔壁三班的男生王子瑜。
二班和三班都是理科班,其实论理综,王子瑜不如燕寒,他主要输在语文上。能够死记硬背的东西不成问题,至少有规律可循,最让他烦躁的是阅读理解。这东西他从小就讨厌,一千个读者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每个人的理解怎么可能相同?
有一回,阅读理解的课外选段是燕父的一位朋友所作。燕寒特地去拜访了那位名家:“周叔,请问这段雨天描写,在全文中究竟表达什么样的情感,起什么作用?”
周叔皱着眉头冥思苦想。
“没有什么情感哇,因为那天刚好在下雨啊!”
燕寒摔了笔。
从此再也不想用心理解任何阅读理解。
偏偏田裕晓惊叹道:“好厉害啊。能在青雅当年段第一,已经不能算学霸了,是学神吧?”
燕寒无波无澜道:“怎么,你很崇拜他?”
“没有没有,算不上崇拜,就是感慨而已。少爷的第二名也很棒呀,我要是有你的成绩就谢天谢地了。”
燕寒冷笑一声。
回到家将她狠狠蹂躏一通,心头才畅快几分。田裕晓先去洗澡,他叼着烟,鬼使神差翻出八百年没打开过的语文练习册。
第一就第一,有什么了不起。
操。
没几天便是家长会,燕寒的大哥恰好从外地回来,作为家长出席。
燕寒成绩好,又是校董的儿子,老师除了夸奖也说不了别的,他只需要走个过场。
走出校门,燕宁给燕寒发去消息:【晚上哥请你吃饭。】
自家兄弟没那么多讲究,燕寒穿着一身休闲装来到餐厅,燕宁已经点好他爱吃的菜色。他伸手摸摸燕寒的脸:“我看看长肉没有。”
燕寒不自在,摁住他:“哥,我都几岁了,你还把我当小孩儿呢?”
“你不本来就是小孩儿?”燕宁笑了。
他大燕寒近十岁,父母忙于工作,他可以算燕寒半个爹。虽是兄弟,两人的长相完全是两种风格,燕宁周正温和,成熟稳重。燕寒的俊致则带着一股锐利张扬。
寒暄几句,燕寒问他:“你这次回来还走么?”
“不走了,家里的业务还得有人管呢,你也得有人管。”
燕寒夹着肉往嘴里送:“我可不需要。”
“那是你觉得,爸妈不这么觉得。他们得过年才能回来,这段时间把你一个人放在江城,爸妈已经很担心了。”燕宁慢条斯理地舀汤,“尤其是妈,叮嘱我千万把你看好。”
对着大哥和父亲燕寒可以呛声,唯独温柔慈爱的母亲让他束手无策。他含混道:“妈就是太操心了,我回去多跟她聊两句,免得她多想。”
燕宁:“爸也很关注你,他让我给你带句话。林伯他们家的酒店缺食材,让你这周末去乡下考察考察,收几个供应商,当作历练。”
燕寒手里的筷子“啪”一声掉在桌上,足足五秒才回过神。
“……”
“他把我当傻逼呢?”
林家的连锁酒店遍布全国,有一套成熟完善的供应链,哪用得着乡下良莠不齐的三瓜俩枣。
燕宁叹气:“没办法,谁让你最近太嚣张了,把一个女孩儿打得见不了人。爸也是磨磨你的性子。”
“那是她先给明姝下毒的,她活该。”
“哥理解你的心情,但不是什么问题都必须动手才能解决。而且,你好像不止是为了明姝吧?”
燕寒一顿:“……你听到什么了?”
燕宁似笑非笑:“听到你冲冠一怒为红颜,但是不确定到底为了哪个红颜。还把人带回公寓同居了,怎么,很喜欢这个新女友?”
燕寒不想解释他和田裕晓的关系,只会平白给他哥调侃。
“这是重点吗?反正这次我占理,我不去乡下。”想一想农村的环境他就浑身不适。
“那就由不得你了,你不去,爸就停的你卡。”
“哥——你也不向着我?”
燕宁优雅地擦擦嘴,笑眯眯的:“前面谁说自己不是小孩儿了来着?既然不是小孩儿,当然也不用我说好话了。地址我回头发给你,你做好准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