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昔坐直了身子,冷笑一声:“既然身子这么娇贵,那这杯媳妇茶,老身怕是喝不起了。”
她身边的嬷嬷立刻会意,端着一杯刚用滚水沏好的热茶走下来,那茶杯边缘还在冒热气。
“少夫人,请奉茶吧。”嬷嬷皮笑肉不笑地把茶递过去,故意往薛茯苓的手边一推。
薛茯苓端起茶杯,即便在现代受过抗痛训练,这滚烫的杯底也烫得她指尖发麻。
她知道这老太婆在给自己下马威。
就在她准备直接把茶杯砸在温昔脚边的时候,旁边的钟玦突然动了。
钟玦原本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突然像是不小心脚滑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栽,手肘“砰”地一下撞在了薛茯苓的手腕上。
“哎哟!”
满满一杯滚烫的茶水,一滴不剩,全泼在了温昔那条价值千金的苏绣裙摆上。
“啊!烫死我了!”温昔尖叫着从主位上跳了起来。
“哎哟喂!”钟玦比温昔叫得还大声,一把将薛茯苓拉到自己身后,满脸“心疼”地看着她泛红的手指,“娘子,你这手没事吧?刚才怎么连个茶杯都端不稳?”
“是不是这茶太烫了,那些不长眼的下人想谋杀主子啊?”
薛茯苓立刻换上那副楚楚可怜的绿茶白花脸,眼眶一红:“夫君,妾身没事……就是这茶太烫了,实在端不住……”
钟正冷厉地扫向刚才端茶的嬷嬷。
古代世家最重规矩,给主母敬的茶烫成这样,摆明了是下人在搞鬼,甚至隐隐有温昔授意的影子。
“没规矩的东西!连杯茶都沏不好,拖下去,打二十大板!”钟正厉声呵斥。
温昔站在原地,裙摆湿了一大片,气得浑身发抖。
不仅没教训到新妇,反而折了面子,湿了衣服,还赔进去一个心腹嬷嬷。
“行了行了,赶紧去换衣服吧,这茶改天再喝。”钟玦摆摆手,一脸不耐烦地拉起薛茯苓的手,“爹,娘,我们就先撤了啊。”
说完,也不等长辈发话,拉着薛茯苓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正厅。
一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关上房门,薛茯苓立刻甩开钟玦的手,甩了甩被烫红的手指,斜眼看他。
“你手肘撞得挺准啊。”薛茯苓冷笑。
“你刚才那戏演得也不错,眼泪说来就来。”钟玦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那条受了伤的手臂往桌上一搭,“不过,我这可是为了救你。”
“要不是我,你现在已经被那杯茶烫掉一层皮了,连句谢谢都不说?”
“谢你?”薛茯苓走到他面前,“你早上绊我那一脚,我还没跟你算账呢。这杯茶,就当是利息了。”
钟玦摸了摸下巴:“行吧~不过刚才我观察了一下,这太傅府的水可深得很。那个老太婆不是什么善茬,老爷子更是个老狐狸。”
“至于门口那个小侍卫,一看就是府里安排的暗哨。”
薛茯苓没接话,从梳妆台上拿起一个瓷瓶倒出一点清凉的膏药,粗暴地糊在自己被烫红的指尖上。
“这点小事不用你操心。”薛茯苓看着窗外逐渐升起的太阳,声音冷了下来,“过几天就是归宁的日子了。”
“啧啧啧……”钟玦站了起来,走到薛茯苓面前,“大小姐,咱们可说好了,现在我俩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你要去薛家杀人,我不拦着,但你这双拳难敌四手啊。”
“所以呢?”薛茯苓看着他。
“所以,今晚你得帮我弄点东西来。”钟玦伸出两根手指,“硝石、硫磺、木炭。只要能弄到这三样东西,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物理超度。”
薛茯苓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没过半个时辰,温昔身边的另一个管事嬷嬷就带着几个丫鬟进来了。
“大少爷,少夫人。”嬷嬷客客气气行了礼,身后的丫鬟端着两碗清汤寡水的粥和一碟发黄的咸菜。
“老夫人说了,大少爷刚大婚,火气旺,少夫人又体弱,这几天就吃点清淡的,在院子里抄抄佛经,静静心,等七日归宁后再出门。”
这明摆着是软禁加虐待。
在古代,世家大族的规矩压死人,长辈赐,不敢辞。
薛茯苓看了一眼那碗连米粒都数得清的粥,被笑了。
“放下吧。”
嬷嬷得意地挑了挑眉,刚准备转身走,薛茯苓突然开口:“嬷嬷留步。”
“少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薛茯苓走过去端起那碗粥,直接扣在了嬷嬷的头上。
黏糊糊的米汤顺着嬷嬷的老脸往下淌。
“啊!少夫人你!”嬷嬷尖叫起来。
薛茯苓揪住她的头发,狠狠往下一扯,迫使她跪在地上。
紧接着,她顺手抽出钟玦旁边桌上的折扇,“啪”的一声打开,抵住嬷嬷的喉咙。
“你回去告诉老太婆,她要是再敢往我院子里送这种猪食,我今晚就去扒了她院子里那条老狗的皮,炖了给她补身子。”
“另外,我这人脾气不好,下次再派这种不长眼的狗来试探我,我就把她扔进井里去。”
话音刚落,几个跟着嬷嬷来的丫鬟全都吓得面无人色,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还不快滚?”旁边的钟玦默契地补了一句,语气不耐烦。
嬷嬷连滚带爬地带着丫鬟们逃出了清秋院。
“你这立威立得挺痛快啊。”钟玦看着地上的碎碗,挑了挑眉。
“不立威怎么腾出时间干正事?”薛茯苓抽出帕子擦了擦手,“你不是要硝石和硫磺吗?趁着她现在不敢派人来烦我们,今晚动手。”
“就等你这句话。”钟玦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太傅府后院有个废弃的道观,原主以前在那装神弄鬼,里面肯定有不少炼丹用的硝石。走,去干一票大的。”
当晚。
太傅府后院废弃道观。
钟玦拿着个锤子,把炼丹炉砸得稀巴烂,兴奋地从里面扒拉出一包纯度还算过得去的硝石。
薛茯苓带着初荷从库房偷来了一大袋木炭和硫磺。
两人把东西全搬回了清秋院的偏房。
“你打算怎么做?”薛茯苓看着地上的一堆原料。
“古代的黑/火/药纯度太差,直接点燃也就是听个响。”钟玦撸起袖子,找了张纸开始算比例,“但有我在这,不一样。把这些硝石提纯,再加上我的独家配方……”
“能造出什么?”
“土/雷。”钟玦抬起头,“做成小瓷瓶,扔出去就能炸翻一辆马车。我这先弄几个雏形,等归宁那天,绝对给你把薛府炸得连渣都不剩。”
薛茯苓看着他,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算你有点用。”
“不过,光有武力不行。”钟玦一边配比一边说,“你那尚书爹可是个老狐狸,咱们要是直接提刀杀人,肯定会惊动官府。”
“谁说要直接提刀杀人了?”薛茯苓靠在墙边,把玩着匕首,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薛府那个地方,脏得连空气都是臭的。”
“我要让他们,自己杀自己。”